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往事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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璐璐书斋
 
 

 

  第八章 逆风 后篇

露露篇

蕾拉说得对……

我……的确……

回想起……不!应该说,那件事情从未从我心头忘却。

父亲的死……

我在犹豫什么?

我百思不解。

为什么……

人们见面之后总要刀剑相向?

总是不信任对方?

我觉得大家都是值得尊敬的,因为大家都是作为生命的存在而存在于这个世界。

难道,生命不值得尊重吗?

任何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

就算是为了正义,也不能随意的剥夺他人仅有一次的生命!

这么想不对吗?

况且,作为大自然的巫女,我的正义又是什么?

蕾拉的呢?

她的正义又是什么?

还是说,“正义”,根本就不属于我……

我该怎么办?

……

我该怎么办?!我不停地问自己。但是,除了这样做,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吧?即使是牺牲我自己……但是!蕾拉怎么办?!恨小姐又怎么办?!她们会因为我的缘故而……

我不敢想!!

事已至此,我只能拼尽全力保护她们周全,但是,我们不是第一次进入世界街了,谁都清楚,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根本就是魔界的另一种写照。我完全听不见大自然的声音,这是头一次——即使半年前在天草城,我也能感觉得到自然之神那微弱的气息。但是这里,居然是神也无法触及的禁锢之地……

“乖乖女!!”蕾拉果然追了上来:“你给我站住!!”

“蕾拉……”我才一回头,便实实在在地挨了一巴掌。我一踉跄,摔倒在地上。

“你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她头一次如此火光地大声冲我叫喊:“你这么急着死吗?!”

“我……”

“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蕾拉怒火中烧:“如果说在外面我们还有一丝丝获胜——哪怕是平手的希望,那么,现在,在这里!这一切都被你不知所云的‘仁慈’和一意孤行所断送!你这么做只会让那家伙轻而易举地干掉我们,然后夺走七星之力再一次回去更痛快地大开杀戒!!”

“我会打倒他!哪怕是用我这条命!”

“少来了!”蕾拉更加的恼火:“你?这一路你倒是打倒了多少敌人?啊?说啊!”她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你只不过是在一旁犹犹豫豫地转圈而已!神之村你的确露了一手,但是!这不意味着这一路走来你就有了多少成长!死?说得容易,那我问你,你死了,莉姆露露要怎么办?巫女的使命呢?你有何脸面去面对父亲?!因为自己的任性闯了祸而就把死抬出来吓唬人……你太差劲了!!!”

我完全无话可说,蕾拉说的也许并不一定就全是对的,但是,我却毫无反驳的余地,就连刚才下定的必死的决心,也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了……

我……到底该怎么做?!!

我只是不想再有无辜的人死去……

真的只是如此啊!

难道……错了吗?

“……你们在这里。”恨小姐此时也找到了我们:“快些离开,那个千角追来了。看来他是不想让世界街起变化而错过夺取七星之力的机会。”

“可恶!”蕾拉丢下我:“就算是逃也逃不掉了吧!总归是要和他决一死战的!”

“在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可能。”恨此时一反常态地紧张起来:“这里只会提升鬼的力量,而对巫女那种‘破邪之力’反而会抑制,在这里,我们的胜算几乎是零。”

零……

“你说‘几乎’是什么意思?”蕾拉追问。

“现在能依靠的就是到手的‘巨门’、‘天玑’和‘天权’了,但是,以我的力量根本无法控制它们,如果在外面的话,你们的灵力可以帮上忙……”

所以,她们当时就做过这种打算!?一切都是因为我才弄得无法收拾?!

“……对不……”

“看来,只能碰运气了!”蕾拉打断我的道歉:“趁他没追上之前,找到新的出口……”

“恐怕你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千角低沉的声音此刻却有如死亡的噪响强烈地冲击着我的心。

“千角!?”我们发现他此刻就气定神闲地站在我们身后。

“捉迷藏结束了。”千角摇摇头,摆出很失望的样子:“我以为你们连续打败我几员大将,一定有过人之处,没想到居然这么……愚不可及。”

“你这家伙……”蕾拉的牙咬得“咯咯”作响:“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真是死鸭子嘴硬!”千角又一次很失望地摇摇头:“那么,你们是要再做一次垂死挣扎了?”

“有必要的话……”恨小姐召唤出式神甲,“我想试一试。”

“说得没错。”蕾拉也拔出刀:“就凭你还不能把我们逼入绝境!”

“还是老样子啊,你们……”千角冷笑一声:“刚才没有见识过我的力量吗?凭你们现在的状况就算在外面也只是死路一条。”

“那也要看全力以赴之后的结果了。”恨小姐飞快地结印:“拔刀!红钢怨狱丸!!”这一次,她拔出的正是曾在天草城差点令我们魂飞魄散的红钢怨狱丸!她双手持刀,微侧身子,缓缓地将刀架在自己的手肘上。

“哦?是红钢怨狱丸啊。”千角颇怀念道:“这把刀已经流落多年了,作为水无月家的双生剑,它始终和大袚祸神闲丸在世间的某个角落遥相呼应,就像你和你的哥哥‘刃’一样。”

“刃已经死了,那家伙没有资格作为水无月的族人而存在!”恨小姐一侧刀身,泛起一股杀气:“少废话!来吧!”

“哦呀!多么正气凛然的台词!但是……”千角决意迎战:“这掩饰不了你们内心对我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

“最先死的只会是你……”恨小姐一闪身影来到千角左侧,挥刀横扫过去:“在未完成水无月家的使命以前,谁也杀不了我!”

“我可以。”千角不闪不避,便有一道透明的结界将恨小姐的攻击如数化解。随即千角貌似不经意的一挥手,恨小姐便像受到重击一般飞了出去。

“果然……”蕾拉稳住自己的身段,“连火枪那种肉眼无法预测的速度都伤不到他,以我们血肉之躯想近他的身是很困难的……”

此刻,我该怎么做?

爸爸,你告诉我……

“咳!”恨小姐挣扎地站了起来,“即使是再完美的防守,也一定有破绽的存在……纵使没有……也要自己打一个出来!!”她再次结印:“七星召还!!天玑!!”她将天玑融入红钢怨狱丸:“就以此一击赌上我的全部!真·七星龙牙断……”她将天玑的力量一口气全部释放出来,汹涌而出的力量形成一条龙形的剑气,巨吼一声呼啸着直奔千角。

“你认为会有效吗?”又是那结界阻挡住了攻击。

“还没完呢!!”恨小姐没有给千角丝毫喘息的余地,一个疾冲逼近千角,挥起红钢怨狱丸直劈下去。刀刃与结界激烈的碰撞致使火花四溅,恨小姐借力回转身体,她的式神甲也发出一阵火光,“……逆鳞斩!!”她一刀横扫过去,飞舞的火焰和与结界撞击的天玑之力合二为一,将千角的结界向后逼了两寸。

“原来如此!!”蕾拉纵身扑了过去:“只要不停地全力进攻,就可以瓦解那家伙的结界!”

“我也来!”我不忍心再只看着她们而人犯险——不管蕾拉怎么说,我只是想尽自己的一份力。

“想尝试破解我的结界?”千角突然张开双臂:“可惜你们找错法门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再次以千角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这次不仅连恨小姐的攻击被破解,而且我们三人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握在半空中,似乎只要千角高兴,我们就会落得像半年前在天草城的时候的久麻吕的下场——尸骨无存,只是一片血肉模糊……

“……呜……”蕾拉像是被卡住了脖子而呼吸困难,她脸色煞白,但是她仍用那双紫红色的双眼死死地盯住千角,就像是一匹被逼入绝境的狼,用那誓不罢休的眼睛看着陷阱上方展露杀机的猎人。

“对,就是这表情!”千角陶醉道:“尤其是像你这种女人,这简直和你是绝配!”

“蕾拉!……可恶!”我拼命挣扎去无济于事,冷不防我的胸口也受了一击重击,一口血直喷出来。

“呜……娜……”蕾拉的目光转瞬间偏移到我的身上。

“……你这个人渣……落地狱去吧!”那边的恨小姐的左手单手结了几个印记:“七星召还……”

“还不老实?看来我要打断你的手才行!”千角向她施压。

“你慢了一步——巨门之力!!”她将巨门之力汇聚到式神甲上,形成一面光盾阻挡在我们和千角之间,或许是因为那光盾的缘故,千角的念力终于鞭长莫及,我觉得身体一沉,重重地摔在地上。

“呜……咳咳!”蕾拉大口地吸了几口气,急忙望向我这边:“你怎么样……”

“……我没事……”话未说完,我又一阵剧烈的咳嗽,吐了几口瘀血,“……真的……没事……”

“现在的状况……平手吗?”蕾拉用手拭去头上的冷汗:“不……那家伙还没有尽全力……”

“哦?有意思啊。”千角一点也没有惊讶:“我倒要看看,你们的结界能支撑多久?”他开始结印:“鬼枫院阴阳术——凶雷咒杀!”他抬手放出一股强大的雷电攻击恨小姐的光盾。

“……你们……”恨小姐头也未回地冲我们喊:“快逃!”

“……现在不是听你指挥的时候。”蕾拉踉跄地站了起来,“现在无论多么讨厌你也不可能被你救了之后再丢下你逃走……”

“是啊……”我也扶着墙壁站了起来:“事到如今,逃走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笨……”恨小姐还来不及多说什么,千角的攻击便冲破了她的防御,一时间只有她的惨叫声和惊雷的轰鸣充斥着我的耳朵。

这是千角的实力吗?那么轻易地就打败了七星之中的两颗星……

一时间,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差距不是用“天壤之别”就能形容的。

但是,我不能放弃!

绝对!

忍着浑身像是被撕裂的痛楚,我从尘土中爬了起来,恨小姐倒在我身后的不远处——我头一次见她输得这么难看,在此之前,她总是显得那么强大,无论多么顽强的对手,她总是会在数招之内让其当场毙命,但是如今,看着她满身的伤痕,衣不遮体的装束还有那已经破裂的式神甲,令人怎么也不敢相信她就是那个强大的伙伴,可以轻易保护任何人的水无月 恨……

“……呃……”还好,她还有意识:“……炽烈……虬……可恶……啊……”

“这家伙……”另一遍,蕾拉也浑身是血地倚在墙壁上:“……真得很强啊……”

“现在才知道我的手段已经太晚了。”千角仍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神情自若:“因为,我决定不陪你们玩了。”

“……玩?”蕾拉冷笑了一下:“……原来,你这家伙只是在玩吗?”她踉跄着站稳脚跟:“可恶!我真的要发火了!你居然……居然敢嘲弄大自然的战士……!!”

“以你这半死的人能对我如何?我已不屑和你一战了……”

就在这时,一阵不和谐的声音传入我们的耳朵,那声音……

是咀嚼声!

“恨小姐!”

“白毛女!?”我和蕾拉一起朝着后面的恨小姐那里望去。

那场景我会终生难忘的,这无异于另一场血腥的噩梦,对我、对蕾拉或者是恨小姐——

四处飞溅的鲜血中,恨小姐她如野兽般趴在地上,她将式神甲从手上取下,腹面朝上,而她,则如恶狼一般扑在上面用牙撕咬着式神,大口地吞噬着式神的肉体。

的确是噩梦,但这只是开始……

“恨小姐!你……”

“喂!白毛女!你疯了吗?!”

“呃……”她没有理会我们,只是自顾地撕咬着——但是,我看得很清楚,有两行热泪顺着她的脸颊和着式神的血滴落在地上。

那是我第一次见她落泪……

我和蕾拉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做,因为炽烈虬对恨小姐而言,就如同玛玛哈哈对我、席格尔对蕾拉一样的重要。

但是,她还是这么做了,而且手段如此之残忍!

她是我们所认识的恨小姐吗?还是说,我们根本就不了解她?

“哦?事情有意思了……”千角这次真的意外了。

“你什么意思?!”蕾拉转向他。

“你们亲眼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千角话没说完,那边的恨小姐重新站了起来。

“呜……千角……杀了你——”她如同一头发了疯的野兽,没有任何防备,直接冲向千角。

“你想做什么?”千角抬手使用念力把她打飞出去。

“呜——”恨小姐再次站了起来,此刻得她犹如一个血人。突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这世界街的气息一下子紊乱起来,而在恨小姐体内,我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有一股禁断之力在魅醒。

“这到底是……”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呜啊————!!!”恨小姐突然发出一阵悲鸣,即而她浑身被一股烈焰缠绕,熊熊烈火之中,她的白发随着火焰的飞舞而飘扬,原本纤细的十指此刻变化为锋利尖锐的爪,她削瘦的身躯长出了火红的鳞片,从她单薄的脊背上展开了一对角膜状的龙翼,而在纷飞的白发间则长出了一对根本不属于人类的角!!火焰没有随着她的变化而消失,反而汇聚成一条羽衣状的火舌缠绕在她左右。恨小姐瞳孔中的红扩散到整个眼球,那血一样的颜色令人胆战心惊。她的嘴角闪过一丝寒光,但是若仔细看才发现,那根本是一对呲出嘴角的獠牙!

她……还是人吗?!!

此刻的恨小姐在我们眼中已经和一个恶鬼没什么分别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呜……千角……”恨小姐死死地盯着千角,她脸上的表情仿佛像是石头雕成般的死板,她重新握起红钢怨狱丸,将刀锋直至千角:“……杀了你……杀了你!!”

“哦……太美了……”千角不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格外地兴奋:“这容貌、这火焰、这气息!!啊……多么令人怀念!你不愧是水无月的传人!看到你,就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阿绫’,我都舍不得下手杀你了。”

“杀了你!!!”恨小姐此刻根本已经丧失了人性,她张开双臂,从身体里放出了“巨门”、“天玑”和“天权”。她将“巨门”置于左臂,“天玑”融入长刀,而将“天权”吸入额头,随后,她掀起一股火焰浪潮,舞动着泛着血光的红钢怨狱丸冲向千角。

“那家伙……真的是……”蕾拉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没有用!”千角再次张开结界,但是恨小姐还是毫不犹豫的手起刀落。这次,红钢怨狱丸如撕纸般斩开结界,刀尖划着千角的前襟斩落在地上。

“有效果!”我惊呼。

“有意思啊。”千角向后一退:“祸暝·魂裂!”他放出一股冤魂凝成的戾气刺向恨小姐,恨小姐只是一抬手,左手的巨门便形成一面比先前更大的光盾将千角的攻击顶住,她顺势挥刀,将巨门也融入刀中:“巨门·刃反!!”随着红钢怨狱丸的舞动,千角的戾气全被反弹回来,不得已,千角只得加强结界防守。

“呃啊——!!”此刻恨小姐纵身扑了上去,张开她锋利的左手,又一次轻描淡写地撕破了千角的结界,她顺势转身一个侧踢将千角踢飞出去。随即,她将红钢怨狱丸插到地上,双手开始结印:“水无月流破魔术·禁术……”

她在结印!她还有人的意识……吗?——我不停地问自己。

“这家伙又到底有多少是我们不知道的……”蕾拉话未说完,恨小姐已经结好她的拔刀印。

“拔刀·四刃齐开!!”她一拳击入印中,从印的另一边飞出了“流星”、“孔雀”和“琉璃”。“水无月流禁手·百蝶乱舞·死亡的咏叹……”只见那三把刀在恨小姐的力量的控制下自己飞了出去,直奔着千角而来。

“哦?……”千角还未做出反应,便被“流星”和“孔雀”刺透,随即而来的“琉璃”直刺入他的喉咙,将他高高挑起。随后而至的是从他背后刺出的那两把小太刀,它们如楔子一般死死地钉在千角的肩胛骨上,释放的力量如蝴蝶翅膀一般展开。三把刀如同吸血鬼一样疯狂地榨取着千角的每一滴血液。这些飞溅的血并没有落下,而是在空中凝聚成无数的“血蝴蝶”围着千角飞舞。恨小姐此刻再次拔起红钢怨狱丸,那些血蝴蝶突然化为无数的利刃向千角刺去。

“死吧,如同蝴蝶一般在空中美丽的逝去……”恨小姐将刀向身后一横,准备使出全力一击,那刀身再次融入了“天权”的力量,泛起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这架式令人不经意想起半年前天草城中恶鬼斩红郎的“无限流极意”……

我觉得恨小姐越来越陌生了,陌生的令人生畏。

蕾拉说的对,她到底还有多少我们所不知道的?

但是,现在我们顾虑的不是这个,而是千角。

“噢……要使出最后一击吗?”真的令人意外!千角受到如此重创居然仍是一幅很不在乎的样子!若是平常人——即便是厉害的鬼怪,先前的攻击便足以令其毙命了,但是他居然还可以以很轻松的口吻说话!“向得到永恒的我挥剑,你会遭到报应的,而且会很快……”他话音刚落,原本蓄势待发的恨小姐突然丢下刀,捂着头大声叫喊起来,那声音如此的凄惨,好像她的头即将炸裂一半,她身上的气息异常紊乱,那条火焰羽衣此刻也变得狂躁不安,疯狂地燃烧着。

“又怎么了……”蕾拉察觉到事情在恶化,“难道她失控了?”

“不。”此刻,千角从容地落在地上,稍一用力,将身上的三把刀逼了出来,他的身体也在以惊人的速度复原。“这个愚蠢的家伙在自食其果。”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忍不住追问:“恨小姐她怎么了?”

“逆风……你们听说过吗?”千角笑道。

“逆风?”我看看蕾拉,她摇了摇头。

“哼,跟你们解释也是白费力气,反正她是活不了了,就让我送她一程!”千角结印使出法术:“凶水阵·断魂瀑布!”只见一个魔法阵将惨叫不已的恨小姐包住,从阵的下方突然喷出大量的水来,水与火相碰,两种永不相容的物质发生激烈的抵触,这股激流穿过恨小姐的身体冲天而去,继而以飞泻千里的速度直落下来,恨小姐没有半点惨叫就被重重地从阵中抛出来不省人事了。

“很好,这就是我所期待的。”千角抬手使用念力将一息尚存的恨小姐抓到面前,从她的身体里抽出了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三颗星,继而一甩手将恨小姐丢过来:“你们都没有用了,去死吧!”他再次发动法术,控制着恨小姐的佩刀向她刺过去。

“可恶!!”蕾拉突然冲过去,挥刀弹开了“孔雀”、“流星”和“琉璃”,但是,红钢怨狱丸的锋芒是无人可挡的,蕾拉终究也难逃这种厄运,红钢怨狱丸穿透了她的身体,将她钉在墙壁上。

蕾拉……她……

“不——!!”我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不能死!!不能死啊!!”

“……我……”蕾拉用黯然失色的双眼看着我:“……是个傻瓜……”说罢,她的头沉了下去。

一瞬间,我的时间凝固了。

“我不想再有任何人因为我的犹豫而死去……”——那不是我对加斯汀说过的话吗……

是啊,谁也不要再死去了!

永远的分别……这种事……这种事情太过分了!!

“一箭双雕。”千角很是兴奋:“下一个是最容易对付的了。”

“……不可原谅……”我的身体抖动着,因为愤怒而抖动着——我生平从未如此地愤怒过,这愤怒如同一团烈火焚烧着我的灵魂:“大家……都如此的努力……我们的存在……生命的存在……这种事情在你眼中……只是儿戏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千角一摊手:“你可以抱怨,这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厉害的就是厉害,弱者是没有任何权力的——就如同我们,身为强者的我得到了永恒;而你们,只是我脚下苟延残喘的蝼蚁。虽然可惜了你与生俱来的灵力,但是,我是不需要你们这种废物为我所用的。”

“……‘永恒’……?”我莫名地苦笑了一下:“……你的‘永恒’是什么?我看到的,只有你那沾满鲜血的双手!!”我拔出齐齐乌希:“不可原谅!我绝不原谅你!!”我生平头一次如此的冲动,如此丧失理智般地向别人挥刀。

我又是怎么了……

“尽量地垂死挣扎吧!我最喜欢如此!”千角还想用他的念力打倒我,就在他的念力触碰我的一瞬间,我突然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在产生一股脉动!

活下去,娜可露露……

这时候,蕾拉的身体泛起一丝微弱的光芒,这光芒竟和红钢怨狱丸产生了共鸣,同时,也和我心底的波动相呼应。

这是什么力量?

我和蕾拉的身体互相呼应,我们的光芒越来越强,光芒之中,我渐渐在失去意识,只觉得有很强大的力量在向外扩散。

隐约中,我听见了千角惊慌失措的声音:“不可能!这力量……这力量居然要摧毁世界街!!?……”

……

光……吗……?

是的,柔和的光……

那么温暖……

怎么会有光呢……

我……活着吗?

其他人呢……

我感觉到了,是风,在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

我努力睁开眼,那稀疏的阳光透过树荫,星星点点滴落在我身上,虽然身体还是阵阵剧痛,但是,我还可以坐起来——毕竟,我是伤的最轻的——这里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四处透漏着大自然那平静和谐的气息,仿佛这里还没有人类的足迹一般异常的宁静,让我甚至有回到了故乡的神之森林的感觉。

“蕾拉……”我缓缓地转动脖子,仔细地巡视着身边的每一村土地,感谢万能的自然之神!她终归没有抛弃我们——不远的大树下,蕾拉躺在那里,红钢怨狱丸的伤口还在流血,不过刀却不见了,席格尔倒在她身边,可能是昏死过去了,而玛玛哈哈则在席格尔身上。我挣扎着站起来,但是感觉整个人像是大病了一场,虚脱得厉害。好不容易来到蕾拉身边,我首先做的就是试探她的气息——她还活着!这简直就是不幸中的万幸!我急忙撕断长裙为她包扎伤口,但是她的血却怎么也止不住。一时间,我又没了主意。

现在,又该怎么办?

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头顶的树枝一阵杂响,随即落下一个人来——正是恨小姐,此刻的她真得如同死了一般,脸惨白的像纸,虽然恢复了人的样子,但是浑身上下都是伤口,浑然一个血人。我惊呆了,此刻,两条人命在我面前,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就这么死去!但是,我能做什么?

我是大自然的巫女……

是的!用大自然的力量!我顾不得身体的虚弱,使出十二分的灵力祈祷:“大自然之神啊,请哀怜您的子女,展现您的神迹——恩惠之光!”我的祈祷有了效果,在阵阵光芒之中,蕾拉的血总算止住了,但是,恨小姐的伤势却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难道,那个“逆风”竟如此危险?

我已经尽全力了,还是……不行吗……

或许是因为过度使用灵力,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再次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身在一间简陋的茅草屋里。

“这里是……”我坐了起来,头却疼得厉害。

“你醒了……”蕾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蕾拉?”我兴奋地转过头:“你还好吗?!”

“托你的福,我还活着。”她身上换过了绷带,此刻她正坐在草屋的角落里,那双眼睛却还是那么黯淡无神,“这里的‘超青汁’虽然超级苦,但不可否认,药效倒是很不错的……”

“……蕾拉,我……”顿时,一股愧疚之情充满了我的心。

“那一巴掌……很痛吧?”她突然打断我。

“哎?”

“……对不起。”她把头别向一边不敢看我:“我太鲁莽了……”

“不!那的确是因为我……”

“你做得没错,娜可露露……”蕾拉低着头说道:“那种情形如果继续留在那里的话后果可能会更糟,其实我也想到过这么做,只是……只是我很意外,你竟然会去做这件事情……”

“是我连累了你们……”

“不要说‘连累’!”她把头转向我:“这个词对于我们来说太沉重,我们谁也背负不起……在巴黎时我就说过,你有着不输于我的力量,你所独有的力量……对于世界一切麻烦、祸端的解决办法其实无非两种……”她看看我,又看看自己的伤口:“那就是武力与包容。大自然亦是如此,物种之间存在于纷争与调节之中,一切事物都在进化,之后产生新的矛盾,随后是付诸于争斗,再然后是和解,再进化……如是循环往复,大自然千变万化,只有两条真理是不变的……”

“‘弱肉强食’与‘众生平等’……”我不觉间说出口。

“没错,我们其实都站在各自的立场考虑事情。我希望的是变强,这样,有守护你、或者其他人的能力,把所有敌人打倒。但是,这种方法真的可以彻底的解决一切吗?我一直在犹豫着,从北欧见过那个胆小鬼以后,我被你的那种包容万物的感化力所震惊,的确,真正能改变的世界的不是武力,而是心……”她懊恼地低下头:“我像是个傻瓜!即使知道又怎样?我不甘心!不相信自己存在的理由是如此可笑!我觉得你要由我来守护!这是我最在意的事情!!不是想证明我比你强,而是!而是!而是像你这种纯洁善良的女孩子任何人也不希望你去舞刀弄枪,最后自己落的遍体鳞伤啊!战斗……战斗……我真的……很担心……”她没有说下去,而是把脸别向墙壁,保持了沉默。

“……我需要你的保护啊,蕾拉。”不知道为什么,我竟脱口而出,但是我知道,这不是在安慰她,“因为我……我很喜欢蕾拉,喜欢你的坚强、果敢,我或者你都不是完整的,应该说没有人是完整的,我们需要彼此依赖才能活下去,这也是人们为何会走到一起的原因吧?你我用各自的手段保护大自然里所有的生命,虽然出发点不一样,但是,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啊。蕾拉真的很强,你可以弥补我的所有不足,我也想尽一切可能地帮助你。况且,蕾拉对于我来说,不只是‘另一种’存在,你对于我的意义,就是血脉相连的骨肉,是我想依赖、而又可以依赖的姐姐,所以,只是让你一个人背负本应属于我的责任与义务而去战斗,我做不到,而且,这对你、对我都不公平……”我坐到她身旁,用手搂住她的肩膀,轻轻地依偎着她:“……谢谢你对我说这些,我想,我可以变得更坚强,所以,请不要再这么想了,我们……始终是不可分离的啊。”

蕾拉身体在抖动,她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对了,恨小姐呢?”我挂念起恨小姐来,“她伤得很厉害……”

“没错,这里的人也说她没的救了……”蕾拉低声答道:“全身骨骼尽碎,大量失血,内脏严重受损。她现在不知道是靠什么维持着一口气,但是,早晚还是得死……”

我听得直冒冷汗,恨小姐的伤势这么看来的确没救了,但是……

“这里的人?”

“没错。”蕾拉点点头,“我们很幸运,被这个部落的孩子发现带了回来,她还说她认识你。”

部落?孩子?认识我?

我听得一头雾水。

“……你在外边吗?”蕾拉见我一脸不解,便冲茅屋外边喊道:“进来吧,查姆查姆,她醒了。”

查姆查姆吗……

“哇!你终于醒了!”很快,一个身披兽皮的小姑娘飞奔进来,二话不说,一头扎进我怀里:“好久不见了!露露姐!!”

“……查姆查姆?真的是你啊?!”我诧异道:“难道这里是你的故乡?”

“嗯!”她很高兴地点点头:“我和哥哥去神庙视察,回来的时候发现了你们,当时我吓了一跳呢!虽说再天草城的时候被你们救了很感激你们,但是没想到你们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查姆查姆太——高兴了!!”

“哈……我也是啊……”我有些尴尬。

“是怎么回事?”蕾拉问。

“这孩子是半年前我们在天草城的时候救下的,她说他们村子的宝珠被天草夺走了,她就来寻找,结果被捉住……”我将当时的情形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以她的年龄来说很难得了。”蕾拉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我听她说,霸王丸和加尔福特他们不久前来过这里。巴黎的那个光头莱锡路也是。”

我看看查姆查姆,她使劲地点点头:“没错,但是……”她的心情一下沉了下去,“那个叫莱锡路的大叔为了救大家死在神庙了……”

莱锡路先生……已经回不了巴黎了啊……

见我一脸悲伤,蕾拉便岔开话题:“人既然已死伤心也没有用,不过,你记得吗?”

“什么?”

“就算莱锡路为了帮我们而随后跟来,他也应该是在我们后边。况且,战斗的时候没看见她,也就是说,他进入世界街的时候,世界街已经起了变化。”

“应该如此……”我也隐约察觉有些不对劲。

“就算我们和千角苦战,打得昏天暗地的,也不至于用了这么些天时间啊。”

“没错。”

“还有,我们明明是在世界街,但是,是什么力量使我们来到这里的?以那种情况的我们是根本不可能逃出来的。”

“……是那时候的光吗?”我反问。

“光?”

“蕾拉不知道吧?当时你昏过去了,而我……”我又把那时候的情景告诉给她:“……我隐约听到,千角说那力量竟然破坏了世界街……”

“哦?我们的?”蕾拉看看席格尔:“你也看见了吗?那么……”她陷入惯有的沉思。

“你们讲得好难懂啊~”查姆查姆不甘寂寞:“不过呢,霸王丸大叔他们离开以后,世界街的入口魔界门突然关闭了,查姆查姆当时好——奇怪,以为霸王丸大叔那么快就打败罗将神了……”

我有些头痛,或许以我这种“单纯”的性格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的。所以,我还是关注一下眼前的事情吧。

“查姆查姆,我的伙伴呢?那个白头发的。”我问及恨小姐的事情。

不想查姆查姆直摇头:“我看她没的救了。”

“我想看看她。”

“她好惨哦……你还是别看得好。”

“谢谢,不过我还是想看看她。”

“你有办法救她吗?”蕾拉看看我,“所有人都束手无策了。”

“不管如何,办法总会有的。”我坚持道。

“你还真乐观。”蕾拉站起来:“到时候别哭鼻子,算了,我陪你去,毕竟我们被那家伙救过不止一次了。”

“嗯。”我点点头。

走出茅屋,这才发现这里是个堪称原始的小村落,大家不分男女老幼都穿着兽皮赤着脚走来走去,还不时地向我们投来异样却很友善的目光。

“这里。”查姆查姆将我们带到另一座茅屋前,“她就在这里。”

我们推门进去,恨小姐正躺在里面,浑身的绷带,她的胸口没有起伏,看上去和死人真的没有分别,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

“到今天才勉强止住血……”查姆查姆摇摇头:“大人们说即使是救活了也是废人了,因为她的骨头几乎全断了。”

我的心头一酸。

这时候,从房顶上跳下一只小猩猩,我认得那是查姆查姆的伙伴“巴古巴古”,而在它手里攥着的正是我们的包袱。

“喂!臭猴子!把我们的包袱还来!”蕾拉此时的心情异常的恶劣。

“哇!巴古巴古!快些还给人家!”查姆查姆慌忙夺过包袱递给我们:“对不起!这是那天在发现你们的地方不远处拣到的,巴古巴古很喜欢……”正说话时,一个不起眼的小水壶从包袱里掉了出来。

那个不是……?!

“啊!是它啊!”我忽然看到一丝希望。

“这个不是……”蕾拉也记起来:“那个胆小鬼送给我们的龙血吗?”

“我想恨小姐有救了!”我兴奋地拾起小壶,满怀欣喜地打开盖子,法布尼尔的血果然非同凡物,这么多天不仅没有凝固、变质,反而散发着一股逼人的灵气。

“用这个?”蕾拉还是表示怀疑。

“法布尼尔的血有着不可思议的魔力……”

“托他的福,尼伯龙根被龙血滋润的地方一定会孕育出新的希望的。”

我回忆着加斯汀的话,心中越发觉得有希望。

“一定可以的。”我轻轻掰开恨小姐的嘴,将龙血缓缓地倒入她的口中,直到最后一滴落下。

果然!这一小壶龙血灌下去后只是片刻,恨小姐体内就起了变化,她的身体在发光!少顷,光芒退去,她的胸口有了起伏。不待我们感到惊喜,她竟然坐了起来,睁开双眼打量着我们。

“……干吗这么看着我?”她扯去身上的绷带,里面的皮肤上居然看不到一点伤痕!龙血的魔力实在令我们咂舌不已。“是谁把这多余的东西缠到我身上?千角呢?”

“你这家伙!”蕾拉笑着打了她一拳,“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是啊,当时听说恨小姐‘逆风’,我们都吓了一跳。”我也松口气,却觉得有东西在眼眶打转。

“逆风?!”恨小姐显然明白“逆风”的含义,她一脸的惊讶,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大家都好吧?”

“啊。虽然被夺走了所有的七星之力,但是我们还活着,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蕾拉答道,“我们太低估千角了,他的实力的确深不可测。”

“所以,我们还得继续寻找其它四颗星,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恨小姐点点头。

“哈~虽然还是不懂你们说什么,但是一切都变好了不是吗~~~?”查姆查姆很高兴地喊道:“我去向大家宣布这个好消息!”

事情就这样看似告一段落,但是,真想往往并不是眼睛所看到得这么简单……

虽然恨小姐奇迹般地活过来,但是她和蕾拉的身体都很虚弱,所以,我们还是在这个部落里逗留了近半个月。

每天,恨小姐总是独自一个人在部落的神像面前发呆,我终于忍不住担心,走过去和她交谈。

“……还在想千角的事情?”

“……不,是‘逆风’。”恨小姐回过头:“……当时的样子,吓坏你了吧?”

“的确有一些,看到恨小姐变成那个样子……”

“本来想融合炽烈虬的力量,以此强化自己。但是,我的灵力还是抑制不住它的力量……”

“是它自己要求你这么做的吧?”我问道。

恨小姐一脸的惊诧:“为何你会这么想?”

“因为,当时你在……哭吧?”我试探地问了一句。

恨小姐低下头,许久才说:“的确,我和炽烈虬……虽然当初降伏它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头,但是,它在以后的任务中帮我许多忙。而且,它是以我的灵力长大的,它和我……”

“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我点点头。

“……当时我的样子……你也看到了,和龙差不多吧?那就是被炽烈虬的力量反噬的结果。”她向我解释。

“也就是说所谓的‘逆风’?”

“可以这么简单理解,而且,当时也只有那种情形我才可以控制那三颗星,不然的话,若是它们失控,那后果要比逆风严重得多……”她看看自己唯一没有复原的白色长发,拔出孔雀准备斩断它。

“这样好吗?”我攥住她的手。

“……我不想看见自己这个样子。”她示意我松手:“况且,这不适合我行动……”

“如果是后者的话,我不阻拦,但是……”我解下自己的发带递给她:“若是因为恐惧的话,就勇敢地面对,你可以的。”我冲她微微一笑。

“……露露姐……”恨小姐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打量着我,少顷,她接过发带,将自己的长发束起:“忍者的实力可以从装束上分别出来。因为是隐蔽的职业,所以最忌讳身上有显眼的饰物。但是,即使如此也佩戴这种饰物的忍者,则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相当的自信,我的首领——半藏大人——他就时常系着一条很长的红飘带,与他相比,这个算不得什么考验。”她总是很婉转地接受别人的好意——这点我是知道的。“我们耽误太长的时间,所以,得尽快地上路了。”说罢,她转身离开了。

“那丫头变了呢。”蕾拉的声音从神像上传来,“若是过去,她会很不给面子的拒绝。”

我抬头一看,她正坐在神像头上冲我招手,我吃了一惊,连忙道:“快下来!蕾拉!村子的人会责备你的!况且,不管是哪里的神,都是值得尊敬的!”

“天——”蕾拉装作很苦恼地叹口气,跳了下来。

“我们要准备离开了。”我告诉她恨小姐的决定。

“我都听见了……”她关心的似乎不是这个:“你不觉得恨有些奇怪吗?”

“嗯?”

“……她在说谎啊。”蕾拉低声对我说。

“不会的……吧?你指什么事?”我很诧异。

“自然是‘逆风’啊。”蕾拉说道:“虽然我们不懂什么是逆风,但是,我以前在花枫院养伤的时候,因为无聊看过一些书……”蕾拉此刻一脸严肃的表情:“虽然是漫不经心地消遣,但是我印象很深——虬,是没有角的。”

“这和恨小姐有何关系?”

“以她刚才的解释,她是被炽烈虬反噬,她的龙翼、火焰、鳞片似乎都可以作证,但是……你记得吗?在她的长发里面伸出的是什么?”此刻的蕾拉越发令我不安。

“是……角……?!”我发觉的确有很大的矛盾。

“那么。”蕾拉厉色道:“虬是没有角的,恨的角就是她自己的!再想一下,什么东西会长着那种角?”

我完全惊呆了!

是……

鬼!!!!

逆风——日本的阴阳术术语,其意为法术失控,召唤的式神或者灵之类的东西反噬其主的现象。一般灵力较低的术士使用高等级的法术时容易出现这种情况。轻者受伤,重者死亡。本篇中恨所发生的情况有一部分属于逆风,吞噬炽烈虬属于提升力量的一种方法,可以轻易地在短时间内大幅提高自己的法力,但是——这种方法大多是由鬼使用的。

(第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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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是个鬼吗?
……不要……
……我不相信……
……我只是个“人”……而以……仅此……

 

“哈哈!哥哥在脸红耶!”那个小女孩拍着手欢呼:“我刚才从远处就看出他们关系不一般!”
“你好眼力啊!小妹妹!”蕾拉弯腰摸摸那女孩的头:“其实他们已经到了马上就要结婚的程度了……”
My——God!!!”加尔福特昏将过去。

 

“没有人救得了你,水无月……”黑衣人根本不在乎那边的情况,用那空出来的手一击贯穿了我的胸口,随即用力向外一扯,将我丢了出去。
那一瞬间感到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空虚……
我的双眼瞬间凝缩,死死地盯着他手中掏出来的东西——心脏……
我的心……

   .        .      第九章 交错而过的情感

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