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弑神的战士

我看着那陌生的环境，却没有一丝恐惧，或许是我已经不知道什么叫“恐惧”了。半藏大人就在我身边一言不发地打坐，相对于沉默的他，那条鲜红色的围巾更能提起我的兴趣。

“父亲，我回来了。”这时，一名少年忍者走了进来，像其他忍者一样行过礼之后，他交上一份报告书：“这是这次调查报告，虽然已经尽力收集，但是还是没有任何线索，那个‘恶鬼’走过的地方用‘人间炼狱’来形容毫不过分。完全是无差别的屠杀……”他此时发现了我的存在，不由得愣了一下。

“……之后的事情就不用说了。”半藏大人示意他起身。

“……恕我多嘴，父亲大人……”他忍不住问：“这个女孩……”

“她是从恶鬼手中唯一逃生的人。”半藏大人说道：“真藏，通知其他人，这次行动结束了，已经没必要再继续调查了。”

“难道是父亲大人……！！”真藏很是惊喜。

“不……”半藏大人看看我：“应该……是她吧。”

“哎？”真藏立即用一种诧异的目光看我：“这么柔弱的女孩子……”

“你错了，真藏。”半藏大人纠正道：“从今天起，她也是我们家族的一分子，作为甲贺忍者而存在。”

“噢？！”真藏又是一惊，继而又露出温和的微笑，他来到我面前，俯下身子，轻轻地将手放在我的头上：“真好啊，父亲大人只有我和堪藏两个儿子，这回又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儿，我想，母亲也会高兴的！那么，你叫什么名字？我的妹妹。”

“水无月 恨。真藏……大人。”我俯身行礼，却被他一把扶住。

“好啦。”他还是那么温柔的笑着：“我是你的哥哥，不是‘大人’。从今天起，就由我这个做哥哥的保护你。”他将我扶起来：“呐，现在，我们去见见其他的伙伴吧。虽然忍者在外人眼中是无情之人，但是，我们也有自己的大家庭，也有家庭成员之间的非比寻常的亲情。在没有任务时，我们就是一家人——不管有没有血缘……”

那句话，从那一刻起，深深地刻在了我心里……

……

夜幕笼罩下的神之村此刻成了群魔乱舞的舞台，那熊怪在咆哮，恶鬼在奔腾，然而，那个老巫女却拦住了我们通往胜利的唯一通路——供奉自然之神以及封印守护大自然的战士的证明之物“齐齐乌希”的神坛。

“你要干什么？让开！”蕾拉上前大声喝道：“现在我们必须拔出齐齐乌希，然后将那头怪物碎尸万断！”

“我不会让你们过去的。”那个老态龙钟的巫女很固执。

“为什么？！你这……”蕾拉想要用强，却被娜可露露拉住：“不可以！蕾拉！你不能对巫女婆婆无礼！”

“连你也站在她那边？！”蕾拉有些恼羞成怒。

“拜托！婆婆。”娜可露露恳求道：“请把护神刀……借给我们！”

“你说什么？借？！”蕾拉错讹万分：“你再说一遍！？那把刀不是父亲留给你的吗？”

“那是不可能的，娜可露露。”老巫女摇头道，“你上次归还护神刀的时候我不就已经告诉你了吗？‘除非你接受我的传承，否则，就没有资格触碰护神刀。’——难道你忘了。”

“没有，但是……”娜可露露辩解时，那边村里的年轻人与猎户们手持打猎时的刀叉弓弩冲了出来：“该死的怪物！受死吧！”

“是啊！我们神圣的村子怎么允许你们来破坏！”

村民们与妖怪展开了激战，而且伤亡惨重，虽然也在一定程度上打击了鬼怪的气焰，但是那边的魔界门里却不断涌出新的怪物。

“这样下去村子被毁也只是时间问题……”我看了露露姐妹与那个老巫女：“首先要打倒那只熊怪，否则，魔界门的增援会把我们拖垮。我已经没兴趣听你们嚼舌头了——刃！”

“啊，啊？！我，我在！”刃慌忙应道。

“虽然你笨手笨脚的，但是以大袚祸神闲丸的力量，那些小妖怪还不是你的对手。让他们见识一下水无月家的护神刀的威力吧。”我又转向那头熊：“虽然无法打倒它，但是我会尽力拖住它——直到你们这里吵出个结论为止……”

“……我也去战斗！”莉姆露露站了出来：“虽然没有哈哈克鲁，但是，我还有寇尔，可以发动‘吹雪之枪’！虽然不情愿，但是我还是要打倒那头熊！”

“随你的便。”我说道：“若是你死了，就去诅咒你的姐姐的无能吧。”

“什么？！”蕾拉顿时火冒三丈。

“没那种事！”莉姆露露大声道：“我相信我的姐姐们！而且，我也相信自己有守护她们的力量！”说罢，她唤出寇尔，迎着鬼怪们冲了出去。

“那么，我也该出手了……”说着，我开始结印。

“难道，你要使用护神刀？”刃惊呼。

“在这里使用的话会伤及无辜，况且，它对那头熊也不起作用，所以……”我结出五星印，这次放出两个金色光球，我将双手伸进去：“水无月破魔秘术……拔刀！”我从光球中拔出两把小太刀：“‘孔雀’！‘流星’！”我将两把寒光四射的小太刀握定，迎着熊怪杀了过去，那边的小鬼们也被村民还有莉姆露露以及刃暂时压制住了。而神坛这边，除了赶来避难的老弱妇孺以外，就是娜可露露、蕾拉以及那个老巫女。

“我已经没耐性了！”蕾拉叫道：“反正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村子里的人成不了什么气候！乖乖女！你再这样等下去的话我可不奉陪了！我要去杀个痛快！”

“一点没变，你这野蛮的小丫头……”老巫女用一种极其失望的目光打量了一下蕾拉：“这是自然之神对我们的惩罚，那神之子已经震怒了，对神动武是会遭报应的。”

“但是，婆婆！”娜可露露争辩道：“任谁都看得出，那头熊的身上发出的是只有妖怪才有的邪气！再不用护神刀的话……”

“那又怎样……这就是我们的命运吧。”老巫女仰天长叹：“我们是唯一一个受到加姆依祝福的村子，但是此时却出现了那种不吉利的东西，那疯狂的鬼怪已经说明神之村的气数尽了。就算要追究责任——娜可露露，你记得是谁将那头熊带回村子的吗？”

“……！是……”娜可露露犹如遭到五雷轰顶：“是……父亲……”

“没错。自从你的父亲带回这头熊不久，村子里接二连三的发生许多怪事，多出了另一个候补的巫女；带有鬼的气息的少年的到来；你父亲的惨死；神之森林的枯萎；大自然的声音消失……你的父亲没有用齐齐乌希战斗到最后一刻，而是让玛玛哈哈转交给你，之后你又……”

“臭老太婆！！”蕾拉如火山爆发般扑了上去，伸出左手揪过老巫女，右手青筋暴起的拳头随时准备出击：“你怎样的贬低、训斥我或者乖乖女我管不着；不让我们使用护神刀我也忍了！但是！我必须警告你！！不许诋毁我的父亲！！我不管是谁！！若是敢说父亲半点不是……我保证他马上就会成为席格尔的口中食！！哪怕他是你这个人人敬畏的死老太婆————！！！”蕾拉的怒吼犹如霹雳震得周围的人们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父亲……”娜可露露黯然神伤。

“那又如何？谁能证明你就是他的女儿？”老巫女丝毫没有让步：“况且这个神坛已经被结界封死，能拔刀的只有接受‘传承之礼’的巫女。我不可能做违背大自然意志的事，更不可能让你们用护神的刀斩杀神的孩子！”

“那我偏要拔给你们看看！！”蕾拉丢下老巫女，冲着供奉齐齐乌希的神坛跑去，但是还没等她近身，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冲了回来。“该死！真的有结界！”

“看来，你是没有资格成为巫女候补的……”老巫女冷冷地说：“刚才的话收回……你根本就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个村子，不属于这个世界，你对于我们来说，简直就是……异类。”

蕾拉的身子猛地一震，仿佛一瞬间整个人都崩溃掉了似的，她握着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而颤抖的双手，一边死死地盯着老巫女，一边僵硬地挪动着身子，发出似困入绝境中的野狼所发出的绝叫般的声音：“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啊！！”

“蕾拉！冷静啊……”娜可露露上前制止她。

“你滚开！！”她一拳打开娜可露露：“你这个老不死……既然如此……那我就教你见识一下……大自然的愤怒！记住！！这——也是我的愤怒啊！！！！”她高举起右手，夜空中霎时间阴云密布，电闪雷鸣，突然一声霹雳炸响，一束紫色的电光划过天际，直落如她的掌心，在她的灵力的作用下汇聚成一个电光球。“呵呵呵……看见了吗，若是这个雷电外漏少许，这个村子，还有那些鬼怪，全都要从这世界蒸发掉……不是死，而是比死更可怕的毁灭！”蕾拉一握电球，将它抻成一把短刀，“我以它堵上父亲的名誉，用它干掉你们的神之子。”

“那个……”娜可露露站了起来，大声惊呼：“不要啊！蕾拉！这不是在神之森林，没有了自然之神的力量作为支援，这种术持续不了多长时间！若是失败的话……”

“你住口！”蕾拉打断她：“我不像你这有耐力，既然有人诋毁父亲的名誉，那我就要守护他！记得我昨晚说的话吗？‘你守护不了的’……”

“我……我什么也……”娜可露露哑口无言。

“失败也好……就让一切都回归到自然之神那里去吧！反正那个老不死也是这么想吧？与其被那些肮脏的怪物杀死，我宁愿选择一种适合战士的死法！我可以不做什么巫女，但是，我作为神的战士这一事实谁也不能否定！”她说完这句话，丢下错讹无比的人们冲着熊怪杀了过去：“你们这些碍眼的偻罗！！都给我消失吧！！！！”席格尔见主人大发神威，自己也唯恐落后，张开它的血盆大口，用那锋利无比的狼牙将阻挡蕾拉前进的鬼怪撕成了碎片。

“……神的战士…………那是……蕾拉所守护的…………吗……”娜可露露不觉间流下一对晶莹的泪珠：“那么我……是做为什么……战士……还是……巫女……我到现在也不能守护我想守护的吗……”她苦涩一笑，“本以为自天草城那一次之后，自己多少有些成长了，但是……”

另一边，我以灵活的身手将熊怪熊怪缠得团团转，并伺机观察它的弱点，但是我发现这头熊吸收了邪气之后，除了力气大了些，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这反而令我不安，试探性的进攻过后，熊的伤口像预计中的一样迅速愈合，并且体内的妖力又进一步增长！“这不是什么好兆头……”我在心中思量着：“若是继续攻击的话，不但伤不了它，反而只会令它的妖力不断提升，而那种身体的承受能力到达极限的话……体内所压缩的妖力就会如爆炸般喷射而出……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一切都完了……”我正思量着对策，身后却传来阵阵惊雷般的巨响，那个蕾拉发了疯一般杀了过来，根本不像我在神之森林见到是那样沉稳，完全是换了个人。

“去死吧！——”她如疾风一般挥刀刺向熊怪，那把雷刃因为闪电的跳动而发出刺耳的锐响，并向外透漏着一股毁灭的气息。

“你要干什么？”我腾出左手，用“孔雀”挡住她的攻击，“若是你一刀下去，那头熊一定会引发剧烈的爆炸的！那一切都会毁掉！”

“无所谓！”她叫道：“反正这里的人都活够了！就由我送他们去加姆依那里！连同他们的‘神之子’！哼！什么‘熊祭’！还是变成自然之怒的血祭吧！”

“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你一意孤行的话，死的其他人我管不着，那个与你双生的娜可露露我也不管，只是莉姆露露——你的妹妹又当如何？你……也想步刃的后尘吗？”我冷冷地问。

“！？……”她的身体猛一颤抖，紫红色的双眼闪过一丝犹豫，就在此时，那熊怪扑了上来，我没有理会她，翻身跃起，躲向一旁，并略带讥讽地说：“你的命的确不值几个钱，但是，想想你的妹妹吧，那个小女孩，即使她不死，也会沦落到类似我的命运轮回之中……她会成为第二个‘水无月 恨’。你自己选择吧。”

“可恶啊！”她并没有什么时间考虑我的话，而是本能地躲开熊怪的攻击，之后冲我咆哮道：“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把愤怒的雷刃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分解爆炸！一样会毁掉一切！就像这里的人们所希望的一样！！”

“真的吗？这里的人会期待死亡？”我指指在其他地方作战的村民：“既然如此，他们为何会抵抗？”虽然这么说，但是我也对蕾拉手中那把“愤怒的产物”心存余悸，看来，我只能把宝押在娜可露露身上。但是，她现在又在干什么呢！？

神坛边上。

“对不起，玛玛哈哈……”娜可露露抚了抚肩头落着的苍鹰，“我真得很没用吧……什么也守护不了，不管是作为巫女还是战士……为什么……我这么……这么无能啊——”她终于哭着跪倒在地上：“我……没有资格成为任何……巫女也好，战士也好……我都没有资格！”

那苍鹰张开翅膀，轻轻地拍打着她。

“……你说什么……我……其实一直在守护的……是我自己……？”她诧异地看着玛玛哈哈：“……我只是在考虑自己……不受伤害，不想杀人，能成为巫女……”她垂下头，默默无语，这时，一名败于怪物之手的青年被狠狠地抛了过来，鲜血淋淋地倒在娜可露露面前，一旁的孩子们吓得发出绝望的惊叫，这惊叫犹如一声惊雷，猛然间炸醒了娜可露露，她的双眸瞬间凝缩，死死地盯着那一息尚存的青年。终于，她颤抖地站了起来，无力地望向老巫女：“婆婆，无论如何也不能使用护神刀吗？即使大家都死掉……”

“是的，这是神的意愿。因为这里的对神已经没有感激之心了。”

“我不相信……”

“娜可露露！”老巫女惊呼：“你在说什么？身为候补巫女，怎可以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我不相信神舍弃我们。”娜可露露没有理会她：“我一直在等今天，因为今天是我接受‘传承之礼’的日子——在熊祭之后——但是，我不相信神会舍弃如此虔诚侍奉她的大家。还有，我也不愿让父亲背负这等污名，今天，我要用齐齐乌希将一切洗刷掉……哪怕我失去成为巫女的资格，成为村子的‘异类’或者被驱逐出去，我都不在乎……”说话间，她一步步走上神坛，但是，她也被结界所阻。

“没有用的，娜可露露！”老巫女大声道：“那是神的意志，没有接受传承的巫女是不能从那上面取下护神刀的……”

“你错了，婆婆。”娜可露露抬起手：“现在的我和蕾拉一样，只是作为‘战士’而存在。”她说话间在右手汇聚灵力，使得右手在灵力的作用下中和了结界，她握住刀柄，缓缓地抽出刀来，“如果说杀了那头熊可以救回大家的话，我愿意背负‘弑神’的罪名——父亲当时是因为不愿用护神刀杀死被恶魔附身的熊才让玛玛哈哈将刀带给我，而他也和恶魔同归于尽。即使神也有犯错的时候，既然它已经化为了魔神，那它就要受到惩罚……”她猛地拔出护神刀齐齐乌希，刀身立刻发出耀眼的神圣之光，光芒之中，娜可露露挥刀奔向熊怪。“……所以我要惩罚它！即使背负污名！哪怕是用我的命相抵，我也要杀了那个‘神之子’！！让这场熊祭变成弑神的仪式——一起上啊！玛玛哈哈！！”那苍鹰腾空而起，长鸣一声以回应主人。

在另一边，我和蕾拉已经感到了齐齐乌希的光芒。

“看来，那个娜可露露说服了老太婆。”我低声道。

“不，她是说服了自己……”蕾拉话音未落，娜可露露已如雄鹰一般从天而降，双手握刀直扑向熊怪的胸口。

“呀啊——————！！！！！”她大喝一声，将刀深深地插入熊怪的心脏。

“好玩命的招式……”我还没缓过神来，熊怪已经一掌将娜可露露拍了回来，但是，护神刀已经留在了它的身上，并开始发挥作用，熊怪体内的恢复之力开始弱化，那胸口的伤也越发严重，血流不止，并且它的身上的妖气也越发单纯。“好了，是时候下手了……”我双腿发力，疾冲向熊怪：“杀了你……”

“嗷——————”负伤的熊怪见我冲了上来，拼起余力一掌向我拍来，一声巨响，尘土飞扬。混乱之中，我的两个分身各持一把刀从后面突然杀出，将“孔雀”与“流星”深深地刺入熊怪的左、右肩，之后两个分身化为烟雾，而我则出现在熊怪背后，并且开始重新结出五星印：“蕾拉！还不把你的‘愤怒’赐给他！！”我的声音提醒了正为娜可露露担心的蕾拉，她的灵力也因为那把雷刃消耗得差不多了，虽然不知道我的意图，但她还是在熊怪的心口又补上一刀。“拔刀！！”这回我拔出的是红钢怨狱丸：“以水无月家的护神刀之力……送你入永不超生之炼狱！！”我以全力斩向地面，掀起的剑气将笨重的熊怪高高抛起。

“这种高度……村子还是逃不过雷刃的威力！”蕾拉惊呼。

“……真是的，你捅的娄子却让我来收场……”我抬起左手指向熊怪：“奥义——血刃双蝶舞！！”我左手握拳，与此同时，那两把小太刀开始疯狂地吸食熊怪的身体，并用它的血肉在空中结成一对血的蝴蝶翅膀，那血的光景泛出犹如孔雀开屏般绚烂，而熊怪的身体则越发消瘦。“飞吧！如蝴蝶般在空中美丽的消逝！”我一挥左手，那对“翅膀”竟自己扇动起来，拉着熊怪似流星般向更高的地方飞去。少顷，空中炸响一声惊雷，继而向下飘落血的雾滴，一片血红之中，闪过一道靓丽的弧光，齐齐乌希安然无恙地落在我们面前，在它不远处则插着我的“孔雀”与“流星”。

“啊！护神刀！”娜可露露急忙跑过去察看齐齐乌希，当她的手刚一触碰到刀柄时，护神刀突然放出一束金光。所有人都惊呆了。光芒之中，那些鬼怪全都灰飞烟灭，而更惊人的是光芒之中坐着一头憨态可掬的熊，它环视了一下村里人，又来到了娜可露露身边，轻轻舔舐了一下她的伤口，又用鼻子轻轻地碰碰她的脸，继而转身凌空而去，向着夜空中光的尽头走去，它撒下点点璘光，愈合了人们肉体以及心灵上的创伤。所有人都下跪行礼，在心中默默地祈祷着，注视着熊的离去。

“……那家伙……难道……”蕾拉用难以置信的语气感叹着。

“啊……不会错的。”我点点头。

“……神之子……”娜可露露默默地仰望夜空，注视着熊消失的地方，不经意间又一次流下晶莹的泪珠：“真的是它……神之子……爸爸……您看见了吗？……那真的是……”

“爸爸会看见的。”蕾拉拍拍她的肩膀：“做得好，娜可露露……”

“太好了……太好了！”娜可露露终于忍不住扑到蕾拉怀里哭了起来。

“……啊……”蕾拉拥住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接受村里人的……还有那边的魔界门……”她望了望那边沉寂的魔界门——虽然没有鬼怪继续出现，但是它也没有封闭上。

“在那之前，我有件事情要确定……”我用灵力将三把佩刀还原，收回到身体里，接着走向神坛边的老巫女，“婆婆，有件事情想问您，您最近没有……脖子疼吧？！”说话间我猛然卡住她的脖子，我的另一个分身则来到她背后，用戴着式神甲的左手抵住她的脊梁。

“你做什么？！”村里人大惊失色：“快放了婆婆！！”

“别急嘛……”我的分身轻声对式神甲说：“接下来看你的，炽烈虬，把‘那家伙’抓出来……”在人们差异的目光中，式神甲突然松开固定于我的手臂上的龙爪形的扣环，径自爬到老巫女的背上，一口咬在老巫女的后颈。

“啊——”不只是老巫女，连村里人也跟着叫了起来。

“……真吵啊……”我瞥了众人一眼，将目光收回到老巫女的后颈，只见炽烈虬缓缓抬起头，从老巫女的脖子里小心地拔出一把黑色的苦无。“就是你了。”我很满意炽烈虬的表现，将它召还后，我松开昏死过去的老巫女，将那枚苦无拿到众人面前，“认识吗？”

众人摇头。

“那是你的忍具？”刃傻傻地问。

“当然不是，傻瓜。”我用两个指头将它拈起：“这不是一般的苦无，而是用来实现‘术’的‘咒术苦无’，而那个‘术’的名字就是——傀儡之术。”

“什么？！婆婆成了傀儡？！”村里人都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我。

“从一开始我就很奇怪，为什么这个巫女会阻挠娜可露露取得护神刀——虽然不排除她老糊涂的可能——但是，既然是身为守护村子的巫女，明知那头熊变成了魔物，自己又有拔刀的权利，却还一个劲的叫嚷让村民们坐以待毙……这不可能是一名巫女的修为——而且在这一切发生的时候，所有人都惊慌失措，而只有她无动于衷——我不相信这老太太会有如此好的定力……”

“虽然不太重听，但是我还是很喜欢！”那边的蕾拉坏笑道：“这村子里的巫女也就是这种程度罢了，不然乖乖女怎么会舍弃巫女的身份呢？她觉悟得还算是时候。”

“但是，这苦无是如何发动‘术’的呢？”娜可露露追问。

“这个很简单。”我说着开始单手结印：“只要将它刺到目标身上，再配合相应的印，它就会……”说话时，那苦无已经变化成一条黑色的蠕虫，在我手指间拼命地扭动着粘糊糊身体：“要不要试试看？”我将它对向众人。

“不、不用了！！”

“好恶心！！”

“婆婆真的被那种家伙控制吗？！”

“想起来就吓人！”

“看来，是它控制婆婆做的这一切吧？！”

“可恶！这家伙的主人是谁！？”村民们立即炸开了锅。

“主人？”我看看蕾拉：“我想你会对这个感兴趣的，因为使用这种东西的人就是鬼枫院的忍者。”

“鬼枫院？！！”蕾拉大惊：“那些家伙？难道那个花花公子在天草事件之后没有处理他们吗？”

“鬼枫院的实力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加上天草城的一切都因为斩红郎的出现而变成了废墟，所以德川将军也奈何不了他们——要知道，那次事件幕府付出的代价是很大的——那个鬼枫院三重塔令幕府失去了很多优秀的武士……”我解释道。

“这么说来，我也确实在三重塔里见过阴阳师使用过类似的法术……”莉姆露露回忆着。

“那是‘操魔之术’才对……”刃纠正道。

“其实那个和这个差不多……”我将手中的虫子丢在地上，又补了一脚。“既然连鬼都可以控制，那么控制个老太太更不在话下……以上有我推测的部分，有怀疑的地方就等那老太太醒过来时再问她好了。我似乎也要告辞了，想不到你们的闹剧竟如此得无聊……”

“那这个洞怎么办？”刃指着魔界门问。

“你们自己想办法好了。”

“等等！”蕾拉喊住我：“你的意思是这也和鬼枫院有关？算了！不管其它的！单是鬼枫院策划这出闹剧，而且还令我的父亲蒙羞我就不可能原谅他们！我决定跟你一起去收拾他们！！”

“哎？！蕾拉姐？！”莉姆露露诧异地看着蕾拉。

我低声哼了一声，继而冷笑道：“我看你们还是在商量一下得好。”

“没什么可商量的！明天我们就出发！！”她纵身跃上席格尔：“我现在就回森林里解除‘影打’的封印！我们走！席格尔！”不待众人反应，席格尔便载着蕾拉消失在夜色中。

“那么你呢……”我看看娜可露露。

“我……虽然我也想去……”她踌躇一下，继而是紧握了握护神刀，“我也去！”她又返身来到长老身边跪下：“对不起！长老！先前我的行为冒犯了神圣的众加姆依，但是，如果要惩罚的话，也请待我回来的时候一并罚下吧！另外，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请允许我将齐齐乌希带走！我要以大自然战士的身份去击败侮辱自然之神的敌人，守护大自然！我……我以加姆依的战士的身份起誓！！”

“……已经够了，娜可露露。”长老点点头：“不管如何，记住，自然之神时刻与你同在，她不会舍弃她引以为骄傲的战士，你父亲是如此，你亦是如此……另外，要记得啊，明年的这个时候，你还要继续这未完的仪式，虽然形式上没有得到认可，但是事实上你已经被众加姆依认同了，这把护神刀由你使用是当之无愧的，相信婆婆也是这么想的……”

“长老……谢谢您！”娜可露露深深地鞠了一躬。

“连姐姐也要走……”莉姆露露的眼中泛起泪花，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讨厌啊……讨厌啊——！”她推开身旁的刃跑了出去。

“你不去追吗？”我问娜可露露。

“……我要去林子里见蕾拉。”她摇摇头。

“我明白了。”我敲了敲刃的脑袋：“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啊！莉姆露露，等等我啊！”刃慌忙追了上去。

“有那个傻瓜在，你不用为你的妹妹担心，去森林吧，我在这里等你们。”

“嗯。”她收起刀，唤过玛玛哈哈，向着神之森林的方向出发了。

“虽然不知道是谁干的，但是帮了我大忙了呢……”我点点头，向村口的方向走去，“在这里等吧。”

神之森林的那眼清泉边上，蕾拉正张开双手，从泉水里唤出了她的佩刀。

“锵”！她将刀握在手里，低声自语：“这一次不会再有什么犹豫了吧……虽然总是有些不好的感觉，但是，这一次再使用它……”她凝视那把刀很久，突然转身将刀别在腰间，“没什么好犹豫的了！席格尔！让我们再次地尽情驰骋吧！将那些在背后搞鬼的敌人一个个撕成碎片，让他们的存在变成大自然的肥料！！”

“呜……”席格尔低呜着点点头。

“……嗯？”蕾拉回过头，发现娜可露露向她这里赶来。“你来这里做什么？现在你应该在家里陪莉姆露露……”

“没什么，只是想来这里再做一次祈祷。”娜可露露说道：“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啊，这一走又不知道何时会回来。”

“你也想去吗？村子怎么办？”

“我想，有闲丸君和莉姆露露在，没问题。”娜可露露挠挠脸颊，笑道。

“头一次看你这么随意地处理一件事，是因为今天的事情吗？”蕾拉有些于意外她的举措。

“或许吧……”娜可露露点点头，“其实，还有就是想找到封闭魔界门的方法，那种不祥之物总是在村子里开着也不是办法，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办到的，但是以我的力量想封闭它是完全不可能的，况且，恨小姐也说了这和她的任务有关，帮助她的话，也和帮助自己是一样的。”

“那家伙吗？”蕾拉一付伤脑筋的样子：“虽然说是一起旅行，但是我觉得那家伙不好相处。不只是因为她是忍者，那家伙太过于神秘了，我们还不清楚她的底细呢。”

“但是，第一个吵着要去得是蕾拉你吧？”娜可露露笑着问。

“那个又怎样！我……我怕她不成？！她只不过是和莉姆露露同龄的小鬼罢了！”蕾拉慌忙敷衍。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啊。”娜可露露笑了笑，“而且，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旅行吧？”

“说起来，今天是我最差劲的一天啊。”蕾拉答非所问：“因为一时的愤怒，竟差点毁掉村子。”

“我也是啊，因为一时的冲动，竟对神说了不敬的话……”

“但是，你从心里还是敬重神的。”蕾拉叹口气：“如果是我的话，齐齐乌希是不会发挥它的作用的，我因为愤怒而失去了理智，可见我还不够成熟。而你，虽然向神之子挥刀，但是你的心里还是把它作为身而肯定它，齐齐乌希也是感应到了你的心而发挥了它的威力，就连那神之子不是也在最后感谢你吗？”

“但是，我没有蕾拉的勇气。”娜可露露反驳道，“我不敢对神、对巫女婆婆说‘不’，因为他们就是权威，那时我一直认为，神是不会错的，神是最完美的，我没资格去批评神。但是今天我才发现，神也有犯错的时候，而作为侍奉神的子孙的我们，就应该有纠正神的错误的义务，而不是盲从……”

“说的是呢……”蕾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吧，就把这次旅行当作一次新的磨练吧！让我们在进一步的成长！”

“那么，以后要拜托你了，蕾拉。”

“彼此彼此吧……”蕾拉笑了笑：“在这之前……我们一起祈祷吧……”

“为了什么？”

“……那头熊？怎样？”

“啊，那个神之子啊……”娜可露露微笑着默许了……

翌日，我早早地离开村子，并没有参与村里人的送行仪式，而是在村外很远的地方等她们。

“你们比我预计的来得早啊。”我看看日头：“他们没有送你？”

“步。大家都依依不舍呢。”娜可露露笑着答道：“连舞女婆婆也来了，她要我代她向你道谢。”

“那个无关紧要。”我转过身：“出发吧。”

“你这丫头！是想命令我吗？”蕾拉不满道：“要知道，我们都你的长辈，要叫‘姐姐’。”

“如果那样可以令你闭嘴，我无所谓。”我耸耸肩：“男人婆姐姐。”

“什么？！”蕾拉暴跳如雷：“信不信我杀了你！”

“哼。就目前来说，你还没那个本事。”我不以为然道：“这一路上我只是需要你们的灵力去净化七星之力，战斗之类的打败敌人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以你们的实力只会添麻烦。”

“可恶！！我现在就杀了你。”

“好啊，再拔出你的”愤怒“来啊。”我故意揭蕾拉的伤疤，她果然不吭声了。

“那么你呢？要我如何称呼你？”我转向娜可露露。

“哎？我？随你便罢，恨小姐。”娜可露露慌忙说道。

“我有件事不明白。”我看看她：“既然你们阿依努人信奉自然为神灵，为什么还要猎杀动物？”

“因为我们要生存，借助神的力量而生存。”娜可露露答道：“正因为我们依赖大自然，所以我们感激大自然，奉她为我们的神。阿夷奴人虽然狩猎，但是从不因为贪欲而无休止的捕杀，那样的话自然之神必定会惩罚我们。我们是为了生存而捕猎，只要可以维持生计，就不可以对那些自然界的生灵赶尽杀绝，相反，我们是怀着感激的心情捕猎，因为我们的猎物不仅仅是充当食物，更是赐予我们活下去的力量的神，他们用自己宝贵的生命为我们提供活下去的力量，我们没有理由不感激他们。而且，不只是动物，自然界的一切有生命的或者无生命的东西都是神灵，是他们为我们提供了生存的空间以及舒适的生活。”

“……叫我‘恨’就好了……露露姐……”我扭过头，径自走开了。

“不公平！你这白毛女！为什么偏袒乖乖女？”蕾拉在后面抗议。

“这和偏袒是两回事，男人婆姐姐。”

“可恶！不是警告过你不许这么叫吗？”

“看来你并不像长得这么冷静啊。男人婆姐姐。”

“关你何事？！白毛女。”

“那我让步好了——既然你嫌麻烦，就叫你‘男人婆’……”

“那更不行！！”

“那就改回先前的称呼……”

“不可以！……”

……

数日后，出云

“……看来这是我的最后一搏了……”和冲发动了秘术：“最终封魔奥义——岩缚！！”电光四射，惊雷轰鸣，伴着那红色“阿号”恶鬼的绝叫，和冲与它一起化为了石像，“以后的……拜托了……”

而此时……

“嗯，越过这个关卡，就是出云了。”我向远方望了望：“我们出发吧，阿依努的巫女们……”

孔雀青蛱蝶——展翅宽40-50mm，雄蝶外翅表面为蓝色，具亮丽光泽，上、下翅各具2枚眼纹，翅膀腹面黄褐色，下翅具波浪状斑纹。雌碟下翅表面紫褐色，眼纹较雄蝶多数，其余斑纹雨雄蝶相似。

流星蛱蝶——展翅宽 58 - 69mm，翅膀表面蓝黑色，散布白色斑点，翅缘有一列倒 v 字形的斑纹，後翅下缘附近具一列黑色圆斑，翅腹面与翅表面斑点位置大致相同，雌雄外观近似，雌蝶翅膀稍圆。幼虫食草为清风藤科的山猪肉、笔罗子、缘樟等植物，生活於低海拔山区，成虫几乎全年可见，飞行迅速，喜欢吸食腐果及树液、动物排遗。取名流星，让人印象深刻。

以上两种蝴蝶为恨的武器原意，并非是飞禽“孔雀”和天上的流星，以蛱蝶科吸食动物的残遗就可以理解恨的杀招的含义了

                                     （第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