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往事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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璐璐书斋
 
 

第十章 摇曳的火焰

每个小孩子都会问父母自己名字的含义,我小的时候也不例外,因为儿时的伙伴们不是这个“子”就是那个“子”的,而我的名字却叫“扬羽”,乍一听总让人摸不到头脑。

面对我的询问,母亲慈爱地笑了笑,她摸着我的头,轻声说:“这是一种蝴蝶的名字。”

“扬羽蝶?”我睁大眼睛看着母亲,期待着下文。

“是啊,是一种很漂亮的蝴蝶。”

“在哪里能见到它呢?”

“这里是见不到的,那种蝴蝶现在只是传说而已。”母亲依旧笑着。

“啊——传说的蝴蝶!”我很兴奋:“它是不是很漂亮?所以母亲才用它做我的名字?”

母亲抱起我,在我的脸颊亲了亲:“它啊,没有我们小蝶漂亮……”

母亲笑的是那么的慈爱……

“传说的蝴蝶……真好啊……”我心中迫切地想看个究竟,“传说的蝴蝶很少吧?”

“是啊。”母亲又是微笑:“除了扬羽蝶,还有一种叫做‘立羽’的蝴蝶啊。”

立羽蝶……

这个名字对我来说本应该只是个“名字”而已……

……

京都,新鬼枫院修行塔。

“千角大人……”黄泉很狼狈的回来复命:“十分抱歉,暗杀任务失败了……我们被德川庆寅摆了一道,那家伙早在很久之前就用金蝉脱壳逃出去了。”

“金蝉脱壳?”千角没有停住他的仪式,只是头也未回的低声问:“那么,之前呆在京都的是?”

“是服部半藏的变装术。”

“……看来还是让他跑了,不过没关系,这只老鼠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影响,一切照计划进行吧。”

“是……”黄泉正要退下,又折了回来:“大人……有件事情……”

“说。”

“五鬼中有四个已经回来了,那个自诩‘最强’的家伙……”

“哼,快了。”千角冷冷地笑了一下……

……

朝雾还未被晨曦散去,被烈火焚掠的土地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焦味。但是人们早已来到空寂的海边坟场,一起悼念枉死的人们。雾气浸湿了黑色的丧服,在冰冷的十字架上汇聚为水,轻轻滑落在那没有尸体的灵柩上,又随着牧师的祷告而消失在朝阳之下……

“……愿仁慈的上帝宽恕这些为金钱所迷惑的迷途的羔羊,为他们洗涤今生的罪恶,让他们带着亲人的思念进入那神圣的净土,以享安乐……我们生者将怀着对他们的思念而完成其未尽的事业以慰他们的在天之灵,勇敢地活下去……我们的心将于他们同在,与主同在,阿门……”随着祷告的结束,人们为这些空柩培土,不少人黯然泪下。

我和露露姐妹只是在那里旁观,因为我不知道是否有资格去悼念那些死者,不过,看着死者已已,生者犹在,而且会继续着先人的意愿活下去,我的心里多少轻松了一些。

既然事情告一段落,我也要继续我的使命,以此向死者做个交待。

葬礼结束后,我们向加尔福特的家人做了简单的告别便踏入了村口的魔界门。

但是在此之前,娜可露露和加尔福特的母亲单独谈了很久……

刚一踏进这片禁土,我的心情立即沉了下来。

这扑面而来的邪气比先前更盛、更加嚣张。

我开始犹豫着要不要走下去。

“嘿,你不想知道吗?”蕾拉拍了一下正在发呆的我。

“啊?!什么?”我惊了一下。

“还能有什么?自然是乖乖女的事情。”她神秘地笑了笑。

“……可以的话,我当然想知道……”我装作很轻松地耸耸肩。

“其实那天晚上你真的应该去看看,很搞笑呢……首先吧……然后就……接着啊……最后呢……”她连珠炮似的说个不停,速度之快以至于我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根本不是那个样子,蕾拉,捉弄人也要有个限度……”席格尔忍不住插了一句。

“我才没有……”

“没错,我觉得席格尔的话有道理,你是不是借题发挥整她啊?”我不禁笑了。

“哪有!你拆我的台啊,席格尔……”蕾拉突然觉得不对劲,惊讶地问我:“你听得懂……?”

那边的席格尔同样很是诧异,用那只锐利的独眼盯着我,等待我的回答。

“自从在那个小村落里被露露姐用龙血救了,就开始听得到了。”我如实以对。

蕾拉杵了少许,继而无所谓地耸耸肩,笑道:“没什么了不起的,哈哈哈。我不喝那东西就听得懂了……”

“对啊,你大惊小怪罢了。”我打了个圆场。

我们相视而笑,引来了前边的娜可露露的注意。

“你们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她回过头看着我们。

“哈哈,我在跟她讲那天晚上你和加尔福特的约会……”

“那根本不是约会啦!”娜可露露红着脸争辩:“再说蕾拉你怎么可以去偷听?”

“耶~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之间不分彼此,不应该存在什么秘密嘛!再说了,偷听的又不止我一个,那个霸王丸也不是听得津津有味!”蕾拉笑道:“只怪你们天生一对——一样的迟钝罢了,哈哈哈……”

正乱作一团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没有任何征兆,我的身体再次起了变化,虽然不完全,但是手臂和脖颈已经开始隐约地浮现出鳞片,从束起的长发里又伸出不完全的角,就连手指也向着“爪”的方向变化……

我们三人错愕不已,不过好在我还保持着人的意识。

“……这是怎么回事啊?”我向她们一摊手。

“……真奇怪……”蕾拉围着我转了一圈,“你的气息比先前更杂了……”

“是‘世界街’造成的吧?这里的妖气比先前更重了。”娜可露露催促道:“我们还是尽快找到出口……”

“慌什么啊!”蕾拉拍拍我的头:“这丫头不是好好的吗?”

“是啊……”我苦笑:“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异样……”话未说完,那龙翼“呼”的一声从我背后展开。把一旁的蕾拉掀飞出去。

“……我看……”我沮丧至极:“大家还是不要自欺欺人了……”

蕾拉闻言,翻身跳了起来,一边拍打灰尘一边笑道:“安啦,安啦!本来就没什么可担心的,恨不会像以前一样了不是吗?我们还是安心地继续走吧,再说以这种样子的话不是可以更轻易地打倒敌人吗?……”蕾拉推着还想说什么的娜可露露前进,一边冲我笑笑:“说起来啊,恨。”

“什么?”

“我有件事情想不明白——实话实说,你的身体有鬼的力量,当然,那个闲丸也是,但是你们都很特别啊。”

“这个……”我有些窘迫:“你说的‘特别’是什么?”

“想想看,我们每次找到的七星之力都是由你保管的,但是,他们并没有因为你的力量而被污染。说起来闲丸也是的,明明体内沉睡着‘鬼’,却可以进入神之森林……”蕾拉正连珠炮似的发问,前面突然跑出一群恶鬼拦路,其中一个块头最大,它张着丑陋狰狞的嘴脸向我们咆哮,其后面的跟班也呲牙咧嘴地附和。它们似乎在庆祝自己的好运气——可以美美地吃上一顿。

但是它们来的不巧,我正好为自己这不伦不类的样子苦恼,想找发泄对象,它们便送上门来。于是不待露露二人动手,我一个箭步上前,索性连刀都懒得拔,张开利爪冲着它们吼道:“来吧!谁先受死?”

接下来的事情令人愕然——那个为首的恶鬼一见我的阵势立刻如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大脑袋摇了两下,有些不甘心又有些无奈地低声哼了两声,领着手下消失在世界街的黑暗里……

我又是一阵失落,因为我明白它这一系列的举动是什么意思。

“咦?怎么跑了?”蕾拉不甘心想追过去,我一把拦住她。

“还是算了吧。”我摇摇头:“就算追上了它们也不会和你打的,它们已经放弃了。”

“什么啊!”蕾拉嘟囔道:“难道你懂得它们说什么?”

“可以这么说罢。”我索性靠在墙上不走了:“它先前把你和露露姐当成了美餐,然后看到了我的存在,就放弃了。”

“你该不是说你比我们更有威慑力?”蕾拉尴尬道。

“……这么理解也可以……”我摆摆手:“首先说说阴阳术中对于‘鬼’的分类吧。”我伸开“五指”说道:“鬼在阴阳术中被分为五类——水、风、火、悍、暗。之前我们的敌人‘五鬼座’也是取其能力与鬼相对应的意思。黄泉为水;噬月为风;钢丸为悍;那个不知是死是活的黑衣人是暗。其中,以‘悍’的等级最低,一般这类鬼怪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是其他鬼怪的猎食对象。因为鬼怪可以通过猎食对方以摄取对方的力量。所以,鬼怪之间也会其争执,‘悍’虽然低能,但是也知道个天高地厚,对于比它强的鬼怪,它们有时候也会示弱,以此保命不被吃掉。刚才它们那一套把式就是做给我看的,意思是‘这两个人让给你吃了’……”我话还没说完,露露二人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蕾拉,都是你问这问那……”娜可露露少有地向蕾拉抛去了抱怨的目光。蕾拉此刻也有些不知所措,嘴巴张了几下,却没有说一个字。

“我就知道你们会吃惊的……”我看看蕾拉:“你刚才不是还有话问我吗?”

“……那个……这个……”蕾拉也很少有地手足无措。

“……遭报应了吧?”一旁的席格尔无奈地摇摇头,把头扭到一边。

不过蕾拉就是蕾拉,她是不会被这种窘况一直压制的,只是尴尬少许,她又恢复了常态:“没错啊,就是对你好奇嘛!有什么不对吗?”

轮到我愣了一下:“没有……”

那边的娜可露露绝望地用手捂住额头,对着洞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关于我的事情……那个不会污染七星之力的原因……”我故作神秘地卖了个关子:“现在不是时候,时机成熟了不用我说你们也会明白的。”

“讨厌!”蕾拉总算找到了台阶,匆匆地收声了。

“……说起来……”娜可露露张开手掌,“我们也和五鬼中的四鬼交过手了,还剩下一个……‘火’……”

我点点头:“没错,还有一个‘焚世的劫炎’——五鬼中最强的‘红莲’。”

“好大的噱头。”蕾拉的话语间充斥着不屑;“不过啊……”她突然冲我笑笑:“我倒是有兴趣看看你们交手,看看你们谁的火焰更强。”

我愣了一下,继而伸个懒腰往前走:“有可能的话,我倒希望永远也不……”

“……你怎么了?还有心事?”蕾拉有些担心地追问。

“这不像你啊,蕾拉姐……”我宽慰她:“若是有心事的话,我会自己发泄的……”说着我握拳砸向一边的墙壁:“就这样!!”

“喂……”

谁也没想到突如其来的事情是这么多,我只想拿那些石头撒撒气,但是一拳头下去,周围的空间突然莫名地扭曲起来,一切东西似乎都在模糊……

是“那种力量”在苏醒?

……

不知道是多久,或者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一切又恢复正常,我甚至又听见娜可露露的惊叫,而自己也脚下一空,重重地摔到地上。与此同时,刺眼的阳光再次光临,我下意识地用手去挡,却发现自己又是人的样子了。

“……恢复了……?”我暗自窃喜,看来,这只是魔界门、世界街对我的影响罢了,我还是我……

“啊呀呀……”蕾拉索性躺在地上伸了个懒腰:“最近我们的奇遇还真是多,这回又是什么?”

“呀,已经离开世界街了!”娜可露露庆幸:“一切似乎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呢。”

“哈哈哈,你终于开始看得开了!”蕾拉很开心的大笑着:“我以为你又会不安地问这问那……”

“你这是什么意思?”娜可露露不满地打断蕾拉:“从刚才的世界街开始你们就在我背后品头论足,现在还在戳我的痛脚……”

“是~是,我不对就是啦!”蕾拉敷衍着笑着,拍拍娜可露露的头,冲我笑道:“看吧,变化的不止你白毛女一人,连乖乖女也开始学会抱怨了,这不是个好兆头吗?恨!”

我明白她们的用心,单手掐着腰笑道:“变化是好事情,大家都在变嘛!这样才热闹……”

一股炽热从我的左手腕传来……

一阵妩媚的笑声从我们四周飘来,不知何时从我们四周冒出来一群“仙女”,她们身着霓裳羽衣,面白如玉,腰细如柳。她们随着微风起舞,转动着石榴裙,那乌黑的三千青丝在阳光下泛起一阵绚丽的光晕,与穿梭于她们腰间的飘带纠缠飘荡。她们不知为何出现于此,但是看得出她们对我们的出现很感兴趣,所以,她们笑着——很妖艳、妩媚……

“什么啊……这……”娜可露露被这阵势惊得愕然,手足无措地看着她们的包围圈越来越小。

“……就算是仙女……无缘无故找我们做什么……”蕾拉保持着一贯的沉稳,“见机行事,席格尔……”

“气息太杂了……这些到底是什么?”席格尔也有些举棋不定。

我的左腕越发的炽热难耐,这感觉就像是以前炽烈虬感应到妖魔时的反映一样,但是炽烈虬已经……

“来者不善,大家小心……”我说着拔出红钢怨狱丸,不料那些仙女们竟笑了起来。

“好高兴啊……呵呵呵……”

“好兴奋啊……咯咯咯……”

“我等不及了……呵呵……”她们扭动身躯,以各种妖艳挑逗的姿势扑了过来。

“要干什么……”蕾拉话没说完,那些仙女突然扯去了美丽的伪装,露出一付烂泥一般的污浊身躯,张牙舞爪地扑过来。那先原本委婉悦耳的笑声此刻变得沙哑粗陋:“这些鲜美的血肉……我要啊!”

“……果然!这些虚伪的家伙!”我挥刀便砍,但是那些家伙似乎并不在乎,它们腐臭的身躯被利刃撕裂以后又如胶泥般融合,继而又发动攻击。

“该死!纠缠不清啊!”蕾拉连续击退了怪物几次攻击以后渐渐按耐不住了,“没完没了,砍又砍不死……不能突围出去吗?!”

“数量太多了,看来做不到……”娜可露露已有些应接不暇:“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怪物?这里是哪里?”

的确,在世界街外边遇到这么多而且难缠的妖怪还是头一次,我多少也有一些发怵,更要命的是我在心底还有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忌讳——最直接的方法就是一次性地将它们全部解决,例如对付噬月时的“孔雀开屏”,但是现在使用的话身边的娜可露露和蕾拉难免会被波及。

“大胆的妖孽!吃我一招!”我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男子的宏亮声音如惊雷在空中炸响,随即而来的是一根熊熊燃烧的石柱。它在半空划出一道赤色的弧线旋转着从我们头上掠过,在我们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火舌落地,一瞬间将那里的妖怪一网打尽,也为我们打开一条生路。我顾不得看清来者是谁,便对娜可露露和蕾拉大喊:“趁现在!离开这里!我断后!”

“……好!”蕾拉少许犹豫之后拉过还不肯离去了娜可露露跃上席格尔:“我们先走!席格尔!”

“……之后是你们……”我回过身拦住追来的妖怪,在体内开始聚集灵力——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身体再一次开始发生变化。

难道这真的是我的本性?我真的只是披着人皮的……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我忽然觉得与其这样犹犹豫豫的变化还不如过去那种“痛快淋漓”的麻木——那种令人矛盾而又得以解脱的生活——是的!我决定向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们发泄自己的怨恨——纵使我的外表和它们一样的龌龊,但是我也要有一颗人的心!

“碍眼的东西……去死吧!!”我的身体伴着内心的愤恨与不满而燃烧,决意将这些怪物与世俗偏见的目光一并化为灰烬!就让这红莲之火如孔雀开屏般美丽地绽放,将一切归于尘土吧!

……耳边的火焰呼啸声渐渐地远去,四周的妖气也渐渐沉寂下来,留下的只是刺鼻的焦土味道以及令人难以忍受的孤寂……我抬起头,轻轻撩起刘海儿用稍稍退去血色的双眼无神地扫视着荒芜的大地,无意间,我的目光停留在了那个从天而降的救命石柱上,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它的旁边出现了一个魁伟男子。这七尺汉子宽额方脸,前额光秃而后脑留辫,圆睁的双目犹如吊睛老虎,他身着武袍,腰系青丝腰带,脚上穿着一双很普通的布鞋。从他背上的一个不大的包袱来看,他似乎和我们一样,是个旅人。那男子冲我一抱拳,朗声说道:“姑娘好武艺!”

对于这种装束,我印象中应该是中国人,是那个叫做“清”的王朝。

我正要答话,却发现自己的样子还是半人半鬼,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哽咽住了,我呆了少许,终于冷言道:“……你不怕我?”

“姑娘说笑了!”那汉子丝毫不在意,单手拎起那根石柱:“在下看得出,姑娘你绝非凡人,自然要有过人之处!”——他倒是很会找托词。

“……刚才多谢了。”——我有些庸人自扰了。这个时候,我想起了娜可露露和蕾拉,不知道刚才的攻击有没有波及她们。我正想离开这里去找她们的时候,蕾拉领着娜可露露回来了,离着老远就听见她抱怨的声音:“真是的,白毛女!你怎么又使用这种危险的招式?该撤退的时候就要专心跑路好了,不要总是勉强自己……咦?这家伙是谁?”她显然发现了这个大汉。

“……这不是 王虎 先生么?”娜可露露似乎认识这个人:“好久不见了。”

那汉子回过头来看看娜可露露,随即笑道:“看你们的打扮就不是本地人,再一听你如此说我更确定了——你们是倭人。”

看来这里的确是中国,因为只有中国人才这么称呼我们,就像我们称呼他们为“支那”。

“为何这么说?”我看看他们。

“在下名字是王龙。你们口中所说的王虎是愚弟,我们可是双胞胎,哈哈哈!难怪你们会认错!”说罢,那人就开始自顾着大笑起来。

“噢!啊啊!我记起来了!”蕾拉似乎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我倒是听说过有个中国人在京都的五丁大桥闹事,打趴下不少浪荡武士,哈哈哈,有趣的很!”

“嗯,那个人就是 王虎 先生吧?”娜可露露点点头,又看看王龙:“那么,您这是要干什么? 王龙 先生?”

她这话问的王龙一时语塞,脸上的笑容也没了。他顿了顿,正声说道:“我在找一位活神仙指点迷津,路过这附近的村子时听说这里有妖怪作祟,就答应村民来除妖,然后就遇到你们了。”

“活神仙?”我们对这个称号都很好奇。

“没错,活神仙,听人们说他是这几年才突然出现的,据说这位老人活了几百年了。”

“这不是老怪物吗?”蕾拉口无遮拦地笑了起来。

“中国有句古话,姜是老的辣。我想,这位老人家或许可以解开我心中的结。”

“结?有意思,我们也去看看吧?”蕾拉回过头看看我们。

“为什么你又要自作主张啊?蕾拉?”娜可露露看看我,“如何?恨小姐?”

“指点迷津……”我低吟少许,点头道:“好啊。”

“哈哈哈,如是甚好!”王龙又是爽朗大笑:“我们先回村子向村民报信,然后再打探老神仙的居所!”说罢,他在前边领路,将我们领到一座大山脚下的小村落里。当村民听说在这一片活动猖獗的“鬼百合”被一网打尽以后无不欢欣鼓舞,很热情地招待了我们,但是王龙首当其冲拒绝了村民的美意,而是问及了老神仙的事情。

村民们一听老神仙的名号,马上聚到一起小声议论了片刻,最后村长走过来说道:“其实老神仙就在村旁的那座深山里,我们在那里为他修府建庙,月月上贡的,不过因为最近实在是不太平,没人愿意为你们领路,不过……”他小声指指村口方向:“我们这里不久以前来了一个怪老头,他倒是个不怕死的角。”

“怪老头?”我们一起诧异地朝村长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一个老人坐在村口,因为离得远,只是将老人看个大概,一个大草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一身破旧的青布衣显得老人是在平凡得很,老人腰间别着一把卷了刃的柴刀,在他身旁则立着一担柴,此刻老人似乎注意到有人看他,故意把背对向我们。

“就是这老樵夫。”村长解释说,“他是一年前突然来这里的,不过不住这里,他每天上山砍柴,然后挑下来,却又不卖。”

这倒是十足的怪。

“这是为什么啊?”娜可露露忍不住问:“这么大年纪还去砍柴,他不是以此为生吗?”

“他说,他要问了那个住在山里的神仙柴的价钱才可以卖。”村长此时露出不屑的神情,“老神仙日理万机,哪有心思理这个糟老头?我估计这个倔强的老头是一直碰壁到今天——因为这担柴他挑了一年多了,至今没出手,村里有好心人想买下来却热脸贴了冷屁股被他骂了回来——你们不是上山吗?正好他今天还没动身,让他陪你们去吧。”

我们相视一下,觉得与其在这茫茫大山里乱转,还不如让这个古怪老者领着上去,而且,我们不约而同地对着老者产生了高于老神仙的浓厚兴趣。于是,我们四人来到老者身边。行了个礼,道明来意。老者听罢头也未抬,只是伸手将草帽扶了扶,咳了一下,清清嗓子,随即站起身,用手捋了捋下巴上苍白的胡须,抖抖衣襟,问道:“你们找那个家伙做什么?”

看来这老者和那老神仙颇有积怨,不然也不会出口就是“家伙”。

“老人家,我们是找他指点迷津的。”王龙抱拳说道:“有劳您了。”

谁知老者听了这话哈哈大笑:“指点迷津?老汉我日日给他指点迷津,他到现在还不开窍咧!你们不必找他罢,回吧。”

“我还头一次看到你这么狂妄的老头。”一旁的蕾拉忍不住冷笑道:“你不是还挑着这捆烂柴往他那里跑吗?”

“哼!世人大多庸人自扰,就算是神仙也点不醒,何况那家伙?”老者对蕾拉的讥讽嗤之以鼻。

“什么!?”蕾拉不由得火冒三丈:“你这老头找扁!”

“住手!蕾拉!”娜可露露急忙拉住蕾拉,不住地赔礼道歉:“对不起,老人家,我们实在是……”

“我以为只有这里的愚人们不可救药,想不到连你们这些倭人也大老远跑来凑热闹?”老者的讥讽变本加厉了。

“不是的。”娜可露露辩解道,“其实,我想不管是神仙也好,老者也好,对于人世间的事情看的总归是比我们这些小辈要透彻。对于这事件的人情世故有太多的是我们现在无法理解的,我们在旅途上遇到了困扰,不是来自于敌人,而是我们自己,或许在您眼里这些事情不过是鸡毛蒜皮,但是,他却实实在在地困扰着我们。”

“哦?”老者将头转向娜可露露:“有意思,说下去。”

“其实,不只是神仙什么的,我也很愿意听听老人家您的见解。”

“哈,这倒抬举老汉我了,指教不敢说,出一两个主意倒是可以,不过,你们这么想见那个家伙,我会给你们领路的,而且我今天还没见他呢。但是,你们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好啊!”见到事情有了转机,娜可露露急急地答应了老人的要求。

“看得出你们这几个丫头是经过长途跋涉的,那么,这一路旅途漫漫,是什么支持你们走到现在的?”他用满是老茧的手指着我:“白毛的丫头,你说。”

我被问个措手不及,因为我也为这个而困惑,甚至做过打算见到老神仙后问他这个问题,但是事已至此,只得硬着头皮上了:“……这个……算是‘执着’吧……”

“什么叫‘算是’?”老者显然不太满意,不过见天将过晌午,便说道:“就‘算是’这个吧。走吧——不过有言在先,路上出了什么闪失我不负责。”

“你这老鬼,自己才要小心别摔断腿才好嘞!”蕾拉冲他做了个鬼脸。

“哈哈!好一个坏脾气的丫头!”老者不恼不愠,挑起他那担枯柴径自奔着那高耸入云的苍山而去。

“我们也走吧。”王龙拎起他的石柱,“几位姑娘,请!”

蕾拉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和席格尔走在了队伍最后。

这座山高不见顶,百年老树郁郁丛生,严密的树枝铺天盖地,使的山路上阴冷潮湿,寒气逼人,但是老者挑着担却健步如飞,还兴致所至唱起了山歌,又吆喝了两声砍柴的号子,远远地把我们落在后头。

“这老人家看来功夫了得啊。”王龙回过头对我们说: “这么崎岖的山路,别说担柴,就是我们这样徒手而上的话也不及他的速度,他的身体根本不像是垂暮之年的老者,奇人,真乃奇人也!”

“奇什么啊?”蕾拉嘟囔道:“他不会是在耍我们?”

“嘴上积德啊,丫头。”老者苍劲有力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小伙子,你也过誉了,老汉我不过是经常走罢了,所谓习以为常罢了。你们加点脚力,马上就到了……”

果然,按照这里的习俗计时过了半个“时辰”,我们的眼前豁然开朗.。面前不再是不见天日的丛林,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云海!奇石耸立,更有潺潺清泉与之辉映,饱经风霜而挺立的迎客苍松将身子深深地摊向那片海,就在苍松清泉旁边,立着一座精美绝伦的房屋,与这人间仙境遥相呼应。

“人常说‘抽刀断水水自流’,又有几人明白是谁在默默承受?”老者俯身喝了一口泉水,又仰天长长地叹了口气,指着那房子说道:“你们看罢,这里,这景色,纵使神仙也要驻足观望,在那苍松之下对弈三年,忘却世间恩怨情仇,岂不快哉!怎奈何世人不懂得其中滋味,在此修建了这等无用之物,甚是大煞风景!”

“以在下看,此屋修得倒也别致,并无不妥之处……”王龙坦言。

“哼!”老者很是不快。

“我看是你心存偏见罢了。”蕾拉学着老者的口吻说:“所谓庸人自扰嘛……”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是啊,蕾拉。”娜可露露摇头说道:“我倒觉得老人家的话有道理,这里山清水秀,本来就是清静之地,这屋子修的的确美轮美奂,但是过于花哨了些,反倒显得唐突,若只是一座茅庐,倒是惬意得很。”她最后那句不知道是否有意模仿老者。

那边的老者闻言微微点点头。

“好好好,我知道自己说不过你。”蕾拉住嘴了。

“看来那个老神仙就在哪里?”我指着那屋子。

“算是吧。”老者答得很含糊。

“什么叫算是?”我莫名其妙。

“呐,你们跟来吧。”老者领着我们来到房子前,门也未敲便径自进去了,而且,自始至终她也没放下肩上那担柴。

一进门便像是座佛堂般的大厅,只不过和我们想象中大不一样,这里像是遭受什么洗劫一样满地狼藉,这不禁令我们傻眼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王龙睁大了双眼,想仔细看个分明。

“别看啦。”老者略带讥讽地说:“一年前就这样了,所谓‘人去屋空’就是这么回事。”

我们仔细品着这四个字,越发觉得不对劲,最后竟觉得有些荒唐。

“您的意思是……”我小心地试探了一句。

“那个欺世盗名的家伙早就在一次怪物的袭击中被鬼百合吃掉了。我早就劝他少做这种欺世盗名的勾当,会遭报应的。”老者的语气越发的不屑。

“那你天天还来这里做什么?”蕾拉指着他的柴:“而且还挑着这东西。”

老者回过头,笑道:“这是我的‘执着’。”

“这哪里叫‘执着’?分明是‘执拗’!”蕾拉反驳道。

“执拗?哈哈哈,说得好啊,丫头!”老者甩手将柴丢到地上,不像那担柴一落地竟如千钧巨石一般,震得地面一阵晃动,把在场的我们惊得面无血色,越发觉得这老者反而非比寻常了。“执着和执拗有时候就是一线之差。”老者指着王龙:“你,自持武艺过人,仗着一身力气妄为,虽然有好的初衷,但难免会误入歧途。好在你回头的早,才不至于酿成大错。你以为治国安邦平天下靠武力就行,如此武痴般的执拗,和老头儿我有何区别?”

那边的王龙又惊又羞,涨红了脸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何谓真汉子?何谓‘侠’?”老者向前逼了一步,王龙立刻抱拳跪地行礼,“老神仙!指点迷津啊!”

“嗬嗬,别取笑我小老儿啦。”老者取下草帽丢到柴上,用那鹰眼般的双目看着我们,捋着胡子说道:“我刘云飞也不过一介武夫,哪谈得上神仙二字?”

刘云飞?!

这个名字我并不陌生。当年日轮之乱的时候,就有个来自清的剑客,以其高超的武功而活跃。没有人知道他为何而来,而且他最后又神秘地消失,只留下一个传说一样的名字——刘云飞!

我惊得堂目结舌,那边刘云飞接着说道:“做人这种事情全在乎自己,你想做侠,成为真汉子,就要明白,‘侠’这个字怎么写。”他捋着胡子笑笑:“到底是‘夹着尾巴做人’呢?还是‘受到夹道欢迎的人’?你自己想吧。”他丢下王龙,对我们说,“我知道你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跟我来吧。”说着,他领着我们来到房后的一个山洞里,点燃火把,将山洞照得通明,“比起那格格不入的东西,这里岂不令人快哉!”

“我注意到着地上有个圆形的阵,又黑又白十分奇怪。刘云飞注意到我的好奇,说道:“这是太极图,中国道家云‘天地万物始于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三才,三才生四象,四象生五行,五行生六合,六合生七星,七星生八卦……’芸芸众生千姿百态,其实就如同这太极。”

我们听得云来雾去。

“好比是你,白毛丫头,你是不是觉得,在自己身体里,有着另一种‘存在’?而且这种存在令你不安,恐慌,甚至迷失?”

刘云飞的话犹如晴天霹雳将懵懂的我震醒,使劲点点头。

“那你要如何处置?”

“消灭它。”我答得很干脆。

“哈哈哈,好得很。”刘云飞模棱两可地笑笑,随即突然出手:“那我就让你如愿!”只见他一掌拍来,我还来不及做什么,便觉得眼前一黑……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黑暗之中。脚下正是那个巨大的太极图。

这里是哪里?我不停地自问。

“小蝶……”一声呼唤从我背后传来。

“刃?!”我惊诧地回过头,看见刃站在那里,低着头,手中还握着大袯祸神闲丸。“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怎么回事?”

“小蝶,大家都死了,为什么你还要活着……”刃说着7年前的台词,一步步向我逼来。

“你、你要做、做什么?!”我惊得语无伦次,甚至忘记了拔刀自卫。

“大家都死了,所以,你也去死吧……”说着,那锋利的宝刀直奔我胸口而来。

“不要啊!”我一声尖叫过后,却不见刀刺过来,我颤抖着睁开眼睛,见刃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在他的尸体边上,站着的竟然是蕾拉和娜可露露!

“你没有事吧?恨小姐?”娜可露露脸上挂着惯有的微笑问道。

“你们……杀了他……?”一瞬间,我的心里充满了矛盾。

“我说过,不会让人伤害到我的同伴。”蕾拉笑道:“我说到做到,再说了,你不是一直想杀他吗?我代劳了。”

我一阵沉默,心中越发地不安。

“你在害怕什么?恨小姐?”娜可露露走过来抱住我:“不会有事的,过去了……”

一阵刺痛突然从我背后传来——奇奇乌希通过它主人的手刺透了我的脊背。我猛然间挣扎开,而娜可露露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依旧笑着。

“为什么……”我痛苦地挤出这三个字,却又被蕾拉扑倒在地。

“别怪我们,白毛女。”蕾拉面无表情地举起她的佩刀:“这都是加姆依的旨意——像你这种鬼,根本不应该活在这世界上!”随即而来的是另一阵剧烈的疼痛,蕾拉这一刀刺得比娜可露露还要深,她翻身跃起,对娜可露露说道:“就把她丢在这里,慢慢地等死好了……”

听到她这番话,我莫名地笑了,而且是笑着爬起来,笑着看着她们二人。

“你们到底是谁?或者说,你是谁?”我边说边拔出一把刀丢在地上,“这个,一点也不痛啊……原以为又一次被别人抛弃了,看来,始终是我庸人自扰啊……”

她二人看着我,并没有言语,而是消匿在黑暗之中。

“我不明白,她们不是你最重要的人吗?”在她们消失的地方,传来了另一个声音——我的声音。“为什么不去记恨?为什么不绝望?为什么?”

“是啊,是我重要的伙伴,即使是舍命相救也在所不惜的那种朋友。”我答道。“所以,即使被她们所背叛,我也没有怨言——或许是因为这一路上,她们给与我了太多我所没有或者失去的。”

“你在感恩?为什么呢?你过去不是这种人。”

“为什么?”我苦笑一下,“因为我也是个人,我也会变的。”

“变?这个词我喜欢,变成我这样子?”那个声音的主人终于出现,是另一个我——那个鬼。

“是你……”我有些惊讶。

“感谢那个老头和这个太极图,我们终于见面了。水无月 扬羽。另一个我。”

“这话该我说,另一个……”

“看来我们都把对方当作不该存在的,那么,把我抛除掉,你还是原来的你吗?或者说,你还是完整的你?”

我一时语塞。

“看看你的脚下的太极图,它半黑半白,白中有黑,黑中有白。它们构成了这个整体,缺一不可。”那个我一摊手:“这和我们有什么区别吗?”

“我只知道我们有很大的区别。”我向后退了一步,“无论如何,我都要作为一个人而存在!”

“真是个‘执拗’的丫头!”那个我笑道:“你和那个老头儿也没啥区别了,顽固得要命。好啦,不说别的,单说说我们——或者你——水无月的家族——这样的家族,为何会有你和刃的存在?你所作的一切,无非也是为了完成水无月家的宿命,然后使家族得以解脱?”

“你怎么会知道?”

“别忘了,我们始终一起的。”她哈哈大笑:“别说这些你知道的,就是你不知道得我也知道,比如我们的力量从何而来?水无月家为何会背负这种宿命?这些我统统知道——因为有些东西,对于水无月家来说,是通过血脉传承的,就像是另一种专属于我们的文字、文明、历史……”

“你还知道什么?告诉我!”我迫不及待想问个究竟。

“这个……我不高兴!”她冲我做了个鬼脸,居然又幻化做我的样子:“看看,现在,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

“……是力量吧?”我似乎明白了一些。

“对,看来你不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你之前所使用的所谓‘水无月流破魔术’都是我的力量,能够驱散恶鬼的力量——这不是鬼的力量所能等同的。”她走到我面前,用右手食指点着我的额头问道:“蕾拉不是问过你一个关于七星的问题吗?你不是没有回答吗?或是说你……”

我把脸尴尬地别向一边。

“麻烦了,看来你根本不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或者说你认为是你体内的‘那个’的缘故。不过,不久以后,蕾拉她们会自己弄明白的,在这里,我先告诉你吧,那是因为——我的存在,你的力量的存在,水无月家的力量的存在都是统一的存在——那种超越了邪恶的鬼的力量,作为与人类守护契约而存在的力量——鬼神。”

“鬼神!?”我大吃一惊:“你是说……与阴阳术士订立契约,世代为其保驾护航的鬼神?!”

“你所知道的只是水无月的宿命,但是我和你不一样,我属于你,也属于水无月的血统,属于每一个水无月……”她莞尔一笑,轻轻地抚了抚我的脸:“怎么样,听到这些感觉是什么?无法作为人类而遗憾?”

“……不。”我冷冷地摇摇头:“这反而坚定了摆脱宿命的决心。”

“那可是条万劫不复的路,我不是你的朋友,我不会赔你走到底的,因为你不值得我以命相抵。”说着,她丢下我要走。

“恐怕你不能如愿,水无月 扬羽!”我高声道:“因为你别无选择——你就是我!”

“……唉——”她无奈地回过头,苦着脸叹息道“没办法,如果你这辈子不生孩子,我没准要在这里终老,为了我,你还是……”她欲言又止,随即转换了话题:“说起来,在你离开这里之前,炽烈虬让我把这个交给你——或者我们?”她抬起左手,手掌心燃起熊熊烈焰。

“这是什么?”

“传承之火,新的式神……”说话间那火焰化作一个图腾,竟和我左腕浮现的图案一模一样。“我把她交给你,不过怎么唤醒她就是你的事了。”

说话间火焰图腾突然崩溃,四散飞舞的火焰惊醒了我,睁开眼,还是那山洞,周围还是那些人,而我,还是躺在那太极图上。

“太好了,终于醒了。”娜可露露送了口气,微笑着说。

“我看到那老头把你的魂取出来了!”蕾拉此刻则还是意犹未尽的样子,“那手法真是奇怪的很!我真想看个明白,这样,你再让她露一手,再演示一下?”

“你开什么玩笑?”我翻身跃起:“刚才你扎我一刀还没算帐呢!”

“哎?我何时扎过你?”蕾拉马上喊冤。

“如何?我这太极图的奥妙你参悟几分?”刘云飞看着我。

“这东西太深奥,不适合我这执拗的丫头,转了半天连个一知半解也没混上。”此刻的我心情异常地轻松:“不过您说的对,有时候,这是间的事情就是庸人自扰,顺其自然反而更好一些。”

刘云飞闻言哈哈大笑,他豪迈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窟里回荡:“这太极图封我数百年,我也未曾参透其中奥妙几分,你已经是很难得了,哈哈哈!”

露露二人被笑得莫名其妙,而我却领悟了几分。

“我知道你们是为了讨伐罗将神而收集这个东西……”只见刘云飞再次双掌用力,以气功拍向一旁的巨石,石屑纷飞过后,他从碎石中拔出一把满是钝色的刀,从刀里面居然取出了七星之力:“这是几个月前落到这里的,我怕被邪气污染,就将它和我的刀一起封印在此,现在你们来了,拿去吧。”

我见状也不推辞,伸手接过,“这是‘武曲星·开阳’?”

“嗯,其实七星之力虽有破魔的力量,但是它也是把双刃剑,落在心术不正的邪魔歪道手中一样会祸及四方。即使在你们手中,如果心中没有坚定的信念,而是像这洞中的火把一样摇曳不定,那么第一个遭殃的必定是你们。”刘云飞义正词严地说道。

“怎么又是一个说教的老人家……”蕾拉有些不耐烦,“我们一路走来收集了这么多,不是好好的吗?老爷子你这回是庸人自扰了。”

“哈哈!我倒希望如此!”刘云飞捋着胡子:“我也知道你们身负重任,不过此处没有魔界门,而现在的形式则刻不容缓,我用自己的力量加上这太极图,也可以送你们一程。”

“那就拜托了,老神仙。”蕾拉笑道。

“你这丫头倒是顽皮!”刘云飞也笑了:“罢了,有缘还会再见的,丫头们。”

那王龙 先生呢?”娜可露露牵挂人的毛病又犯了。

“那小子悟性也不差,就让他在这里呆上些日子,对他没有坏处……”说罢,刘云飞开始做法。

“哈哈,那家伙要被天天说教,哦,惨不忍睹了。”蕾拉显然在幸灾乐祸。

“最后问您一件事情。”眼看着太极图被发动起来,临行前我还是问了一个问题:“您说这图封了您几百年,为什么会这样呢?”

刘云飞闻言,坦然一笑,“此图封我,是因为当时的我是个‘鬼’……”

面对如此释然的老者,我由衷地向他跪拜,行了个大礼……

在回到日本京都城外,幕府的军队已经在短短数日便集结完毕,由德川将军亲自指挥,此刻已然夜幕降临,德川将军骑马来到阵前观望,那以被瘴气所笼的京都。

“千角……是清算总账的时候了……”德川将军轻轻地勒了一下缰绳,问身边的半藏大人,“城里的情况怎样?”

“相当严峻,将军。”半藏大人答道:“千角的法术已经令城里变成一座死城了,不过,那对少年男女还是在弥娜小姐的帮助下从我军军营里逃走了,估计已经在城里了。”

“真藏呢?”

“他已经做好了潜入的准备,甲贺忍军随时可以出发。”

“此事宜速不宜迟,若是他们出了点岔子,我可没法向冷美人交待了——更重要的是,我不允许千角把那些无辜的人们变成他的行尸走肉——传令各军准备攻城,一旦收到忍军的信号立即出击,里应外合,我要亲自砍下千角的脑袋!!”

“是!”半藏大人领命而去。

而在城里,一阵天旋地转后,我们迷迷糊糊地站在了这片死气沉沉的土地上。

“这里不是京都嘛……”蕾拉诧异道。

“看来是该有个了断了……”我握了握拳头。

“啊!那个!”娜可露露低声拉住我们,“那边!那个那个!我们不是在做梦吧?!”

她手指指着的,竟然是天草降临时,惨死在天草城的久麻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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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鬼……死掉……哈哈哈哈……”那家伙用几近疯狂的充满杀戮的血眼看着我,无意间看到了我手中的红钢怨狱丸,一瞬间,他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发了疯似的狂叫着:“啊——鬼!鬼!!鬼!!!呀啊啊啊啊啊——死!——鬼!那个鬼!!”他在这房子里像被激怒的公牛一般横冲直撞了好一会儿,突然在我面前停住,迈着僵硬而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我逼来:“鬼……去死……去死!呀哈哈哈哈!!!”说罢他钻入影子,向我移动过来。


“好了!你们死到临头还最硬!我不马上杀掉你!我要像猫捉老鼠一样,活活玩死你们!淹死你们!”
“想解决你不用我亲自动手,因为你实在太弱了。”我说着抓住莉姆露露的肩膀,一把将她推到黄泉面前,“这个见习的巫女对付你足够了”



“显而易见,这红色的发带可以遮住血的颜色,却不能掩饰受伤的事实——假的就是假的,无论多么的相像,你也不可能成为真实的——对付你,这种样子就已经足够了——我是特别上忍水无月 恨。现在,就以此刀结束你虚伪的一生!”我拉开架势,示意他放马过来。立羽牙关咬得咔咔作响,那布满血丝的双眼充满了仇怨与愤恨,好半天,他才从颤抖的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可……能……!”与此同时,他的人影在我面前转瞬即逝。


“镇守这里的是五鬼中红莲,在她出来以前,你们还有时间离开,否则,一切都会后悔莫及的。”我再次警告他们。
“不用说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不会离开!”莉姆露露大声说道。
“……我明白了。”我转过身,抬起双手,开始结印:“五鬼咒杀阵·火……”
“哎?!”

   .        .      第十一章 五鬼的末日

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