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第八章 逆风 后篇 (露露篇) 蕾拉说得对…… 我……的确…… 回想起……不!应该说,那件事情从未从我心头忘却。 父亲的死…… 我在犹豫什么? 我百思不解。 为什么…… 人们见面之后总要刀剑相向? 总是不信任对方? 我觉得大家都是值得尊敬的,因为大家都是作为生命的存在而存在于这个世界。 难道,生命不值得尊重吗? 任何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 就算是为了正义,也不能随意的剥夺他人仅有一次的生命! 这么想不对吗? 况且,作为大自然的巫女,我的正义又是什么? 蕾拉的呢? 她的正义又是什么? 还是说,“正义”,根本就不属于我…… 我该怎么办? …… 我该怎么办?!我不停地问自己。但是,除了这样做,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吧?即使是牺牲我自己……但是!蕾拉怎么办?!恨小姐又怎么办?!她们会因为我的缘故而…… 我不敢想!! 事已至此,我只能拼尽全力保护她们周全,但是,我们不是第一次进入世界街了,谁都清楚,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根本就是魔界的另一种写照。我完全听不见大自然的声音,这是头一次——即使半年前在天草城,我也能感觉得到自然之神那微弱的气息。但是这里,居然是神也无法触及的禁锢之地…… “乖乖女!!”蕾拉果然追了上来:“你给我站住!!” “蕾拉……”我才一回头,便实实在在地挨了一巴掌。我一踉跄,摔倒在地上。 “你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她头一次如此火光地大声冲我叫喊:“你这么急着死吗?!” “我……” “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蕾拉怒火中烧:“如果说在外面我们还有一丝丝获胜——哪怕是平手的希望,那么,现在,在这里!这一切都被你不知所云的‘仁慈’和一意孤行所断送!你这么做只会让那家伙轻而易举地干掉我们,然后夺走七星之力再一次回去更痛快地大开杀戒!!” “少来了!”蕾拉更加的恼火:“你?这一路你倒是打倒了多少敌人?啊?说啊!”她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你只不过是在一旁犹犹豫豫地转圈而已!神之村你的确露了一手,但是!这不意味着这一路走来你就有了多少成长!死?说得容易,那我问你,你死了,莉姆露露要怎么办?巫女的使命呢?你有何脸面去面对父亲?!因为自己的任性闯了祸而就把死抬出来吓唬人……你太差劲了!!!” 我完全无话可说,蕾拉说的也许并不一定就全是对的,但是,我却毫无反驳的余地,就连刚才下定的必死的决心,也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了…… 我……到底该怎么做?!! 我只是不想再有无辜的人死去…… 真的只是如此啊! 难道……错了吗? “……你们在这里。”恨小姐此时也找到了我们:“快些离开,那个千角追来了。看来他是不想让世界街起变化而错过夺取七星之力的机会。” “可恶!”蕾拉丢下我:“就算是逃也逃不掉了吧!总归是要和他决一死战的!” “在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可能。”恨此时一反常态地紧张起来:“这里只会提升鬼的力量,而对巫女那种‘破邪之力’反而会抑制,在这里,我们的胜算几乎是零。” 零…… “你说‘几乎’是什么意思?”蕾拉追问。 “现在能依靠的就是到手的‘巨门’、‘天玑’和‘天权’了,但是,以我的力量根本无法控制它们,如果在外面的话,你们的灵力可以帮上忙……” 所以,她们当时就做过这种打算!?一切都是因为我才弄得无法收拾?! “……对不……” “看来,只能碰运气了!”蕾拉打断我的道歉:“趁他没追上之前,找到新的出口……” “恐怕你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千角低沉的声音此刻却有如死亡的噪响强烈地冲击着我的心。 “千角!?”我们发现他此刻就气定神闲地站在我们身后。 “捉迷藏结束了。”千角摇摇头,摆出很失望的样子:“我以为你们连续打败我几员大将,一定有过人之处,没想到居然这么……愚不可及。” “你这家伙……”蕾拉的牙咬得“咯咯”作响:“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有必要的话……”恨小姐召唤出式神甲,“我想试一试。” “说得没错。”蕾拉也拔出刀:“就凭你还不能把我们逼入绝境!” “还是老样子啊,你们……”千角冷笑一声:“刚才没有见识过我的力量吗?凭你们现在的状况就算在外面也只是死路一条。” “那也要看全力以赴之后的结果了。”恨小姐飞快地结印:“拔刀!红钢怨狱丸!!”这一次,她拔出的正是曾在天草城差点令我们魂飞魄散的红钢怨狱丸!她双手持刀,微侧身子,缓缓地将刀架在自己的手肘上。 “哦?是红钢怨狱丸啊。”千角颇怀念道:“这把刀已经流落多年了,作为水无月家的双生剑,它始终和大袚祸神闲丸在世间的某个角落遥相呼应,就像你和你的哥哥‘刃’一样。” “刃已经死了,那家伙没有资格作为水无月的族人而存在!”恨小姐一侧刀身,泛起一股杀气:“少废话!来吧!” “哦呀!多么正气凛然的台词!但是……”千角决意迎战:“这掩饰不了你们内心对我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 “最先死的只会是你……”恨小姐一闪身影来到千角左侧,挥刀横扫过去:“在未完成水无月家的使命以前,谁也杀不了我!” “我可以。”千角不闪不避,便有一道透明的结界将恨小姐的攻击如数化解。随即千角貌似不经意的一挥手,恨小姐便像受到重击一般飞了出去。 “果然……”蕾拉稳住自己的身段,“连火枪那种肉眼无法预测的速度都伤不到他,以我们血肉之躯想近他的身是很困难的……” 此刻,我该怎么做? 爸爸,你告诉我…… “咳!”恨小姐挣扎地站了起来,“即使是再完美的防守,也一定有破绽的存在……纵使没有……也要自己打一个出来!!”她再次结印:“七星召还!!天玑!!”她将天玑融入红钢怨狱丸:“就以此一击赌上我的全部!真·七星龙牙断……”她将天玑的力量一口气全部释放出来,汹涌而出的力量形成一条龙形的剑气,巨吼一声呼啸着直奔千角。 “你认为会有效吗?”又是那结界阻挡住了攻击。 “还没完呢!!”恨小姐没有给千角丝毫喘息的余地,一个疾冲逼近千角,挥起红钢怨狱丸直劈下去。刀刃与结界激烈的碰撞致使火花四溅,恨小姐借力回转身体,她的式神甲也发出一阵火光,“……逆鳞斩!!”她一刀横扫过去,飞舞的火焰和与结界撞击的天玑之力合二为一,将千角的结界向后逼了两寸。 “原来如此!!”蕾拉纵身扑了过去:“只要不停地全力进攻,就可以瓦解那家伙的结界!” “我也来!”我不忍心再只看着她们而人犯险——不管蕾拉怎么说,我只是想尽自己的一份力。 “想尝试破解我的结界?”千角突然张开双臂:“可惜你们找错法门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再次以千角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这次不仅连恨小姐的攻击被破解,而且我们三人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握在半空中,似乎只要千角高兴,我们就会落得像半年前在天草城的时候的久麻吕的下场——尸骨无存,只是一片血肉模糊…… “……呜……”蕾拉像是被卡住了脖子而呼吸困难,她脸色煞白,但是她仍用那双紫红色的双眼死死地盯住千角,就像是一匹被逼入绝境的狼,用那誓不罢休的眼睛看着陷阱上方展露杀机的猎人。 “对,就是这表情!”千角陶醉道:“尤其是像你这种女人,这简直和你是绝配!” “蕾拉!……可恶!”我拼命挣扎去无济于事,冷不防我的胸口也受了一击重击,一口血直喷出来。 “呜……娜……”蕾拉的目光转瞬间偏移到我的身上。 “……你这个人渣……落地狱去吧!”那边的恨小姐的左手单手结了几个印记:“七星召还……” “还不老实?看来我要打断你的手才行!”千角向她施压。 “你慢了一步——巨门之力!!”她将巨门之力汇聚到式神甲上,形成一面光盾阻挡在我们和千角之间,或许是因为那光盾的缘故,千角的念力终于鞭长莫及,我觉得身体一沉,重重地摔在地上。 “呜……咳咳!”蕾拉大口地吸了几口气,急忙望向我这边:“你怎么样……” “……我没事……”话未说完,我又一阵剧烈的咳嗽,吐了几口瘀血,“……真的……没事……” “现在的状况……平手吗?”蕾拉用手拭去头上的冷汗:“不……那家伙还没有尽全力……” “哦?有意思啊。”千角一点也没有惊讶:“我倒要看看,你们的结界能支撑多久?”他开始结印:“鬼枫院阴阳术——凶雷咒杀!”他抬手放出一股强大的雷电攻击恨小姐的光盾。 “……你们……”恨小姐头也未回地冲我们喊:“快逃!” “……现在不是听你指挥的时候。”蕾拉踉跄地站了起来,“现在无论多么讨厌你也不可能被你救了之后再丢下你逃走……” “是啊……”我也扶着墙壁站了起来:“事到如今,逃走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笨……”恨小姐还来不及多说什么,千角的攻击便冲破了她的防御,一时间只有她的惨叫声和惊雷的轰鸣充斥着我的耳朵。 这是千角的实力吗?那么轻易地就打败了七星之中的两颗星…… 一时间,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差距不是用“天壤之别”就能形容的。 但是,我不能放弃! 绝对! 忍着浑身像是被撕裂的痛楚,我从尘土中爬了起来,恨小姐倒在我身后的不远处——我头一次见她输得这么难看,在此之前,她总是显得那么强大,无论多么顽强的对手,她总是会在数招之内让其当场毙命,但是如今,看着她满身的伤痕,衣不遮体的装束还有那已经破裂的式神甲,令人怎么也不敢相信她就是那个强大的伙伴,可以轻易保护任何人的水无月 恨…… “……呃……”还好,她还有意识:“……炽烈……虬……可恶……啊……” “这家伙……”另一遍,蕾拉也浑身是血地倚在墙壁上:“……真得很强啊……” “现在才知道我的手段已经太晚了。”千角仍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神情自若:“因为,我决定不陪你们玩了。” “……玩?”蕾拉冷笑了一下:“……原来,你这家伙只是在玩吗?”她踉跄着站稳脚跟:“可恶!我真的要发火了!你居然……居然敢嘲弄大自然的战士……!!” “以你这半死的人能对我如何?我已不屑和你一战了……” 就在这时,一阵不和谐的声音传入我们的耳朵,那声音…… 是咀嚼声! “恨小姐!” “白毛女!?”我和蕾拉一起朝着后面的恨小姐那里望去。 那场景我会终生难忘的,这无异于另一场血腥的噩梦,对我、对蕾拉或者是恨小姐—— 四处飞溅的鲜血中,恨小姐她如野兽般趴在地上,她将式神甲从手上取下,腹面朝上,而她,则如恶狼一般扑在上面用牙撕咬着式神,大口地吞噬着式神的肉体。 的确是噩梦,但这只是开始…… “恨小姐!你……” “喂!白毛女!你疯了吗?!” “呃……”她没有理会我们,只是自顾地撕咬着——但是,我看得很清楚,有两行热泪顺着她的脸颊和着式神的血滴落在地上。 那是我第一次见她落泪…… 我和蕾拉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做,因为炽烈虬对恨小姐而言,就如同玛玛哈哈对我、席格尔对蕾拉一样的重要。 但是,她还是这么做了,而且手段如此之残忍! 她是我们所认识的恨小姐吗?还是说,我们根本就不了解她? “哦?事情有意思了……”千角这次真的意外了。 “你什么意思?!”蕾拉转向他。 “你们亲眼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千角话没说完,那边的恨小姐重新站了起来。 “呜……千角……杀了你——”她如同一头发了疯的野兽,没有任何防备,直接冲向千角。 “你想做什么?”千角抬手使用念力把她打飞出去。 “呜——”恨小姐再次站了起来,此刻得她犹如一个血人。突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这世界街的气息一下子紊乱起来,而在恨小姐体内,我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有一股禁断之力在魅醒。 “这到底是……”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呜啊————!!!”恨小姐突然发出一阵悲鸣,即而她浑身被一股烈焰缠绕,熊熊烈火之中,她的白发随着火焰的飞舞而飘扬,原本纤细的十指此刻变化为锋利尖锐的爪,她削瘦的身躯长出了火红的鳞片,从她单薄的脊背上展开了一对角膜状的龙翼,而在纷飞的白发间则长出了一对根本不属于人类的角!!火焰没有随着她的变化而消失,反而汇聚成一条羽衣状的火舌缠绕在她左右。恨小姐瞳孔中的红扩散到整个眼球,那血一样的颜色令人胆战心惊。她的嘴角闪过一丝寒光,但是若仔细看才发现,那根本是一对呲出嘴角的獠牙! 她……还是人吗?!! 此刻的恨小姐在我们眼中已经和一个恶鬼没什么分别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呜……千角……”恨小姐死死地盯着千角,她脸上的表情仿佛像是石头雕成般的死板,她重新握起红钢怨狱丸,将刀锋直至千角:“……杀了你……杀了你!!” “哦……太美了……”千角不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格外地兴奋:“这容貌、这火焰、这气息!!啊……多么令人怀念!你不愧是水无月的传人!看到你,就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阿绫’,我都舍不得下手杀你了。” “杀了你!!!”恨小姐此刻根本已经丧失了人性,她张开双臂,从身体里放出了“巨门”、“天玑”和“天权”。她将“巨门”置于左臂,“天玑”融入长刀,而将“天权”吸入额头,随后,她掀起一股火焰浪潮,舞动着泛着血光的红钢怨狱丸冲向千角。 “那家伙……真的是……”蕾拉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没有用!”千角再次张开结界,但是恨小姐还是毫不犹豫的手起刀落。这次,红钢怨狱丸如撕纸般斩开结界,刀尖划着千角的前襟斩落在地上。 “有效果!”我惊呼。 “有意思啊。”千角向后一退:“祸暝·魂裂!”他放出一股冤魂凝成的戾气刺向恨小姐,恨小姐只是一抬手,左手的巨门便形成一面比先前更大的光盾将千角的攻击顶住,她顺势挥刀,将巨门也融入刀中:“巨门·刃反!!”随着红钢怨狱丸的舞动,千角的戾气全被反弹回来,不得已,千角只得加强结界防守。 “呃啊——!!”此刻恨小姐纵身扑了上去,张开她锋利的左手,又一次轻描淡写地撕破了千角的结界,她顺势转身一个侧踢将千角踢飞出去。随即,她将红钢怨狱丸插到地上,双手开始结印:“水无月流破魔术·禁术……” 她在结印!她还有人的意识……吗?——我不停地问自己。 “这家伙又到底有多少是我们不知道的……”蕾拉话未说完,恨小姐已经结好她的拔刀印。 “拔刀·四刃齐开!!”她一拳击入印中,从印的另一边飞出了“流星”、“孔雀”和“琉璃”。“水无月流禁手·百蝶乱舞·死亡的咏叹……”只见那三把刀在恨小姐的力量的控制下自己飞了出去,直奔着千角而来。 “哦?……”千角还未做出反应,便被“流星”和“孔雀”刺透,随即而来的“琉璃”直刺入他的喉咙,将他高高挑起。随后而至的是从他背后刺出的那两把小太刀,它们如楔子一般死死地钉在千角的肩胛骨上,释放的力量如蝴蝶翅膀一般展开。三把刀如同吸血鬼一样疯狂地榨取着千角的每一滴血液。这些飞溅的血并没有落下,而是在空中凝聚成无数的“血蝴蝶”围着千角飞舞。恨小姐此刻再次拔起红钢怨狱丸,那些血蝴蝶突然化为无数的利刃向千角刺去。 “死吧,如同蝴蝶一般在空中美丽的逝去……”恨小姐将刀向身后一横,准备使出全力一击,那刀身再次融入了“天权”的力量,泛起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这架式令人不经意想起半年前天草城中恶鬼斩红郎的“无限流极意”…… 我觉得恨小姐越来越陌生了,陌生的令人生畏。 蕾拉说的对,她到底还有多少我们所不知道的? 但是,现在我们顾虑的不是这个,而是千角。 “噢……要使出最后一击吗?”真的令人意外!千角受到如此重创居然仍是一幅很不在乎的样子!若是平常人——即便是厉害的鬼怪,先前的攻击便足以令其毙命了,但是他居然还可以以很轻松的口吻说话!“向得到永恒的我挥剑,你会遭到报应的,而且会很快……”他话音刚落,原本蓄势待发的恨小姐突然丢下刀,捂着头大声叫喊起来,那声音如此的凄惨,好像她的头即将炸裂一半,她身上的气息异常紊乱,那条火焰羽衣此刻也变得狂躁不安,疯狂地燃烧着。 “又怎么了……”蕾拉察觉到事情在恶化,“难道她失控了?” “不。”此刻,千角从容地落在地上,稍一用力,将身上的三把刀逼了出来,他的身体也在以惊人的速度复原。“这个愚蠢的家伙在自食其果。”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忍不住追问:“恨小姐她怎么了?” “逆风……你们听说过吗?”千角笑道。 “逆风?”我看看蕾拉,她摇了摇头。 “哼,跟你们解释也是白费力气,反正她是活不了了,就让我送她一程!”千角结印使出法术:“凶水阵·断魂瀑布!”只见一个魔法阵将惨叫不已的恨小姐包住,从阵的下方突然喷出大量的水来,水与火相碰,两种永不相容的物质发生激烈的抵触,这股激流穿过恨小姐的身体冲天而去,继而以飞泻千里的速度直落下来,恨小姐没有半点惨叫就被重重地从阵中抛出来不省人事了。 “很好,这就是我所期待的。”千角抬手使用念力将一息尚存的恨小姐抓到面前,从她的身体里抽出了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三颗星,继而一甩手将恨小姐丢过来:“你们都没有用了,去死吧!”他再次发动法术,控制着恨小姐的佩刀向她刺过去。 蕾拉……她…… “不——!!”我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不能死!!不能死啊!!” “……我……”蕾拉用黯然失色的双眼看着我:“……是个傻瓜……”说罢,她的头沉了下去。 一瞬间,我的时间凝固了。 “我不想再有任何人因为我的犹豫而死去……”——那不是我对加斯汀说过的话吗…… 是啊,谁也不要再死去了! 永远的分别……这种事……这种事情太过分了!! “一箭双雕。”千角很是兴奋:“下一个是最容易对付的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千角一摊手:“你可以抱怨,这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厉害的就是厉害,弱者是没有任何权力的——就如同我们,身为强者的我得到了永恒;而你们,只是我脚下苟延残喘的蝼蚁。虽然可惜了你与生俱来的灵力,但是,我是不需要你们这种废物为我所用的。” “……‘永恒’……?”我莫名地苦笑了一下:“……你的‘永恒’是什么?我看到的,只有你那沾满鲜血的双手!!”我拔出齐齐乌希:“不可原谅!我绝不原谅你!!”我生平头一次如此的冲动,如此丧失理智般地向别人挥刀。 我又是怎么了…… “尽量地垂死挣扎吧!我最喜欢如此!”千角还想用他的念力打倒我,就在他的念力触碰我的一瞬间,我突然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在产生一股脉动! 活下去,娜可露露…… 这时候,蕾拉的身体泛起一丝微弱的光芒,这光芒竟和红钢怨狱丸产生了共鸣,同时,也和我心底的波动相呼应。 这是什么力量? 我和蕾拉的身体互相呼应,我们的光芒越来越强,光芒之中,我渐渐在失去意识,只觉得有很强大的力量在向外扩散。 隐约中,我听见了千角惊慌失措的声音:“不可能!这力量……这力量居然要摧毁世界街!!?……” …… 光……吗……? 是的,柔和的光…… 那么温暖…… 怎么会有光呢…… 我……活着吗? 其他人呢…… 我感觉到了,是风,在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 “蕾拉……”我缓缓地转动脖子,仔细地巡视着身边的每一村土地,感谢万能的自然之神!她终归没有抛弃我们——不远的大树下,蕾拉躺在那里,红钢怨狱丸的伤口还在流血,不过刀却不见了,席格尔倒在她身边,可能是昏死过去了,而玛玛哈哈则在席格尔身上。我挣扎着站起来,但是感觉整个人像是大病了一场,虚脱得厉害。好不容易来到蕾拉身边,我首先做的就是试探她的气息——她还活着!这简直就是不幸中的万幸!我急忙撕断长裙为她包扎伤口,但是她的血却怎么也止不住。一时间,我又没了主意。 现在,又该怎么办? 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头顶的树枝一阵杂响,随即落下一个人来——正是恨小姐,此刻的她真得如同死了一般,脸惨白的像纸,虽然恢复了人的样子,但是浑身上下都是伤口,浑然一个血人。我惊呆了,此刻,两条人命在我面前,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就这么死去!但是,我能做什么? 我是大自然的巫女…… 难道,那个“逆风”竟如此危险? 我已经尽全力了,还是……不行吗…… 或许是因为过度使用灵力,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再次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身在一间简陋的茅草屋里。 “这里是……”我坐了起来,头却疼得厉害。 “你醒了……”蕾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蕾拉?”我兴奋地转过头:“你还好吗?!” “托你的福,我还活着。”她身上换过了绷带,此刻她正坐在草屋的角落里,那双眼睛却还是那么黯淡无神,“这里的‘超青汁’虽然超级苦,但不可否认,药效倒是很不错的……” “……蕾拉,我……”顿时,一股愧疚之情充满了我的心。 “那一巴掌……很痛吧?”她突然打断我。 “哎?” “……对不起。”她把头别向一边不敢看我:“我太鲁莽了……” “不!那的确是因为我……” “你做得没错,娜可露露……”蕾拉低着头说道:“那种情形如果继续留在那里的话后果可能会更糟,其实我也想到过这么做,只是……只是我很意外,你竟然会去做这件事情……” “是我连累了你们……” “不要说‘连累’!”她把头转向我:“这个词对于我们来说太沉重,我们谁也背负不起……在巴黎时我就说过,你有着不输于我的力量,你所独有的力量……对于世界一切麻烦、祸端的解决办法其实无非两种……”她看看我,又看看自己的伤口:“那就是武力与包容。大自然亦是如此,物种之间存在于纷争与调节之中,一切事物都在进化,之后产生新的矛盾,随后是付诸于争斗,再然后是和解,再进化……如是循环往复,大自然千变万化,只有两条真理是不变的……” “‘弱肉强食’与‘众生平等’……”我不觉间说出口。 “没错,我们其实都站在各自的立场考虑事情。我希望的是变强,这样,有守护你、或者其他人的能力,把所有敌人打倒。但是,这种方法真的可以彻底的解决一切吗?我一直在犹豫着,从北欧见过那个胆小鬼以后,我被你的那种包容万物的感化力所震惊,的确,真正能改变的世界的不是武力,而是心……”她懊恼地低下头:“我像是个傻瓜!即使知道又怎样?我不甘心!不相信自己存在的理由是如此可笑!我觉得你要由我来守护!这是我最在意的事情!!不是想证明我比你强,而是!而是!而是像你这种纯洁善良的女孩子任何人也不希望你去舞刀弄枪,最后自己落的遍体鳞伤啊!战斗……战斗……我真的……很担心……”她没有说下去,而是把脸别向墙壁,保持了沉默。 蕾拉身体在抖动,她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对了,恨小姐呢?”我挂念起恨小姐来,“她伤得很厉害……” “没错,这里的人也说她没的救了……”蕾拉低声答道:“全身骨骼尽碎,大量失血,内脏严重受损。她现在不知道是靠什么维持着一口气,但是,早晚还是得死……” 我听得直冒冷汗,恨小姐的伤势这么看来的确没救了,但是…… “这里的人?” “没错。”蕾拉点点头,“我们很幸运,被这个部落的孩子发现带了回来,她还说她认识你。” 部落?孩子?认识我? 我听得一头雾水。 “……你在外边吗?”蕾拉见我一脸不解,便冲茅屋外边喊道:“进来吧,查姆查姆,她醒了。” 查姆查姆吗…… “哇!你终于醒了!”很快,一个身披兽皮的小姑娘飞奔进来,二话不说,一头扎进我怀里:“好久不见了!露露姐!!” “……查姆查姆?真的是你啊?!”我诧异道:“难道这里是你的故乡?” “嗯!”她很高兴地点点头:“我和哥哥去神庙视察,回来的时候发现了你们,当时我吓了一跳呢!虽说再天草城的时候被你们救了很感激你们,但是没想到你们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查姆查姆太——高兴了!!” “哈……我也是啊……”我有些尴尬。 “是怎么回事?”蕾拉问。 “这孩子是半年前我们在天草城的时候救下的,她说他们村子的宝珠被天草夺走了,她就来寻找,结果被捉住……”我将当时的情形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以她的年龄来说很难得了。”蕾拉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我听她说,霸王丸和加尔福特他们不久前来过这里。巴黎的那个光头莱锡路也是。” 我看看查姆查姆,她使劲地点点头:“没错,但是……”她的心情一下沉了下去,“那个叫莱锡路的大叔为了救大家死在神庙了……” 莱锡路先生……已经回不了巴黎了啊…… 见我一脸悲伤,蕾拉便岔开话题:“人既然已死伤心也没有用,不过,你记得吗?” “什么?” “就算莱锡路为了帮我们而随后跟来,他也应该是在我们后边。况且,战斗的时候没看见她,也就是说,他进入世界街的时候,世界街已经起了变化。” “应该如此……”我也隐约察觉有些不对劲。 “就算我们和千角苦战,打得昏天暗地的,也不至于用了这么些天时间啊。” “没错。” “还有,我们明明是在世界街,但是,是什么力量使我们来到这里的?以那种情况的我们是根本不可能逃出来的。” “……是那时候的光吗?”我反问。 “光?” “蕾拉不知道吧?当时你昏过去了,而我……”我又把那时候的情景告诉给她:“……我隐约听到,千角说那力量竟然破坏了世界街……” “哦?我们的?”蕾拉看看席格尔:“你也看见了吗?那么……”她陷入惯有的沉思。 “你们讲得好难懂啊~”查姆查姆不甘寂寞:“不过呢,霸王丸大叔他们离开以后,世界街的入口魔界门突然关闭了,查姆查姆当时好——奇怪,以为霸王丸大叔那么快就打败罗将神了……” 我有些头痛,或许以我这种“单纯”的性格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的。所以,我还是关注一下眼前的事情吧。 “查姆查姆,我的伙伴呢?那个白头发的。”我问及恨小姐的事情。 不想查姆查姆直摇头:“我看她没的救了。” “我想看看她。” “她好惨哦……你还是别看得好。” “谢谢,不过我还是想看看她。” “你有办法救她吗?”蕾拉看看我,“所有人都束手无策了。” “不管如何,办法总会有的。”我坚持道。 “你还真乐观。”蕾拉站起来:“到时候别哭鼻子,算了,我陪你去,毕竟我们被那家伙救过不止一次了。” “嗯。”我点点头。 走出茅屋,这才发现这里是个堪称原始的小村落,大家不分男女老幼都穿着兽皮赤着脚走来走去,还不时地向我们投来异样却很友善的目光。 “这里。”查姆查姆将我们带到另一座茅屋前,“她就在这里。” “到今天才勉强止住血……”查姆查姆摇摇头:“大人们说即使是救活了也是废人了,因为她的骨头几乎全断了。” 我的心头一酸。 这时候,从房顶上跳下一只小猩猩,我认得那是查姆查姆的伙伴“巴古巴古”,而在它手里攥着的正是我们的包袱。 “喂!臭猴子!把我们的包袱还来!”蕾拉此时的心情异常的恶劣。 “哇!巴古巴古!快些还给人家!”查姆查姆慌忙夺过包袱递给我们:“对不起!这是那天在发现你们的地方不远处拣到的,巴古巴古很喜欢……”正说话时,一个不起眼的小水壶从包袱里掉了出来。 那个不是……?! “啊!是它啊!”我忽然看到一丝希望。 “这个不是……”蕾拉也记起来:“那个胆小鬼送给我们的龙血吗?” “我想恨小姐有救了!”我兴奋地拾起小壶,满怀欣喜地打开盖子,法布尼尔的血果然非同凡物,这么多天不仅没有凝固、变质,反而散发着一股逼人的灵气。 “用这个?”蕾拉还是表示怀疑。 “法布尼尔的血有着不可思议的魔力……” “托他的福,尼伯龙根被龙血滋润的地方一定会孕育出新的希望的。” 我回忆着加斯汀的话,心中越发觉得有希望。 “一定可以的。”我轻轻掰开恨小姐的嘴,将龙血缓缓地倒入她的口中,直到最后一滴落下。 果然!这一小壶龙血灌下去后只是片刻,恨小姐体内就起了变化,她的身体在发光!少顷,光芒退去,她的胸口有了起伏。不待我们感到惊喜,她竟然坐了起来,睁开双眼打量着我们。 “……干吗这么看着我?”她扯去身上的绷带,里面的皮肤上居然看不到一点伤痕!龙血的魔力实在令我们咂舌不已。“是谁把这多余的东西缠到我身上?千角呢?” “你这家伙!”蕾拉笑着打了她一拳,“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是啊,当时听说恨小姐‘逆风’,我们都吓了一跳。”我也松口气,却觉得有东西在眼眶打转。 “逆风?!”恨小姐显然明白“逆风”的含义,她一脸的惊讶,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大家都好吧?” “啊。虽然被夺走了所有的七星之力,但是我们还活着,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蕾拉答道,“我们太低估千角了,他的实力的确深不可测。” “所以,我们还得继续寻找其它四颗星,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恨小姐点点头。 “哈~虽然还是不懂你们说什么,但是一切都变好了不是吗~~~?”查姆查姆很高兴地喊道:“我去向大家宣布这个好消息!” 事情就这样看似告一段落,但是,真想往往并不是眼睛所看到得这么简单…… 虽然恨小姐奇迹般地活过来,但是她和蕾拉的身体都很虚弱,所以,我们还是在这个部落里逗留了近半个月。 每天,恨小姐总是独自一个人在部落的神像面前发呆,我终于忍不住担心,走过去和她交谈。 “……还在想千角的事情?” “的确有一些,看到恨小姐变成那个样子……” “本来想融合炽烈虬的力量,以此强化自己。但是,我的灵力还是抑制不住它的力量……” “是它自己要求你这么做的吧?”我问道。 恨小姐一脸的惊诧:“为何你会这么想?” “因为,当时你在……哭吧?”我试探地问了一句。 恨小姐低下头,许久才说:“的确,我和炽烈虬……虽然当初降伏它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头,但是,它在以后的任务中帮我许多忙。而且,它是以我的灵力长大的,它和我……” “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我点点头。 “……当时我的样子……你也看到了,和龙差不多吧?那就是被炽烈虬的力量反噬的结果。”她向我解释。 “也就是说所谓的‘逆风’?” “可以这么简单理解,而且,当时也只有那种情形我才可以控制那三颗星,不然的话,若是它们失控,那后果要比逆风严重得多……”她看看自己唯一没有复原的白色长发,拔出孔雀准备斩断它。 “这样好吗?”我攥住她的手。 “如果是后者的话,我不阻拦,但是……”我解下自己的发带递给她:“若是因为恐惧的话,就勇敢地面对,你可以的。”我冲她微微一笑。 “……露露姐……”恨小姐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打量着我,少顷,她接过发带,将自己的长发束起:“忍者的实力可以从装束上分别出来。因为是隐蔽的职业,所以最忌讳身上有显眼的饰物。但是,即使如此也佩戴这种饰物的忍者,则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相当的自信,我的首领——半藏大人——他就时常系着一条很长的红飘带,与他相比,这个算不得什么考验。”她总是很婉转地接受别人的好意——这点我是知道的。“我们耽误太长的时间,所以,得尽快地上路了。”说罢,她转身离开了。 “那丫头变了呢。”蕾拉的声音从神像上传来,“若是过去,她会很不给面子的拒绝。” 我抬头一看,她正坐在神像头上冲我招手,我吃了一惊,连忙道:“快下来!蕾拉!村子的人会责备你的!况且,不管是哪里的神,都是值得尊敬的!” “天——”蕾拉装作很苦恼地叹口气,跳了下来。 “我们要准备离开了。”我告诉她恨小姐的决定。 “我都听见了……”她关心的似乎不是这个:“你不觉得恨有些奇怪吗?” “嗯?” “……她在说谎啊。”蕾拉低声对我说。 “不会的……吧?你指什么事?”我很诧异。 “自然是‘逆风’啊。”蕾拉说道:“虽然我们不懂什么是逆风,但是,我以前在花枫院养伤的时候,因为无聊看过一些书……”蕾拉此刻一脸严肃的表情:“虽然是漫不经心地消遣,但是我印象很深——虬,是没有角的。” “这和恨小姐有何关系?” “以她刚才的解释,她是被炽烈虬反噬,她的龙翼、火焰、鳞片似乎都可以作证,但是……你记得吗?在她的长发里面伸出的是什么?”此刻的蕾拉越发令我不安。 “是……角……?!”我发觉的确有很大的矛盾。 “那么。”蕾拉厉色道:“虬是没有角的,恨的角就是她自己的!再想一下,什么东西会长着那种角?” 我完全惊呆了! 是…… 鬼!!!! 逆风——日本的阴阳术术语,其意为法术失控,召唤的式神或者灵之类的东西反噬其主的现象。一般灵力较低的术士使用高等级的法术时容易出现这种情况。轻者受伤,重者死亡。本篇中恨所发生的情况有一部分属于逆风,吞噬炽烈虬属于提升力量的一种方法,可以轻易地在短时间内大幅提高自己的法力,但是——这种方法大多是由鬼使用的。 (第八章 完) |
|||||
![]() |
次回预告 |
![]() |
| ……我真的是个鬼吗?
“哈哈!哥哥在脸红耶!”那个小女孩拍着手欢呼:“我刚才从远处就看出他们关系不一般!”
“没有人救得了你,水无月……”黑衣人根本不在乎那边的情况,用那空出来的手一击贯穿了我的胸口,随即用力向外一扯,将我丢了出去。 暗 . 影 . 光 贰 第九章 交错而过的情感 敬请期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