作者:往事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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璐璐书斋
 
 

第十一章 五鬼的末日

在“日轮之乱”结束后不久,我又接到了一个特殊的任务。

那天,我是单独被首领召到密室的,此事相信当时只有我们二人知道。

密室里一片漆黑,没有点灯,伸手不见五指。首领将声音压到最低,对我说到:“我决定派你去鬼枫院,安插到千角的忍军那里,因为我们有理由相信,千角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是。”

只是这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后,我便即刻动身了。

出乎我的意料,我刚刚潜入没多久,就被千角识破了。

“你终于来了,水无月。”就在我刺探情报的时候,他如幽灵一般出现在我背后,看着拔刀相向的我,他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来吧。”他用手按下我的刀,“我给你看一些你感兴趣的东西……”

或许我不该看那些东西,或者说我无法拒绝他的要求。

这正如水无月家对于鬼枫院千年来的“承诺”……

从那一刻起,我不知道自己能否再回头。

尽管此刻,我已经决意这么做了……

……

充满死寂的京都夜巷里,久麻吕不慌不忙地踱着四方步,向着他的宅邸走去。我和露露、蕾拉一路尾随,实在想弄个明白,这个惨死在天草城的家伙连个骨头渣滓都没剩下,为何还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说千角这家伙还有什么阴谋?

久麻吕回到宅邸,便和其手下密谋着什么,我们正在偷听,忽然一股杀气扑面而至。

“她们果然来了!”一名阴阳师高叫道。

“是陷阱!?”娜可露露惊呼失策。

“区区几个阴阳师而已……”蕾拉拔出刀子:“正好顺手解决了他们,再去问那个家伙他的主子又打什么歪脑筋。”

“哼哼哼……久违了,阿依努的巫女们。”久麻吕阴笑着对娜可露露说道:“怎么?又有了新同伴?你们怎么还是像以前那么愚蠢,总喜欢往设好的陷阱里跳?”

“嘿,我可是不想再听你那令人作呕的猪叫……”蕾拉冷笑道:“不管你是怎么活过来的,这次由我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吧!”

双方话不投机动起手来,那几个鬼枫院的阴阳师本事平平,三两下便被我们打得落荒而逃。就只剩下那个不知死活的久麻吕还站在那里。

“现在是你了,久麻吕!”蕾拉挥去刀上的血,“准备受死吧!”

“哼哼哼,今天的我可不同往日了,巫女们。”久麻吕放声怪笑:“我在魔界得到了神奇而无敌的力量!今天,我就要在此一雪前耻,把你们纯洁的灵魂啃食掉!哼哼哼……”说着,他撤去外表的伪装,露出一个猥亵的身姿——浑身长毛,无头无脸,只有一个硕大的独眼看着我们,似乎想用那眼中的怨恨将我们吞噬。

“我以为如何,你只不过是越发堕落了而已!”蕾拉毫不在乎,随即要动手。

但是我认得这怪物——夜行。

他虽然算不上狠强悍的怪物,但是他有一种很可怕的法术能力,那就是……

“看我结果了你!腐朽的阴阳师!!”蕾拉如疾风一般刺向久麻吕,电光火石之间眼看着那宝刀要刺中久麻吕的独眼,那一瞬间久麻吕发动了那个可怕的能力。

“刻·止!!”久麻吕一声怪叫,那个独眼发出一阵邪光,突然之间,时间像是凝固为冰的水一样嘎然而止,所有的事物都停止了运作,唯独这个以夜行之身前来复仇的久麻吕!

这一刻所有人的思维似乎都已经定格了,失去了运作的时间,我们无法思考,无法行动,完完全全地成为了待宰的羔羊。

然而……

一阵惊天巨响伴着光芒四射,我的身体猛然间跌倒在地,虽说有点晕,有点麻木,但是,时间又一次开始流动了!

“啊——不可能!!”久麻吕惊叫着:“怎么会!时间怎么会!!”

我想看看露露二人是否平安,但是她们刚才立足的地方现在连个人影也看不到。一股不安顿时涌上我的心头。我“豁”地拔出红钢怨狱丸,指着阵脚大乱的久麻吕大声质问:“那两个巫女呢?你把她们怎么了?!”

“……咿……可恶!算她们命好,居然发动了什么特殊能力,在我结果她们之前逃走了!”久麻吕恶狠狠地转向我,“但是你,你不会有什么好运气!我要杀掉你!你们不会再见面的了!那两个巫女会迷失在时间的洪流中,而你,就要在此死无葬身之地,我所忍受的耻辱与痛苦,你们每个生者都要再次品尝一次!!!!!”

“恐怕你不会如愿的……”我一纵刀身:“想你也知道,那种‘刻·止'的能力每发动一次都会令你元气大伤,你现在根本没有能力再次发动,而且,我不会给你再次发动的机会……”

我正要痛下杀手,久麻吕的身子突然一沉,继而迅速陷入了他的影子之中。

“想逃?”我忽然觉得不对劲,就在这时,影子里血花飞溅,惨叫不绝,片刻间,从影子里飞落出来一个圆鼓鼓的血球。我定睛一看,正是久麻吕的独眼!

“哈哈哈哈哈哈……”又是一阵阴笑,从影子里跳出一个枯柴般的身体,一个手持巨大手里剑的男子浑身是血地来到我面前,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刺鼻的尸臭。

“这又是……”我被这阵势惊呆了,我想不出这家伙和我、和久麻吕有什么关系。难道说这只是一个过路的野鬼?

“哈哈哈哈哈……鬼……死掉……哈哈哈哈……”那家伙用几近疯狂的充满杀戮的血眼看着我,无意间看到了我手中的红钢怨狱丸,一瞬间,他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发了疯似的狂叫着:“啊——鬼!鬼!!鬼!!!呀啊啊啊啊啊——死!——鬼!那个鬼!!”他在这房子里像被激怒的公牛一般横冲直撞了好一会儿,突然在我面前停住,迈着僵硬而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我逼来:“鬼……去死……去死!呀哈哈哈哈!!!”说罢他钻入影子,向我移动过来。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纵身躲开影子,“但是我是没理由被你这行尸走肉杀死的。”我反手一刀刺向影子,“让我引领你去死吧。”红钢怨狱丸正中目标,但是里面却飞出无数的蝙蝠,而那阵尸臭味从身后飘了过来,我急忙翻身躲闪,那沾满血迹的手里剑擦着我的腰带疾驰而过,划了一个紫黑色的半圆弧以后又奔着我的前胸绞过来。

“拔刀!孔雀!”回防已经来不及,我急忙拔出孔雀弹开了他的攻击。看来,这家伙比我想象的要难对付……

“鬼……死……死——”那家伙丝毫不给我喘息的机会,又一次扑了过来。

“真是纠缠不休……”

“等一下!”就在这时,一道光射过来,将我和那个家伙分开。我一看,那光原来是大袯祸神闲丸!

“刃?!”我扭头向声音的方向望去。正见到刃和莉姆露露从门口飞奔而来。

“等一下啊!宗正!”莉姆露露向着那个活死人跑过去,伸手拦住他:“不要在四处游荡了,大家在等你回家呢。”

“……你……不是鬼……”那个家伙居然没有攻击莉姆露露,而是绕过她来攻击我:“我……要杀鬼……鬼——”

“来啊!”我持刀相向。

“难道你忘了暝叶了吗!”莉姆露露又是大喊一声,镇住了那个家伙:“村长、暝叶……大家……大家都在等你和篝火小姐回家啊!”

那个家伙沉默了少许,还是攥紧了手里剑:“我……要杀鬼……”

“这家伙的怨念太深了,你们走开!我来收拾他!”我示意他们退下,却被刃拦住了。

“还是交给莉姆露露吧。”他低声对我说:“我们找了他很久了。”

说话时,莉姆露露掏出一个发光的东西:“这个!你还认得吧?”

那个活死人被那光芒所吸引,但是马上又作出惧怕的反应:“天……小姐……”

“是啊!这是天姬的舍利子!暝叶要我交给你的!”莉姆露露恳切地说:“回家吧,宗正哥哥,大家都在等你啊!”

“……我……”那个家伙还在犹豫着,就在这时,又出现一个美貌女子的灵魂,她围着那个活死人转了两圈,飞向那舍利子,并且回过头微笑着对那活死人说:“……夫君,鬼已经不在了,我们回家吧,我……想念大家……”说罢,她消失在舍利子的光芒之中。

“篝火……!”“锵”的一声,那巨大的手里剑从那个活死人手里滑落,他踉跄着走向莉姆露露,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最终,他用那颤抖的手接过舍利子,舍利子的光芒在这一刻异常的强烈。“啊——————”那家伙悲鸣一声,身体在光芒中如同雪一般融化成一滩腐臭的泥水,而舍利子则冲天而去。

“……始终回不去吗……” 莉姆露露来到那摊臭水前:“明明说好的……带他们二人一起回去……”

“喂,这到底……”我正想问个清楚,突然这摊臭水里射出一道金光直刺漆黑的天际,光芒之中隐约见得一个俊朗男子,满怀希望的神色,像是寻找着什么,向天上寻去。

 “你最终还是做到了,莉姆露露。”那边的刃长长地松了口气,“我们答应他们的事情最后还是做到了。”

“嗯!”莉姆露露也像是心中磐石落地,显得很轻松。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我打断了他们的欢庆。

“是啊……”莉姆露露若有所思地反问:“恨不是和姐姐们旅行去了吗?姐姐们呢?”

一句话,问得我哑口无言。

“这个……”

尴尬之时,突然听见一声响箭的惊鸣,我忽然意识到,有大事情发生了。

此时在城外。

“好!”德川将军一扬马鞭,对部队下令:“时机已到!攻城!不要惧怕鬼怪!充分显示我军的实力!千角那腐臭的身躯将被我等的铁蹄踏碎!!”

“嗷————”兵士们士气大震,争先恐后地随着德川将军向城里冲去。

城里。

“德川将军已经开始总攻了,但是他们还不了解千角的危险……”我不禁流了一滴冷汗,转身对刃他们说:“我要去鬼枫院的修行塔消灭千角,你们快些出城!”说罢收起刀,纵身离开了。

城内此刻火光冲天,处处刀光剑。,德川军和千角召唤出来的鬼怪们展开了厮杀,而甲贺忍军则和千角的“五鬼座”的部队展开较量。昔日繁华的京都现在已经是一片汪洋火海,杀气腾腾。我无心顾及这些,我所担心地是落在千角手中的四颗星……

“我现在只有两个……有胜算吗……”修行塔前,我还是迟疑了片刻,“不管了!无论如何,今天也要做个了断!”我破门而入,不想刃和莉姆露露随后而至。

“你们……”我错讹之时,大门啪地一声紧闭上,随即被法术封死。

“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但是,姐姐们不在的话,我希望可以代替她们帮助你……”莉姆露露诚惶诚恐地说着。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们好自为之。”我虽这么说着,但心里总归是不安。

在我们面前,立着一个瘦小的独臂人。

“……来了……幕府……的……”

“你还活着啊?”我向前走了几步,这房间内的灯火 “呼”地被点燃了,“……钢丸。”

“……奉了……千角……大……人的……”

“够了,我没时间听你罗嗦!”我打断他:“似乎不打倒你就无法上去?那我就送你一程……”我话没说完,他却开始单手结印。

“五鬼咒杀阵·悍!”他发动了忍术,一瞬间,这里形成了一个结界,而钢丸瘦小的身体突然起了变化。原来在他的身上密密麻麻地贴上了许多作为封印力量的符咒,而随着他的术的完成,这些符咒被一把鬼火尽数烧掉。原本瘦小不堪的钢丸瞬间变成一个庞然大物,一个气焰嚣张的恶鬼。

“即使变成鬼,你也是最下贱的……”我正要动手,刃却抢先一步冲进阵中。

“这个家伙有我来对付!”说着他拔出了大袯祸神闲丸。

“……你急着送死的话我不勉强。”我对于他的强出头很是反感。

“好,就让你领教一下我的‘特训'的成果……”刃说着闭上了眼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一时间还真搞不懂他耍的什么名堂。而钢丸咆哮着抡着他那个如擎天柱般粗细的独臂向着刃砸了过来。

“……就是现在!”刃在那手臂即将接触他的额头的一瞬间突然发招,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剑影闪过,他人已经站在钢丸身后。

“……无人、无我、无念、无意、无神、无鬼……”刃说着我似曾相识的台词,缓缓地收刀回鞘:“超越‘风林火山',超越‘明镜止水',是谓之‘无之意境'。”他话音刚落,钢丸已经身首异处,他的咒杀阵随即土崩瓦解。

我对于刃的实力咂舌不已,尤其是那“无之意境”。

“……好了。”刃松了口气,笑道:“我们继续前进吧,莉姆露露,小蝶。”

我稀里糊涂地应了一声,跟着他们来到塔的第二层。

这里阴冷潮湿,不间断地滴水声道明了这里的主人是我们第一个遇到的五鬼——黄泉。

“欢迎光临我的乐园。”黄泉妖媚的声音四处环绕,“这是我的咒杀阵……”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我打断她。

“没礼貌!真是没礼貌!”黄泉抱怨道:“千角大人真是不公平!为什么让那个从未露面的‘红莲'守最上层?依我的实力,再次也不可能排到噬月下面,说起来,我的耻辱,都是拜你们所赐!”

“你记得就好,还是乖乖出来受死吧。”我冷笑道:“我没时间和你捉迷藏……”说话间,地板上突然开始向上涨水,这房间已经变成了一个密封的空间,四下源源不断地向里面注水,这一定是黄泉的力量所至。

“呵呵……”水面一阵翻滚,立起一个“水人”,那构成身体的水还在不停地流动。“你认为你们那些刀剑可以伤到我吗?我知道一句中国的古话——抽刀断水水自流……”

“嘿,不巧的很。”我再次打断她:“我刚刚从中国回来,这句话的另一层意思我也明白……”

“好了!你们死到临头还最硬!我不马上杀掉你!我要像猫捉老鼠一样,活活玩死你们!淹死你们!”

“想解决你不用我亲自动手,因为你实在太弱了。”我说着抓住莉姆露露的肩膀,一把将她推到黄泉面前,“这个见习的巫女对付你足够了。”

“啊!你做什么?!小蝶!”刃吓了一跳。

“你慌个什么!”我瞪了他一眼:“莉姆露露不是还没慌吗?我心中有数——不许再喊我的乳名。”

莉姆露露被我推了个措手不及,踉跄着站稳脚跟,一见面前的黄泉,急忙将手按在刀柄上:“……来吧!让你见识一下大自然的力量!”

“怎么又是阿依努的巫女!”莉姆露露的装束显然勾起了黄泉不愉快地回忆。

“当然了,那个使你落荒而逃的巫女正是她的姐姐。”我对莉姆露露说道:“交给你了,你可是这家伙的克星。”

“哎?啊!没问题!”莉姆露露答话的时候,身后的水面突然刺起两根水枪,莉姆露露惊叫一声,躲向一旁。

“大言不惭,谁能杀死我?笑话!”黄泉将身体化为水,结界内顿时波涛汹涌,那翻滚的水面不时向上刺起一根根看似柔弱,却足以致命的水刃飞刀,将莉姆露露逼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哈哈哈哈!来呀!小鬼!杀我啊!”黄泉越发地得意。

“哼,看来她的实力也不过如此而已了。”我冷笑道:“自己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呢……”

说话间被逼得走投无路的莉姆露露还是被一道水枪击中,被重重地摔到结界的一角。

“你不要怨恨我,只是你自己没本事罢了……”黄泉再次用水汇聚成人形,抬手放出无数水枪刺向莉姆露露。

“出来啊!寇儿!!”莉姆露露见躲闪不及,急忙召唤出她的精灵。

“啊?”黄泉一见到浑身寒气逼人的寇儿,顿时大惊失色。

“来啊!神之镜!!”莉姆露露利用寇儿张开一面冰镜地挡水枪的攻击,那些水枪一碰到冰镜立刻开始冻结,并且以及快的速度向着黄泉那边蔓延。

“不好!”黄泉急忙中止了法术:“不可能!不可能!这么个小小的丫头!!怎么会!!”

“你太轻敌了,黄泉。”我面带讥讽地笑道:“这个女孩虽然是见习的巫女,但是她的能力足以让你致命——她是冰之巫女莉姆露露——记住这个名字吧,因为——你死期将至了……”

“我不信!我不信!!”黄泉绝望地咆哮着,掀起更大的波澜以掩饰其内心临死前的恐惧。

“有机会了!寇儿!”莉姆露露纵身跃起,将寇儿击向水面:“以最大的力量冻住她!冰之泉!”寇儿如同流矢一般射入水里,顷刻间,结界内原本如大海一般波涛汹涌的水面开始飞速冻结。我见状急忙拉起刃跳出水面,顷刻间,这里已经像是寒冬腊月的北海道,冰雪飞舞,四周满是晶莹剔透的冰挂。

“搞定了!”莉姆露露落地站稳,得意地摸了摸寇儿:“做得好!”

“真是个愚蠢的家伙……”我话音未落,脚下的冰面突然裂开,一个浑身透明的冰人挣扎着露出了上半身,用一只半冰半水的手极力伸向莉姆露露,刻满恐惧的脸上那马上要冻结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尊冰雕。

“有点可惜,到最后还是没见过她的真面目……”我摇摇头。

“这家伙……这回……死透了吧?”躲在刃背后的莉姆露露怯声问道。

“她的咒杀阵还没解除,所以她还没有死,只要这冰化为水,她一样会恢复以往的神气。”我解释道。

“那我们就这样被困着?”刃问。

“当然不是,黄泉看似是水,其实也是有实体的妖怪。”我用红钢怨狱丸指指冰雕的胸口看似透明的圆球:“这就是那家伙控制水的法门,也是她的要害——鬼核,只要这样!”我说着用刀刺了她一个透心凉,顷刻间,从鬼核向四周飞快地产生了密如蛛网的裂痕,从裂痕间迸射而出的是鲜红的血!

黄泉已死,咒杀阵随即解除,就在这时,上面传来了一阵笛声。

我笑了一下:“这个是为我准备的了。”说罢,提刀直奔第三层。

在这里等我们的是噬月。

“看来,那个黄泉至死也是愚不可及的。”看到我们的到来,噬月放下了笛子,“她如果有自知之明,就应该和那个木头钢丸一起守第一层……”

“你这自大狂也不比她强到哪里,不知道法布尼尔的火焰烧伤好了没有?”我斜了一眼他的面具。

噬月闻言“呼”地飞了起来双手做好结印的姿势:“你什么意思?”

我信步来到他面前:“结你的印吧。一会儿你就全明白了——我做你的对手。”

噬月的手因愤怒而抖动了一下,他冷冷地哼了一声,飞快地结好印:“你就等死吧!”说话间狂风骤起,将我们二人包在其中。咒杀阵中飞沙走石昏天暗地。呼啸的狂风中还夹杂着噬月的笑声:“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抓住我!还是被我的狂风撕成碎片吧!”

我用左手遮住眼睛,低声说:“我不想在你这里浪费时间,五鬼中我能看的上眼的是楼上的家伙,你不是我的目标……我也不需要捉住你,因为我不想给你留全尸……”

“狂妄!你以为你是谁?!”

“你说呢?”我撤去左手,从我的双眼中泛出一阵血光,随即而来的是一股烈焰借着狂风骤然而起。

“啊!!”噬月惨叫着:“你!你!难道是……”顷刻间,大火吞没了他的声音,随即破解了咒杀阵。风停火止,只得我一个人在那里。

我缓缓地抬起头,轻轻地松口气,略带讥讽地说:“看来你还不是最蠢的……”我转过头看着身后那诧异万分的两个人。又看了看通往上一层的楼梯,厉声说到:“你们到这里就好了,剩下的我不希望你们再走下去,就算走,莉姆露露,你留下。”

“为什么!”莉姆露露立刻向前迈了一大步,大声抗议:“难道连恨也把我当作小孩子?”

“这和小孩子什么的是两回事,你们的姐姐不知道哪里去了,我不想把你再……”莉姆露露根本就把我的话当作耳旁风,她噘着嘴拉起刃就往楼上走。

我无奈地叹口气,追了上去。

这第四层不见一丝光亮,一片漆黑,一片沉寂,随着入口的封死,我们就像从这个世界里被隔离了一样,在黑暗中摸索着,迷茫着。

果然是“暗”的地盘……

显而易见,我们的处境和上次一样,又被分割开来了。

“这次你要先对付谁?!”我大声冲黑暗里喊。

“自然还是你。水无月 扬羽。”那个声音在一次从四面八方飘过来:“我知道楼下那三个杂碎根本成不了大气候,所以我深信要不了一炷香的时间,你就会来到这里,所以,我早早地准备好了咒杀阵——不过多少令我意外的是刃居然会和你一起来。”

“怎么?!你为何会知道刃?你是不是水无月的族人?!”我道出心中压抑已久的疑惑。

“族人?哼!”这时,一阵冷风刮过,我下意识的躲闪,却还是觉得手臂像是被蜇了一下,随即而来的是体力犹如流水般外泻。“如果是‘族人',我哪里来的这股莫名的、而又刻骨铭心的仇恨!”他狠狠地说:“我恨你!恨你们水无月!恨千角!恨和你们有所瓜葛的所有人!!”

他也恨千角?所以,他没有把廉贞交给千角?

“……你想怎样?”

“你又想怎样?”他反问我:“你来这里,无非是想把我抹杀掉罢了。正好我也有此意,干掉你,得到完整的水无月的力量,然后,向一直把我当作玩具一样把弄的千角报仇!”

“虽然有些事情我们的目标一致,但是你的执拗和秘密注定我们不可同路……”我摆好架势:“那就来吧,水无月的力量我是不会交给旁人的——七星召还!”

“好啊,让我们以七星的力量做个了断!不过,你要捉住我再说!”

“武曲·开阳!!”我将开阳的力量融入红钢怨狱丸,顷刻间刀身光芒四射,周围的黑暗荡然无存——就在我的对面,那个“暗”手持着大袯祸神闲丸与我对立,在他身后倒着刃和莉姆露露。

“那两个家伙你不必担心,为了不妨碍我们,只是让他们小睡一会儿罢了。”那个“暗”并没有变作鬼怪的样子,而是忍者的打扮,他伸手扯去面纱,露出来的竟是和我们——和我与刃相同的脸!

“你惊讶吗?扬羽?”他略带嘲讽地看着我。

“这……这不可能!”我猛地一挥刀,大声喊道:“水无月家是双生子!没理由出现第三个!你到底是谁!!”

“……我的名字,水无月 立羽。”那家伙死死地盯着我有些颤抖的脸:“作为一种弥补‘不应该的存在'而存在的‘存在'。”说到这里,他的字里行间充满了怨恨。

我险些瘫倒在地,儿时母亲的话语再次在我心底回荡——“……还有一种蝴蝶,叫做‘立羽'……”

“立羽……立羽……立羽……”我像着了魔似的喃喃自语,继而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你就是……”我哽咽了一下,很费劲才挤出三个字:“立羽……蝶?”

“……是我,扬羽蝶。”立羽恨恨地说:“你们只知道自己作为双生子是不应该存在的。可是我呢?你们有作为生命诞生的过程,我有什么?我的存在意义只是为了弥补你们所造成的缺憾!”

这一番话,又令我想起了刃觉醒的时候那个阴阳师口中的“对策”。当时只说了其一、其二,其实,千角还作了多重打算?只为了……让他可以控制完整的水无月的力量?!

我的手上立刻青筋暴起,握刀的右手关节喀喀作响,我抬起头,看着这不应存在的立羽,虽然没有深仇大恨,但是却总是觉得这家伙不应该存在,他的存在,成为了水无月家永远挥之不去的耻辱。

“不管什么理由……我要将你抹煞掉!既然你已经存在的如此虚伪,那你还有什么理由出现在我的面前!”说罢,我挥刀斩过去。

“不要以为自己是真的就了不起!水无月家的孽种!”他不躲不避,一刀迎了上来。一声脆响伴着火花四溅,两把刀、两个人,在碰撞中将生死距离拉至了最短。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仇恨将我们一起推往一个不归的深渊,然而我们又是如此的义无反顾。

“你去死吧!!”我们口中只剩下这四个字,似乎这是事情唯一的解决方法。

几个回合的刀光剑影下来,我渐渐落了下风——廉贞的力量一直作用在我的伤口,加上他把那力量融入了大袯祸神闲丸后更是变本加厉。此刻的我意识已然开始模糊,手脚也开始不听使唤了。

“不能拖下去……只可速战速决……”我如是想着,压低刀身,作防御状。

“快不行了吗?我怎么还有用不完的力气啊……”立羽一脸厌恶地看着我:“其实,我根本就不希罕你们水无月的力量!它是那么地令人作呕!但是……至少现在,它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存在的意义。”

“……少废话,来啊!”我恨恨道:“这一击了断你!”

他闻言勃然大怒:“死鸭子嘴硬!我成全你!”

我闭上眼,努力回想着刃解决钢丸的场面……不行!我做不到!那种“无之意境”现在的我根本做不到!猛一睁眼,立羽已经手起刀落,锋利的刀刃直奔我眉心而来。

已经到了这份上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没有任何的意识,只是条件反射一样的将手中的刀斩了出去。

我不知道是否砍到了什么,但是,我闻到了血的腥味……

待我的脑袋又一次开始思考的时候,立羽的声音在我耳边抖动着,我一侧脸,发现他就紧挨着我,一手扶刀,另一只手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跪倒在那里。此刻的他也是一脸的惊诧、愤恨而又不甘地看着我,死死地盯着我。

“……你在……讽刺我……”他吐了口血:“凭那种垂死挣扎……怎么可以……”

“……嘿……事实证明了……你……根本就不该存在!”我此刻只不过是强做欢笑罢了。

看到我如此虚伪的笑容,立羽他反而多了几分生存的自信:“你也不过如此……就算我是虚伪的……又如何?我之所以虚伪,是因为我因为同样虚伪的你们而诞生!”他咳了两下,咬牙切齿道:“千角……为了得到最完整的……水无月的力量……于是,以你们的血肉……加以‘造魔之术'创造了我……”

“什么?创造?!”

“嘿……这是什么表情?”他见我如此惊慌更加的得意:“没错,是创造,之后呢?水无月家的那场惨剧后……我从刃身上抽到了属于他的那份力量,只可惜当时有个剑客来凑热闹,不然,你那份也该属于我!……千角对我……也算是不留余力了……”

“刃的力量……”此时我马上想起来在八卦图中那个“我”对我说的:“刃作为鬼神的力量……在你身上?”

“……嘿嘿嘿……没错,就在我身上!!”说着,他大吼一声,身上轰然燃起熊熊大火,火焰之中,他的身体起了变化——真红的鳞甲,飘逸的白色鬼发,一对鬼角,黑色的龙翼以及锋利的爪牙!“看吧!这力量!这虚伪的力量!虽然不属于我!但是我必须接受!因为这是我的宿命!是我存在的理由!还有我作为‘水无月',作为千角忠实的走狗的‘记忆'!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虚伪!!然而我必须接受!!”

“那么,你想怎么样?”我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的出路就一条——打倒你,把所有作为真实的东西都抹杀掉,这样,我这虚伪也就名正言顺地成为了真实的——对!把你!你们!连同千角一同杀掉!这样,没有人知道我是虚伪的,而我,则可以作为真真正正的‘我'而存在!!!”

我摇摇头:“没有用的,事实是残酷的,真实的永远是真实的,虚伪的永远虚伪!”

“那又如何?即使你是真的,是个真货,对于我这冒牌货你现在能做什么?来啊,你也使用你的鬼神力量!让我们看看,孰强孰弱!”立羽叫嚣着:“看你现在的样子,不过也只剩下半条命了!”

我闻言将手中的长刀插入地板,随手解下娜可露露送给我的发带,原本束起的白发顿时披撒下来,我用发带包住伤口,再次拔起宝刀,轻声说道:“来吧。”

立羽一听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嘲讽一般,向前猛地踏了一步:“你这是什么意思?!”

“显而易见,这红色的发带可以遮住血的颜色,却不能掩饰受伤的事实——假的就是假的,无论多么的相像,你也不可能成为真实的——对付你,这种样子就已经足够了——我是特别上忍水无月 恨。现在,就以此刀结束你虚伪的一生!”我拉开架势,示意他放马过来。

立羽牙关咬得咔咔作响,那布满血丝的双眼充满了仇怨与愤恨,好半天,他才从颤抖的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可……能……!”与此同时,他的人影在我面前转瞬即逝。

好快的动作!只是霎那之间,立羽便从我背后袭来,一把抓住我的后颈,抡起我按向地面:“接招吧!黑星弄蝶·翅鳞杀!”他将鬼力汇聚于手掌,如同引爆了一个能量巨大的炸弹,轰然巨响后,他的手心里什么也没有剩下。

“……不错的招式……”我从他背后翻身跃下:“但是,那个是分身术……”说罢,我一刀横扫过去。

“到现在你还想耍弄我!”他如同被激怒的公牛向我冲过来。

“以现在的你,又能做些什么?”我轻蔑一笑,躲开了他的攻击:“虚伪的东西。”

“你住口!!”他的攻击越发的紊乱。

“……你就是个虚伪的东西……”我仍是躲闪,口中喃喃说道:“虚伪的东西……虚伪的东西……虚伪的东西……”

“可恶!可恶!可恶!!”立羽吼叫着:“你有什么资格贬低我!!你这将死之人!!”

“就凭这个!”我突然绕道他背后向他一刀刺了过去。他立刻回身反扑,却落了空。

“幻觉!又是幻觉!”他气急败坏地叫喊着,完全没有了最初的沉稳。

“我在这里。”我又从另一边砍过去。

“杨羽蝶!我要杀了你!”他一刀贯穿了的我左肩。

“我在这里,立羽蝶。”这时,另一个我又一次出现在他背后。

“可……”他刚一回头,红钢怨狱丸便刺穿了他的胸口。他的身体一震,诧异地回过头,看着被刺得浑身是血的我,眼中充满了疑惑。

“……本来,我很同情你……”我的左手扣着大袯祸神闲丸,右手则紧握着红钢怨狱丸,“但是,在这场谁也输不起的战斗中,为了获胜……我必须打乱你的心……”

“……你的意思是……你同情我……?”立羽的眼神有所漂移,他的眼中除了困惑,还多了几分不可思议。他松开了大袯祸神闲丸,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他没有倒下,而是挣扎着坐了起来。

“呜!……”我用力拔出了大袯祸神闲丸,从刀里抽出了廉贞,而它居然没有被污染!

“……那个东西可以医治你的伤口……却医治不了我内心的创伤……”立羽痛苦而无奈地摇摇头:“……我真是……蠢到了极点……明明知道不可为……”

我来到他面前,看着他心口那血流不止的伤口,知道他已经无力回天了。

有时候,只是简单的一刀,一旦刺中了要害,就足以致命了——只是这一刀到底是红钢怨狱丸,还是那句话……

立羽的气开始发散,他的身体也开始崩溃。他抬起头,那红色的双眸此刻已经黯淡无神,他看的不是我,而是漆黑的顶棚。

“……立羽……这名字……是你的母亲……给我的……”他颇怀念地哽咽道:“至少……这是属于我的……”

我微微一震,少许,点点头:“你说得对……”

“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呢……”他的脸上随即而来的是一阵绝望:“即使努力否定,但是,我还是不能摆脱虚伪的命运,虚伪的东西最终是不能长久……我也逃不了这种定论……这虚伪的身体……虚伪的记忆……虚伪的力量……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虚伪……我的存在没有一点意义……”他的身体越发的模糊:“就这样吧,没有任何地悲伤……也不需要那些虚伪的泪水……就让虚伪的我……重归虚伪的‘无'……”

我看着他在我面前渐渐消失,虽然心中有中莫名的悲伤,但是我没有流泪——其实,我真得很想流泪,但是我知道,他不需要。

真正虚伪的是什么?真的是他吗?有些事情的真相跟他相比,恐怕才是真正的虚伪。

作为真实存在的我,过着的生活,又是何等的虚伪?!

“至少最后,你作为一种‘真实'而消失了,或者说,存在于我的心里……”我将廉贞放在伤口上,伤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一股生命的活力犹如一缕清泉流遍全身,令人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这就是双刃剑……

我收起刀,拾起大袯祸神闲丸,向着立羽消失的地方低语:“你想摆脱虚伪的命运,可惜你选错了办法——或者你注定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刃已经摆脱了心中的鬼;而我,生活在鬼枫院与水无月的羁绊之间,就如同存在于光与暗之间的影子,在那微小的夹隙间苦苦挣扎……但是今天,我决意挣脱这种羁绊,摆脱那缝隙间的影子。因为我遇到了很多值得我珍视的朋友,也因为今天在此遇到了你……”

说完这番话,那边的刃和莉姆露露已经醒过来了。

“已经结束了,这里没你们的事情了。”我把刀还给刃,“‘暗'已经被打倒了,我要去见千角,你们留在这里或者离开,但是不要跟着我!”

“为什么?!”他二人不约而同地问。

“……我无权阻拦你们,但是,我是为你们好,届时,你们不要后悔。”说罢,我向第五层走去。

他们还是跟来了,没有一句话,像是注定如此似的。

修行塔第五层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镇守这里的是五鬼中红莲,在她出来以前,你们还有时间离开,否则,一切都会后悔莫及的。”我再次警告他们。

“不用说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不会离开!”莉姆露露大声说道。

“……我明白了。”我转过身,抬起双手,开始结印:“五鬼咒杀阵·火……”

“哎?!”他二人大惊失色的时候,地面上突然燃烧起来,飞舞的火焰划出一个以我为圆心的火圈,将他们二人围住,而我,此刻已然变成个鬼神的样子。

“……有可能的话,我真的不想让你们看到我这个样子。”我缓缓地拔出红钢怨狱丸,“我警告过你们。”

“……你……你不是恨!”莉姆露露惊叫道:“你这鬼怪!你把恨怎么样了!!”

“很遗憾,莉姆露露。”我摇摇头,“我是如假包换的水无月 恨,也是水无月 扬羽,更是‘焚世的劫炎'——红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刃大声问我:“为何要为千角卖命?”

“为了水无月家的使命。”我答道:“就是因为这个,我一边为幕府工作,监视千角;一边替千角工作,去幕府行刺。除了千角没有人知道,水无月 恨就是红莲,而红莲就是水无月 恨。”我一纵刀,拉开架势:“你们不要怪我啊……”

一阵火焰的轰鸣声淹没了一切……

当我拎着浑身伤痕累累,已经不省人事的刃来到修行塔最上层的时候,千角似乎已经料到了我的到来,他还是一边专心地进行着他的仪式,一边对我说:“我就知道,只有你才是最有效率的。”

我取出廉贞和瑶光交给千角,然后把刃丢到他面前:“最后一颗星——贪狼星·天枢在他身体里。”

“很好……”千角停止做法,收去了另外三颗星:“如此一来,七星就是罗将神大人的了,新的世界也指日可待了。”

“罗将神的邪铜钟所剩无几,新的世界?恐怕你们不会如愿了。而且……”我用刀指向千角:“鬼枫院 千角,我完成了水无月家对你的承诺,听从你的号令,完成了三件任务——幕府卧底、回收红钢怨狱丸、收集七星。现在,你知道等待你的是什么了吧?”

“的确,‘阿绫'临死前交待过,水无月的族人世代必行的三个使命:为鬼枫院效力;打败我,以及为我陪葬。”他的声音不慌不忙:“我开始有些明白为何你们这一代会是双生子了,即便你们有能力做到前两件事,那么,只需要一个人偿命就好了,如此,水无月的血脉仍旧可以延续……”

“如果仍要背负着种命运的枷锁,那么我宁可水无月的血脉自我们这里断掉!”我挥刀冲过去:“准备受死吧!千角!”

“你就不能学乖点吗?”千角的结界令他总是可以大放厥词:“难道之前的教训你一点没记住?”

“那又如何?”我再次变身,“以我现在的实力,也足够和你同归于尽!”

“开始变的纠缠不清了呢,不过你别忘了,七星还在我手上……”说着,他召唤出七星,“我用其中任何一个就可以把你置于死地。”

“……你真地确定那是七个吗?”我冷笑一下,抬手又从自己的身体里召唤出一个来:“既然你知道我和刃是双生子,就不应该忘记了会有分割力量的可能,这是另一半的‘贪狼'!”说完,千角手中的贪狼受到了我这半个的召唤,微微闪了一下光,即刻消失在千角手中,与我这半个合二为一。“可能是水无月的始祖料到会有今天,所以故意跟你开了个玩笑罢了!”我把贪狼融入红钢怨狱丸,刀身发出一阵光芒之后消失了。我擎起刀柄,挥刀斩过去:“七星狼牙剑·空断刃!”那无刃的刀发挥出神奇的力量,竟撕裂了空间,直接穿过千角的结界,将其一刀两断。

不过我明白,千角是不会这么轻易被杀死的……

“……原来如此,这个贪狼的能力是‘空间',真得很强啊……”千角被斩裂的身体又自动愈合:“不过,对于永恒的我,这些不过都是徒劳而已。”他一抬手,一股无形的念力便把我抓起。千角走到我面前,低声问:“你知道阴阳师是做什么的吗?”说着,他捏碎了我的右手;“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对付有不死之身的鬼神吗?”话音刚过,我的胸口又被击穿;“我告诉你……”他轻轻挥起另一只手,作手刀状:“是砍掉他们的头!”说罢,他冲着我的脖子挥过去。

“不要!!住手啊!!”在我失去知觉的那一刻,我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呼唤……

……

京都内一片汪洋火海,到处是鬼怪和武士的尸体。尽管德川军浴血奋战,但是还是有越来越多的鬼怪从鬼枫院的修行塔那边被千角召唤出来。

“真是没完没了,这样下去对我们很不利……”德川将军放倒了又一片怪物之后勒住马头,挥刀指着鬼枫院修行塔喊道:“先不要管鬼怪的阻拦!全力进攻那座塔!!!”

就在他话音未落之时,塔顶突然光芒四射……

扬羽蝶与立羽蝶——这两个名字并不是某种蝴蝶的名字。扬羽蝶是凤蝶的别称;而立羽蝶是蛱蝶的别称。

(第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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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要太担心了,目前的状况还不是最坏的。”玛玛哈哈宽慰我。
“嗯,这个我知道……”我正笑着答话,突然觉得有东西从后面袭击我,于是我本能地向前一个滚翻,顺势转过身来,把手按在刀柄上。“谁?!”我警惕地问了一句。
矮树丛中淅淅索索一阵嘈响,出来三个逃兵打扮的落魄武士,他们一见到我立刻换上一幅极其猥亵的嘴脸,嬉皮笑脸地向我走来。
“果然是个美人儿。”


“你说刚才那些人吗?”那男子笑笑:“那些是被源氏打败的平家军。”
“怎么又多出个源氏?还有什么平家军?”蕾拉看看我:“你知道吗?”
这个我还真的知道一些,小时候,父亲闲着的时候会不时地讲一些关于日本的历史,其中他提到过一个号称“平安”的时代,平安时代中后期,曾有两大武装势力为了各自的政治利益而两度交锋,其结果就是全国性的混乱,到处是战场,一片生灵涂炭。因此,那也是个鬼怪猖獗的年代。
我将蕾拉拉到一边,小声低语:“我想,我们现在是在平安时代。”




“你真的太厉害了。”蕾拉头一次在外人面前服了软,“我完全不是你的对手,尤其是刚才那一刹那,就像我被冻住了一样,感觉浑身凝固……”
“……那个就是‘无之意境'。”阿绫笑着伸手整理了一下蕾拉被风吹乱的头发,向我们行礼之后进厨房去了。
阿绫现在更加显得深不可测了,她的强大已经不是我们所能形容的了。虽然明知道她是鬼,却没有一丝鬼的气息……
阿智夫妻相挽而去,只留下我和蕾拉。
“……真的不敢想象,与她为敌会是什么下场……”蕾拉看着夕阳叹息。

  .      .     第十二章 命运的邂逅露露篇

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