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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摇曳的火焰 每个小孩子都会问父母自己名字的含义,我小的时候也不例外,因为儿时的伙伴们不是这个“子”就是那个“子”的,而我的名字却叫“扬羽”,乍一听总让人摸不到头脑。 面对我的询问,母亲慈爱地笑了笑,她摸着我的头,轻声说:“这是一种蝴蝶的名字。” “扬羽蝶?”我睁大眼睛看着母亲,期待着下文。 “是啊,是一种很漂亮的蝴蝶。” “在哪里能见到它呢?” “这里是见不到的,那种蝴蝶现在只是传说而已。”母亲依旧笑着。 “啊——传说的蝴蝶!”我很兴奋:“它是不是很漂亮?所以母亲才用它做我的名字?” 母亲笑的是那么的慈爱…… “传说的蝴蝶……真好啊……”我心中迫切地想看个究竟,“传说的蝴蝶很少吧?” “是啊。”母亲又是微笑:“除了扬羽蝶,还有一种叫做‘立羽’的蝴蝶啊。” 立羽蝶…… 这个名字对我来说本应该只是个“名字”而已…… …… 京都,新鬼枫院修行塔。 “千角大人……”黄泉很狼狈的回来复命:“十分抱歉,暗杀任务失败了……我们被德川庆寅摆了一道,那家伙早在很久之前就用金蝉脱壳逃出去了。” “金蝉脱壳?”千角没有停住他的仪式,只是头也未回的低声问:“那么,之前呆在京都的是?” “是服部半藏的变装术。” “……看来还是让他跑了,不过没关系,这只老鼠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影响,一切照计划进行吧。” “是……”黄泉正要退下,又折了回来:“大人……有件事情……” “说。” “五鬼中有四个已经回来了,那个自诩‘最强’的家伙……” “哼,快了。”千角冷冷地笑了一下…… …… 朝雾还未被晨曦散去,被烈火焚掠的土地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焦味。但是人们早已来到空寂的海边坟场,一起悼念枉死的人们。雾气浸湿了黑色的丧服,在冰冷的十字架上汇聚为水,轻轻滑落在那没有尸体的灵柩上,又随着牧师的祷告而消失在朝阳之下…… 我和露露姐妹只是在那里旁观,因为我不知道是否有资格去悼念那些死者,不过,看着死者已已,生者犹在,而且会继续着先人的意愿活下去,我的心里多少轻松了一些。 既然事情告一段落,我也要继续我的使命,以此向死者做个交待。 葬礼结束后,我们向加尔福特的家人做了简单的告别便踏入了村口的魔界门。 但是在此之前,娜可露露和加尔福特的母亲单独谈了很久…… 刚一踏进这片禁土,我的心情立即沉了下来。 这扑面而来的邪气比先前更盛、更加嚣张。 我开始犹豫着要不要走下去。 “嘿,你不想知道吗?”蕾拉拍了一下正在发呆的我。 “啊?!什么?”我惊了一下。 “还能有什么?自然是乖乖女的事情。”她神秘地笑了笑。 “……可以的话,我当然想知道……”我装作很轻松地耸耸肩。 “其实那天晚上你真的应该去看看,很搞笑呢……首先吧……然后就……接着啊……最后呢……”她连珠炮似的说个不停,速度之快以至于我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根本不是那个样子,蕾拉,捉弄人也要有个限度……”席格尔忍不住插了一句。 “我才没有……” “没错,我觉得席格尔的话有道理,你是不是借题发挥整她啊?”我不禁笑了。 “哪有!你拆我的台啊,席格尔……”蕾拉突然觉得不对劲,惊讶地问我:“你听得懂……?” 那边的席格尔同样很是诧异,用那只锐利的独眼盯着我,等待我的回答。 “自从在那个小村落里被露露姐用龙血救了,就开始听得到了。”我如实以对。 蕾拉杵了少许,继而无所谓地耸耸肩,笑道:“没什么了不起的,哈哈哈。我不喝那东西就听得懂了……” “对啊,你大惊小怪罢了。”我打了个圆场。 我们相视而笑,引来了前边的娜可露露的注意。 “哈哈,我在跟她讲那天晚上你和加尔福特的约会……” “那根本不是约会啦!”娜可露露红着脸争辩:“再说蕾拉你怎么可以去偷听?” “耶~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之间不分彼此,不应该存在什么秘密嘛!再说了,偷听的又不止我一个,那个霸王丸也不是听得津津有味!”蕾拉笑道:“只怪你们天生一对——一样的迟钝罢了,哈哈哈……” 正乱作一团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没有任何征兆,我的身体再次起了变化,虽然不完全,但是手臂和脖颈已经开始隐约地浮现出鳞片,从束起的长发里又伸出不完全的角,就连手指也向着“爪”的方向变化…… 我们三人错愕不已,不过好在我还保持着人的意识。 “……这是怎么回事啊?”我向她们一摊手。 “……真奇怪……”蕾拉围着我转了一圈,“你的气息比先前更杂了……” “是‘世界街’造成的吧?这里的妖气比先前更重了。”娜可露露催促道:“我们还是尽快找到出口……” “慌什么啊!”蕾拉拍拍我的头:“这丫头不是好好的吗?” “是啊……”我苦笑:“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异样……”话未说完,那龙翼“呼”的一声从我背后展开。把一旁的蕾拉掀飞出去。 “……我看……”我沮丧至极:“大家还是不要自欺欺人了……” 蕾拉闻言,翻身跳了起来,一边拍打灰尘一边笑道:“安啦,安啦!本来就没什么可担心的,恨不会像以前一样了不是吗?我们还是安心地继续走吧,再说以这种样子的话不是可以更轻易地打倒敌人吗?……”蕾拉推着还想说什么的娜可露露前进,一边冲我笑笑:“说起来啊,恨。” “什么?” “我有件事情想不明白——实话实说,你的身体有鬼的力量,当然,那个闲丸也是,但是你们都很特别啊。” “这个……”我有些窘迫:“你说的‘特别’是什么?” “想想看,我们每次找到的七星之力都是由你保管的,但是,他们并没有因为你的力量而被污染。说起来闲丸也是的,明明体内沉睡着‘鬼’,却可以进入神之森林……”蕾拉正连珠炮似的发问,前面突然跑出一群恶鬼拦路,其中一个块头最大,它张着丑陋狰狞的嘴脸向我们咆哮,其后面的跟班也呲牙咧嘴地附和。它们似乎在庆祝自己的好运气——可以美美地吃上一顿。 但是它们来的不巧,我正好为自己这不伦不类的样子苦恼,想找发泄对象,它们便送上门来。于是不待露露二人动手,我一个箭步上前,索性连刀都懒得拔,张开利爪冲着它们吼道:“来吧!谁先受死?” 接下来的事情令人愕然——那个为首的恶鬼一见我的阵势立刻如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大脑袋摇了两下,有些不甘心又有些无奈地低声哼了两声,领着手下消失在世界街的黑暗里…… 我又是一阵失落,因为我明白它这一系列的举动是什么意思。 “咦?怎么跑了?”蕾拉不甘心想追过去,我一把拦住她。 “还是算了吧。”我摇摇头:“就算追上了它们也不会和你打的,它们已经放弃了。” “什么啊!”蕾拉嘟囔道:“难道你懂得它们说什么?” “可以这么说罢。”我索性靠在墙上不走了:“它先前把你和露露姐当成了美餐,然后看到了我的存在,就放弃了。” “你该不是说你比我们更有威慑力?”蕾拉尴尬道。 “蕾拉,都是你问这问那……”娜可露露少有地向蕾拉抛去了抱怨的目光。蕾拉此刻也有些不知所措,嘴巴张了几下,却没有说一个字。 “我就知道你们会吃惊的……”我看看蕾拉:“你刚才不是还有话问我吗?” “……那个……这个……”蕾拉也很少有地手足无措。 “……遭报应了吧?”一旁的席格尔无奈地摇摇头,把头扭到一边。 不过蕾拉就是蕾拉,她是不会被这种窘况一直压制的,只是尴尬少许,她又恢复了常态:“没错啊,就是对你好奇嘛!有什么不对吗?” 轮到我愣了一下:“没有……” 那边的娜可露露绝望地用手捂住额头,对着洞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关于我的事情……那个不会污染七星之力的原因……”我故作神秘地卖了个关子:“现在不是时候,时机成熟了不用我说你们也会明白的。” “讨厌!”蕾拉总算找到了台阶,匆匆地收声了。 “……说起来……”娜可露露张开手掌,“我们也和五鬼中的四鬼交过手了,还剩下一个……‘火’……” 我点点头:“没错,还有一个‘焚世的劫炎’——五鬼中最强的‘红莲’。” “好大的噱头。”蕾拉的话语间充斥着不屑;“不过啊……”她突然冲我笑笑:“我倒是有兴趣看看你们交手,看看你们谁的火焰更强。” 我愣了一下,继而伸个懒腰往前走:“有可能的话,我倒希望永远也不……” “……你怎么了?还有心事?”蕾拉有些担心地追问。 “这不像你啊,蕾拉姐……”我宽慰她:“若是有心事的话,我会自己发泄的……”说着我握拳砸向一边的墙壁:“就这样!!” “喂……” 谁也没想到突如其来的事情是这么多,我只想拿那些石头撒撒气,但是一拳头下去,周围的空间突然莫名地扭曲起来,一切东西似乎都在模糊…… 是“那种力量”在苏醒? …… 不知道是多久,或者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一切又恢复正常,我甚至又听见娜可露露的惊叫,而自己也脚下一空,重重地摔到地上。与此同时,刺眼的阳光再次光临,我下意识地用手去挡,却发现自己又是人的样子了。 “……恢复了……?”我暗自窃喜,看来,这只是魔界门、世界街对我的影响罢了,我还是我…… “呀,已经离开世界街了!”娜可露露庆幸:“一切似乎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呢。” “哈哈哈,你终于开始看得开了!”蕾拉很开心的大笑着:“我以为你又会不安地问这问那……” “你这是什么意思?”娜可露露不满地打断蕾拉:“从刚才的世界街开始你们就在我背后品头论足,现在还在戳我的痛脚……” “是~是,我不对就是啦!”蕾拉敷衍着笑着,拍拍娜可露露的头,冲我笑道:“看吧,变化的不止你白毛女一人,连乖乖女也开始学会抱怨了,这不是个好兆头吗?恨!” 我明白她们的用心,单手掐着腰笑道:“变化是好事情,大家都在变嘛!这样才热闹……” 一股炽热从我的左手腕传来…… 一阵妩媚的笑声从我们四周飘来,不知何时从我们四周冒出来一群“仙女”,她们身着霓裳羽衣,面白如玉,腰细如柳。她们随着微风起舞,转动着石榴裙,那乌黑的三千青丝在阳光下泛起一阵绚丽的光晕,与穿梭于她们腰间的飘带纠缠飘荡。她们不知为何出现于此,但是看得出她们对我们的出现很感兴趣,所以,她们笑着——很妖艳、妩媚…… “什么啊……这……”娜可露露被这阵势惊得愕然,手足无措地看着她们的包围圈越来越小。 “……就算是仙女……无缘无故找我们做什么……”蕾拉保持着一贯的沉稳,“见机行事,席格尔……” “气息太杂了……这些到底是什么?”席格尔也有些举棋不定。 我的左腕越发的炽热难耐,这感觉就像是以前炽烈虬感应到妖魔时的反映一样,但是炽烈虬已经…… “来者不善,大家小心……”我说着拔出红钢怨狱丸,不料那些仙女们竟笑了起来。 “好高兴啊……呵呵呵……” “好兴奋啊……咯咯咯……” “我等不及了……呵呵……”她们扭动身躯,以各种妖艳挑逗的姿势扑了过来。 “……果然!这些虚伪的家伙!”我挥刀便砍,但是那些家伙似乎并不在乎,它们腐臭的身躯被利刃撕裂以后又如胶泥般融合,继而又发动攻击。 “该死!纠缠不清啊!”蕾拉连续击退了怪物几次攻击以后渐渐按耐不住了,“没完没了,砍又砍不死……不能突围出去吗?!” “数量太多了,看来做不到……”娜可露露已有些应接不暇:“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怪物?这里是哪里?” 的确,在世界街外边遇到这么多而且难缠的妖怪还是头一次,我多少也有一些发怵,更要命的是我在心底还有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忌讳——最直接的方法就是一次性地将它们全部解决,例如对付噬月时的“孔雀开屏”,但是现在使用的话身边的娜可露露和蕾拉难免会被波及。 “大胆的妖孽!吃我一招!”我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男子的宏亮声音如惊雷在空中炸响,随即而来的是一根熊熊燃烧的石柱。它在半空划出一道赤色的弧线旋转着从我们头上掠过,在我们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火舌落地,一瞬间将那里的妖怪一网打尽,也为我们打开一条生路。我顾不得看清来者是谁,便对娜可露露和蕾拉大喊:“趁现在!离开这里!我断后!” “……好!”蕾拉少许犹豫之后拉过还不肯离去了娜可露露跃上席格尔:“我们先走!席格尔!” “……之后是你们……”我回过身拦住追来的妖怪,在体内开始聚集灵力——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身体再一次开始发生变化。 难道这真的是我的本性?我真的只是披着人皮的……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我忽然觉得与其这样犹犹豫豫的变化还不如过去那种“痛快淋漓”的麻木——那种令人矛盾而又得以解脱的生活——是的!我决定向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们发泄自己的怨恨——纵使我的外表和它们一样的龌龊,但是我也要有一颗人的心! ……耳边的火焰呼啸声渐渐地远去,四周的妖气也渐渐沉寂下来,留下的只是刺鼻的焦土味道以及令人难以忍受的孤寂……我抬起头,轻轻撩起刘海儿用稍稍退去血色的双眼无神地扫视着荒芜的大地,无意间,我的目光停留在了那个从天而降的救命石柱上,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它的旁边出现了一个魁伟男子。这七尺汉子宽额方脸,前额光秃而后脑留辫,圆睁的双目犹如吊睛老虎,他身着武袍,腰系青丝腰带,脚上穿着一双很普通的布鞋。从他背上的一个不大的包袱来看,他似乎和我们一样,是个旅人。那男子冲我一抱拳,朗声说道:“姑娘好武艺!” 对于这种装束,我印象中应该是中国人,是那个叫做“清”的王朝。 我正要答话,却发现自己的样子还是半人半鬼,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哽咽住了,我呆了少许,终于冷言道:“……你不怕我?” “姑娘说笑了!”那汉子丝毫不在意,单手拎起那根石柱:“在下看得出,姑娘你绝非凡人,自然要有过人之处!”——他倒是很会找托词。 “……刚才多谢了。”——我有些庸人自扰了。这个时候,我想起了娜可露露和蕾拉,不知道刚才的攻击有没有波及她们。我正想离开这里去找她们的时候,蕾拉领着娜可露露回来了,离着老远就听见她抱怨的声音:“真是的,白毛女!你怎么又使用这种危险的招式?该撤退的时候就要专心跑路好了,不要总是勉强自己……咦?这家伙是谁?”她显然发现了这个大汉。 “……这不是 那汉子回过头来看看娜可露露,随即笑道:“看你们的打扮就不是本地人,再一听你如此说我更确定了——你们是倭人。” 看来这里的确是中国,因为只有中国人才这么称呼我们,就像我们称呼他们为“支那”。 “为何这么说?”我看看他们。 “在下名字是王龙。你们口中所说的王虎是愚弟,我们可是双胞胎,哈哈哈!难怪你们会认错!”说罢,那人就开始自顾着大笑起来。 “噢!啊啊!我记起来了!”蕾拉似乎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我倒是听说过有个中国人在京都的五丁大桥闹事,打趴下不少浪荡武士,哈哈哈,有趣的很!” “嗯,那个人就是 她这话问的王龙一时语塞,脸上的笑容也没了。他顿了顿,正声说道:“我在找一位活神仙指点迷津,路过这附近的村子时听说这里有妖怪作祟,就答应村民来除妖,然后就遇到你们了。” “活神仙?”我们对这个称号都很好奇。 “没错,活神仙,听人们说他是这几年才突然出现的,据说这位老人活了几百年了。” “这不是老怪物吗?”蕾拉口无遮拦地笑了起来。 “中国有句古话,姜是老的辣。我想,这位老人家或许可以解开我心中的结。” “结?有意思,我们也去看看吧?”蕾拉回过头看看我们。 “为什么你又要自作主张啊?蕾拉?”娜可露露看看我,“如何?恨小姐?” “指点迷津……”我低吟少许,点头道:“好啊。” “哈哈哈,如是甚好!”王龙又是爽朗大笑:“我们先回村子向村民报信,然后再打探老神仙的居所!”说罢,他在前边领路,将我们领到一座大山脚下的小村落里。当村民听说在这一片活动猖獗的“鬼百合”被一网打尽以后无不欢欣鼓舞,很热情地招待了我们,但是王龙首当其冲拒绝了村民的美意,而是问及了老神仙的事情。 村民们一听老神仙的名号,马上聚到一起小声议论了片刻,最后村长走过来说道:“其实老神仙就在村旁的那座深山里,我们在那里为他修府建庙,月月上贡的,不过因为最近实在是不太平,没人愿意为你们领路,不过……”他小声指指村口方向:“我们这里不久以前来了一个怪老头,他倒是个不怕死的角。” “怪老头?”我们一起诧异地朝村长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一个老人坐在村口,因为离得远,只是将老人看个大概,一个大草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一身破旧的青布衣显得老人是在平凡得很,老人腰间别着一把卷了刃的柴刀,在他身旁则立着一担柴,此刻老人似乎注意到有人看他,故意把背对向我们。 “就是这老樵夫。”村长解释说,“他是一年前突然来这里的,不过不住这里,他每天上山砍柴,然后挑下来,却又不卖。” 这倒是十足的怪。 “这是为什么啊?”娜可露露忍不住问:“这么大年纪还去砍柴,他不是以此为生吗?” “他说,他要问了那个住在山里的神仙柴的价钱才可以卖。”村长此时露出不屑的神情,“老神仙日理万机,哪有心思理这个糟老头?我估计这个倔强的老头是一直碰壁到今天——因为这担柴他挑了一年多了,至今没出手,村里有好心人想买下来却热脸贴了冷屁股被他骂了回来——你们不是上山吗?正好他今天还没动身,让他陪你们去吧。” 我们相视一下,觉得与其在这茫茫大山里乱转,还不如让这个古怪老者领着上去,而且,我们不约而同地对着老者产生了高于老神仙的浓厚兴趣。于是,我们四人来到老者身边。行了个礼,道明来意。老者听罢头也未抬,只是伸手将草帽扶了扶,咳了一下,清清嗓子,随即站起身,用手捋了捋下巴上苍白的胡须,抖抖衣襟,问道:“你们找那个家伙做什么?” 看来这老者和那老神仙颇有积怨,不然也不会出口就是“家伙”。 “老人家,我们是找他指点迷津的。”王龙抱拳说道:“有劳您了。” 谁知老者听了这话哈哈大笑:“指点迷津?老汉我日日给他指点迷津,他到现在还不开窍咧!你们不必找他罢,回吧。” “我还头一次看到你这么狂妄的老头。”一旁的蕾拉忍不住冷笑道:“你不是还挑着这捆烂柴往他那里跑吗?” “哼!世人大多庸人自扰,就算是神仙也点不醒,何况那家伙?”老者对蕾拉的讥讽嗤之以鼻。 “什么!?”蕾拉不由得火冒三丈:“你这老头找扁!” “住手!蕾拉!”娜可露露急忙拉住蕾拉,不住地赔礼道歉:“对不起,老人家,我们实在是……” “我以为只有这里的愚人们不可救药,想不到连你们这些倭人也大老远跑来凑热闹?”老者的讥讽变本加厉了。 “不是的。”娜可露露辩解道,“其实,我想不管是神仙也好,老者也好,对于人世间的事情看的总归是比我们这些小辈要透彻。对于这事件的人情世故有太多的是我们现在无法理解的,我们在旅途上遇到了困扰,不是来自于敌人,而是我们自己,或许在您眼里这些事情不过是鸡毛蒜皮,但是,他却实实在在地困扰着我们。” “哦?”老者将头转向娜可露露:“有意思,说下去。” “其实,不只是神仙什么的,我也很愿意听听老人家您的见解。” “哈,这倒抬举老汉我了,指教不敢说,出一两个主意倒是可以,不过,你们这么想见那个家伙,我会给你们领路的,而且我今天还没见他呢。但是,你们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好啊!”见到事情有了转机,娜可露露急急地答应了老人的要求。 “看得出你们这几个丫头是经过长途跋涉的,那么,这一路旅途漫漫,是什么支持你们走到现在的?”他用满是老茧的手指着我:“白毛的丫头,你说。” 我被问个措手不及,因为我也为这个而困惑,甚至做过打算见到老神仙后问他这个问题,但是事已至此,只得硬着头皮上了:“……这个……算是‘执着’吧……” “什么叫‘算是’?”老者显然不太满意,不过见天将过晌午,便说道:“就‘算是’这个吧。走吧——不过有言在先,路上出了什么闪失我不负责。” “你这老鬼,自己才要小心别摔断腿才好嘞!”蕾拉冲他做了个鬼脸。 “哈哈!好一个坏脾气的丫头!”老者不恼不愠,挑起他那担枯柴径自奔着那高耸入云的苍山而去。 “我们也走吧。”王龙拎起他的石柱,“几位姑娘,请!” 蕾拉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和席格尔走在了队伍最后。 这座山高不见顶,百年老树郁郁丛生,严密的树枝铺天盖地,使的山路上阴冷潮湿,寒气逼人,但是老者挑着担却健步如飞,还兴致所至唱起了山歌,又吆喝了两声砍柴的号子,远远地把我们落在后头。 “这老人家看来功夫了得啊。”王龙回过头对我们说: “奇什么啊?”蕾拉嘟囔道:“他不会是在耍我们?” “嘴上积德啊,丫头。”老者苍劲有力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小伙子,你也过誉了,老汉我不过是经常走罢了,所谓习以为常罢了。你们加点脚力,马上就到了……” 果然,按照这里的习俗计时过了半个“时辰”,我们的眼前豁然开朗.。面前不再是不见天日的丛林,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云海!奇石耸立,更有潺潺清泉与之辉映,饱经风霜而挺立的迎客苍松将身子深深地摊向那片海,就在苍松清泉旁边,立着一座精美绝伦的房屋,与这人间仙境遥相呼应。 “以在下看,此屋修得倒也别致,并无不妥之处……”王龙坦言。 “哼!”老者很是不快。 “我看是你心存偏见罢了。”蕾拉学着老者的口吻说:“所谓庸人自扰嘛……”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是啊,蕾拉。”娜可露露摇头说道:“我倒觉得老人家的话有道理,这里山清水秀,本来就是清静之地,这屋子修的的确美轮美奂,但是过于花哨了些,反倒显得唐突,若只是一座茅庐,倒是惬意得很。”她最后那句不知道是否有意模仿老者。 那边的老者闻言微微点点头。 “好好好,我知道自己说不过你。”蕾拉住嘴了。 “看来那个老神仙就在哪里?”我指着那屋子。 “算是吧。”老者答得很含糊。 “什么叫算是?”我莫名其妙。 “呐,你们跟来吧。”老者领着我们来到房子前,门也未敲便径自进去了,而且,自始至终她也没放下肩上那担柴。 一进门便像是座佛堂般的大厅,只不过和我们想象中大不一样,这里像是遭受什么洗劫一样满地狼藉,这不禁令我们傻眼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王龙睁大了双眼,想仔细看个分明。 “别看啦。”老者略带讥讽地说:“一年前就这样了,所谓‘人去屋空’就是这么回事。” 我们仔细品着这四个字,越发觉得不对劲,最后竟觉得有些荒唐。 “您的意思是……”我小心地试探了一句。 “那个欺世盗名的家伙早就在一次怪物的袭击中被鬼百合吃掉了。我早就劝他少做这种欺世盗名的勾当,会遭报应的。”老者的语气越发的不屑。 “那你天天还来这里做什么?”蕾拉指着他的柴:“而且还挑着这东西。” 老者回过头,笑道:“这是我的‘执着’。” “这哪里叫‘执着’?分明是‘执拗’!”蕾拉反驳道。 “执拗?哈哈哈,说得好啊,丫头!”老者甩手将柴丢到地上,不像那担柴一落地竟如千钧巨石一般,震得地面一阵晃动,把在场的我们惊得面无血色,越发觉得这老者反而非比寻常了。“执着和执拗有时候就是一线之差。”老者指着王龙:“你,自持武艺过人,仗着一身力气妄为,虽然有好的初衷,但难免会误入歧途。好在你回头的早,才不至于酿成大错。你以为治国安邦平天下靠武力就行,如此武痴般的执拗,和老头儿我有何区别?” 那边的王龙又惊又羞,涨红了脸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何谓真汉子?何谓‘侠’?”老者向前逼了一步,王龙立刻抱拳跪地行礼,“老神仙!指点迷津啊!” “嗬嗬,别取笑我小老儿啦。”老者取下草帽丢到柴上,用那鹰眼般的双目看着我们,捋着胡子说道:“我刘云飞也不过一介武夫,哪谈得上神仙二字?” 刘云飞?! 这个名字我并不陌生。当年日轮之乱的时候,就有个来自清的剑客,以其高超的武功而活跃。没有人知道他为何而来,而且他最后又神秘地消失,只留下一个传说一样的名字——刘云飞! 我惊得堂目结舌,那边刘云飞接着说道:“做人这种事情全在乎自己,你想做侠,成为真汉子,就要明白,‘侠’这个字怎么写。”他捋着胡子笑笑:“到底是‘夹着尾巴做人’呢?还是‘受到夹道欢迎的人’?你自己想吧。”他丢下王龙,对我们说,“我知道你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跟我来吧。”说着,他领着我们来到房后的一个山洞里,点燃火把,将山洞照得通明,“比起那格格不入的东西,这里岂不令人快哉!” “我注意到着地上有个圆形的阵,又黑又白十分奇怪。刘云飞注意到我的好奇,说道:“这是太极图,中国道家云‘天地万物始于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三才,三才生四象,四象生五行,五行生六合,六合生七星,七星生八卦……’芸芸众生千姿百态,其实就如同这太极。” “好比是你,白毛丫头,你是不是觉得,在自己身体里,有着另一种‘存在’?而且这种存在令你不安,恐慌,甚至迷失?” 刘云飞的话犹如晴天霹雳将懵懂的我震醒,使劲点点头。 “那你要如何处置?” “消灭它。”我答得很干脆。 “哈哈哈,好得很。”刘云飞模棱两可地笑笑,随即突然出手:“那我就让你如愿!”只见他一掌拍来,我还来不及做什么,便觉得眼前一黑……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黑暗之中。脚下正是那个巨大的太极图。 这里是哪里?我不停地自问。 “小蝶……”一声呼唤从我背后传来。 “刃?!”我惊诧地回过头,看见刃站在那里,低着头,手中还握着大袯祸神闲丸。“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怎么回事?” “小蝶,大家都死了,为什么你还要活着……”刃说着7年前的台词,一步步向我逼来。 “你、你要做、做什么?!”我惊得语无伦次,甚至忘记了拔刀自卫。 “大家都死了,所以,你也去死吧……”说着,那锋利的宝刀直奔我胸口而来。 “不要啊!”我一声尖叫过后,却不见刀刺过来,我颤抖着睁开眼睛,见刃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在他的尸体边上,站着的竟然是蕾拉和娜可露露! “你没有事吧?恨小姐?”娜可露露脸上挂着惯有的微笑问道。 “你们……杀了他……?”一瞬间,我的心里充满了矛盾。 “我说过,不会让人伤害到我的同伴。”蕾拉笑道:“我说到做到,再说了,你不是一直想杀他吗?我代劳了。” 我一阵沉默,心中越发地不安。 “你在害怕什么?恨小姐?”娜可露露走过来抱住我:“不会有事的,过去了……” 一阵刺痛突然从我背后传来——奇奇乌希通过它主人的手刺透了我的脊背。我猛然间挣扎开,而娜可露露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依旧笑着。 “为什么……”我痛苦地挤出这三个字,却又被蕾拉扑倒在地。 “别怪我们,白毛女。”蕾拉面无表情地举起她的佩刀:“这都是加姆依的旨意——像你这种鬼,根本不应该活在这世界上!”随即而来的是另一阵剧烈的疼痛,蕾拉这一刀刺得比娜可露露还要深,她翻身跃起,对娜可露露说道:“就把她丢在这里,慢慢地等死好了……” 听到她这番话,我莫名地笑了,而且是笑着爬起来,笑着看着她们二人。 “你们到底是谁?或者说,你是谁?”我边说边拔出一把刀丢在地上,“这个,一点也不痛啊……原以为又一次被别人抛弃了,看来,始终是我庸人自扰啊……” 她二人看着我,并没有言语,而是消匿在黑暗之中。 “我不明白,她们不是你最重要的人吗?”在她们消失的地方,传来了另一个声音——我的声音。“为什么不去记恨?为什么不绝望?为什么?” “是啊,是我重要的伙伴,即使是舍命相救也在所不惜的那种朋友。”我答道。“所以,即使被她们所背叛,我也没有怨言——或许是因为这一路上,她们给与我了太多我所没有或者失去的。” “你在感恩?为什么呢?你过去不是这种人。” “为什么?”我苦笑一下,“因为我也是个人,我也会变的。” “变?这个词我喜欢,变成我这样子?”那个声音的主人终于出现,是另一个我——那个鬼。 “是你……”我有些惊讶。 “感谢那个老头和这个太极图,我们终于见面了。水无月 扬羽。另一个我。” “这话该我说,另一个……” “看来我们都把对方当作不该存在的,那么,把我抛除掉,你还是原来的你吗?或者说,你还是完整的你?” 我一时语塞。 “看看你的脚下的太极图,它半黑半白,白中有黑,黑中有白。它们构成了这个整体,缺一不可。”那个我一摊手:“这和我们有什么区别吗?” “我只知道我们有很大的区别。”我向后退了一步,“无论如何,我都要作为一个人而存在!” “真是个‘执拗’的丫头!”那个我笑道:“你和那个老头儿也没啥区别了,顽固得要命。好啦,不说别的,单说说我们——或者你——水无月的家族——这样的家族,为何会有你和刃的存在?你所作的一切,无非也是为了完成水无月家的宿命,然后使家族得以解脱?” “你怎么会知道?” “别忘了,我们始终一起的。”她哈哈大笑:“别说这些你知道的,就是你不知道得我也知道,比如我们的力量从何而来?水无月家为何会背负这种宿命?这些我统统知道——因为有些东西,对于水无月家来说,是通过血脉传承的,就像是另一种专属于我们的文字、文明、历史……” “你还知道什么?告诉我!”我迫不及待想问个究竟。 “这个……我不高兴!”她冲我做了个鬼脸,居然又幻化做我的样子:“看看,现在,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 “……是力量吧?”我似乎明白了一些。 “对,看来你不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你之前所使用的所谓‘水无月流破魔术’都是我的力量,能够驱散恶鬼的力量——这不是鬼的力量所能等同的。”她走到我面前,用右手食指点着我的额头问道:“蕾拉不是问过你一个关于七星的问题吗?你不是没有回答吗?或是说你……” 我把脸尴尬地别向一边。 “麻烦了,看来你根本不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或者说你认为是你体内的‘那个’的缘故。不过,不久以后,蕾拉她们会自己弄明白的,在这里,我先告诉你吧,那是因为——我的存在,你的力量的存在,水无月家的力量的存在都是统一的存在——那种超越了邪恶的鬼的力量,作为与人类守护契约而存在的力量——鬼神。” “鬼神!?”我大吃一惊:“你是说……与阴阳术士订立契约,世代为其保驾护航的鬼神?!” “你所知道的只是水无月的宿命,但是我和你不一样,我属于你,也属于水无月的血统,属于每一个水无月……”她莞尔一笑,轻轻地抚了抚我的脸:“怎么样,听到这些感觉是什么?无法作为人类而遗憾?” “……不。”我冷冷地摇摇头:“这反而坚定了摆脱宿命的决心。” “那可是条万劫不复的路,我不是你的朋友,我不会赔你走到底的,因为你不值得我以命相抵。”说着,她丢下我要走。 “恐怕你不能如愿,水无月 扬羽!”我高声道:“因为你别无选择——你就是我!” “……唉——”她无奈地回过头,苦着脸叹息道“没办法,如果你这辈子不生孩子,我没准要在这里终老,为了我,你还是……”她欲言又止,随即转换了话题:“说起来,在你离开这里之前,炽烈虬让我把这个交给你——或者我们?”她抬起左手,手掌心燃起熊熊烈焰。 “这是什么?” “传承之火,新的式神……”说话间那火焰化作一个图腾,竟和我左腕浮现的图案一模一样。“我把她交给你,不过怎么唤醒她就是你的事了。” “太好了,终于醒了。”娜可露露送了口气,微笑着说。 “我看到那老头把你的魂取出来了!”蕾拉此刻则还是意犹未尽的样子,“那手法真是奇怪的很!我真想看个明白,这样,你再让她露一手,再演示一下?” “你开什么玩笑?”我翻身跃起:“刚才你扎我一刀还没算帐呢!” “哎?我何时扎过你?”蕾拉马上喊冤。 “如何?我这太极图的奥妙你参悟几分?”刘云飞看着我。 “这东西太深奥,不适合我这执拗的丫头,转了半天连个一知半解也没混上。”此刻的我心情异常地轻松:“不过您说的对,有时候,这是间的事情就是庸人自扰,顺其自然反而更好一些。” 刘云飞闻言哈哈大笑,他豪迈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窟里回荡:“这太极图封我数百年,我也未曾参透其中奥妙几分,你已经是很难得了,哈哈哈!” 露露二人被笑得莫名其妙,而我却领悟了几分。 “我知道你们是为了讨伐罗将神而收集这个东西……”只见刘云飞再次双掌用力,以气功拍向一旁的巨石,石屑纷飞过后,他从碎石中拔出一把满是钝色的刀,从刀里面居然取出了七星之力:“这是几个月前落到这里的,我怕被邪气污染,就将它和我的刀一起封印在此,现在你们来了,拿去吧。” 我见状也不推辞,伸手接过,“这是‘武曲星·开阳’?” “嗯,其实七星之力虽有破魔的力量,但是它也是把双刃剑,落在心术不正的邪魔歪道手中一样会祸及四方。即使在你们手中,如果心中没有坚定的信念,而是像这洞中的火把一样摇曳不定,那么第一个遭殃的必定是你们。”刘云飞义正词严地说道。 “怎么又是一个说教的老人家……”蕾拉有些不耐烦,“我们一路走来收集了这么多,不是好好的吗?老爷子你这回是庸人自扰了。” “哈哈!我倒希望如此!”刘云飞捋着胡子:“我也知道你们身负重任,不过此处没有魔界门,而现在的形式则刻不容缓,我用自己的力量加上这太极图,也可以送你们一程。” “那就拜托了,老神仙。”蕾拉笑道。 “你这丫头倒是顽皮!”刘云飞也笑了:“罢了,有缘还会再见的,丫头们。” “ “那小子悟性也不差,就让他在这里呆上些日子,对他没有坏处……”说罢,刘云飞开始做法。 “哈哈,那家伙要被天天说教,哦,惨不忍睹了。”蕾拉显然在幸灾乐祸。 “最后问您一件事情。”眼看着太极图被发动起来,临行前我还是问了一个问题:“您说这图封了您几百年,为什么会这样呢?” 刘云飞闻言,坦然一笑,“此图封我,是因为当时的我是个‘鬼’……” 面对如此释然的老者,我由衷地向他跪拜,行了个大礼…… 在回到日本京都城外,幕府的军队已经在短短数日便集结完毕,由德川将军亲自指挥,此刻已然夜幕降临,德川将军骑马来到阵前观望,那以被瘴气所笼的京都。 “千角……是清算总账的时候了……”德川将军轻轻地勒了一下缰绳,问身边的半藏大人,“城里的情况怎样?” “相当严峻,将军。”半藏大人答道:“千角的法术已经令城里变成一座死城了,不过,那对少年男女还是在弥娜小姐的帮助下从我军军营里逃走了,估计已经在城里了。” “真藏呢?” “他已经做好了潜入的准备,甲贺忍军随时可以出发。” “是!”半藏大人领命而去。 而在城里,一阵天旋地转后,我们迷迷糊糊地站在了这片死气沉沉的土地上。 “这里不是京都嘛……”蕾拉诧异道。 “看来是该有个了断了……”我握了握拳头。 “啊!那个!”娜可露露低声拉住我们,“那边!那个那个!我们不是在做梦吧?!” 她手指指着的,竟然是天草降临时,惨死在天草城的久麻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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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回预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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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鬼……死掉……哈哈哈哈……”那家伙用几近疯狂的充满杀戮的血眼看着我,无意间看到了我手中的红钢怨狱丸,一瞬间,他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发了疯似的狂叫着:“啊——鬼!鬼!!鬼!!!呀啊啊啊啊啊——死!——鬼!那个鬼!!”他在这房子里像被激怒的公牛一般横冲直撞了好一会儿,突然在我面前停住,迈着僵硬而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我逼来:“鬼……去死……去死!呀哈哈哈哈!!!”说罢他钻入影子,向我移动过来。 暗 . 影 . 光 贰 第十一章 五鬼的末日 敬请期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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