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洞开的魔界门

“刃，从今天起，这把刀是你的了。”父亲郑重其事地将刀交给哥哥，“你已经是水无月家的准继承人了。”

“准……继承人……？”哥哥一头雾水：“为什么啊？因为我还小？”

“这个……只要我封印了那个恶鬼，你也到了挑起水无月家重任的时候了。”

“……哦。”哥哥深知父亲的脾气，便不好多问。这时，外面传来我的哭声。

“可恶！他们一定是又欺负小蝶了！”哥哥抓起刀跑了出去。

“喂！刃……”父亲无奈地摇摇头。

门口。

“嘿嘿，她又哭了！”那些坏小子们恶笑道：“水无月家的人也不过如此嘛！就仗着有鬼枫院撑腰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其实也不过是哭鼻子的小孩子嘛！”

“不对哦。”另一个坏小子嚷道：“其实他们水无月家生出了双胞胎，这就是不吉利，水无月家要毁在这两个小鬼手里喽！”

听到自己被说成是“不吉利”的东西，我哭得更厉害了。

“你们！不许欺负我妹妹！！”关键时刻，还是哥哥挺身而出保护了我。

“什么啊，是刃你这软脚虾啊。”坏小子们不屑道，“拿着把破刀也来猖狂啊！——揍他！！”坏小子们一拥而上……

……

回到神之村的时候，已经是午后时分了。村子里的孩子们吃过午饭，又开始互相打闹嬉戏，一边欢笑一边互掷雪球，大人们则像是在准备着什么而忙碌着，老人则在门口伫立，一边悠闲地抽着自制的土烟一边眯着眼睛看着孩子们打闹，很是惬意。

“哇——”加尔福特趴倒在露露家门口喘着粗气：“终于……到了……”

“你还真是没用！”蕾拉似乎还没有下来的意思，很悠闲地坐在他身上发牢骚：“你不是忍者吗？只是走这些路就累成这样，你说是不是？莉姆露露？”

“……哦？啊……”莉姆露露的心思全放在了落在后面的娜可露露身上：“姐姐怎么了，居然最后一个才到……”

话未说完，走在最后面的娜可露露竟然一头撞到栅栏旁的大树上，震的树枝上的积雪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好痛……”过了半天，她才缓过神来，揉了揉头。

“你怎么了？！”加尔福特一下爬了起来，将身上的蕾拉和莉姆露露掀了下来，之后以急冲锋的速度来到她身边，万分关切地问：“痛不痛？”

“啊，我没事……”娜可露露一边慌忙拍打身上的雪，一边急匆匆地向屋里走。

“啊……”加尔福特还想说什么，却冷不防吃了一个大雪球。

“你这个白痴！”蕾拉不由分说又扔过来一个：“十足的傻子！”

“天啊……”我低声叹了口气： “他真的是忍者吗……”

“我得快些去准备午饭……”莉姆露露没有参与进去，而是匆忙赶往厨房，片刻，又听见了她的惊叫声。

“怎么……”我们赶到时，她正对着被冻成冰块的灶台叹气，在她身边，那个精灵不安地飞来飞去。

“……呜……寇尔也是个大笨蛋……哇~~~~！！”说着说着，她竟哭了起来：“这样还怎么吃午饭啊！”

“她又来了……”蕾拉无奈地摇摇头：“算了算了，这种冰冻程度恐怕要到明年开春才化的开吧？哈哈……”

“……我来……”我走过去，站在灶台前，举起右手：“甲贺流忍术——爆炎龙！”我一拳下去，冰屑四溅，烈焰横飞。冰是化开了，但是莉姆露露的抱怨却没有停止：“啊——恨也是笨蛋！你把灶台连着锅一起砸了啊！”说罢，她哭得更加变本加厉。

“咳咳……”加尔福特在我背后低语：“Master半藏的招式是不错啦，不过用的不是地方哈……”

我闻言也没反驳，只是抬手一拳将他打飞出去。“我不喜欢光说不练的……”

“好了啦，莉姆露露。”娜可露露安慰道：“从新作吧，我帮你。”

“可是……连锅都……”莉姆露露止住哭：“都是你不好啦！”这回又把矛头指向了刃。

“哎？我……？”

于是，我在一旁看着这些莫名其妙的人喋喋不休的争论着，居然也在不知不觉中把饭做好了。

“哈~大满足~~！”饭后，蕾拉伸了个懒腰，“席格尔，我们去睡午觉……”

“蕾拉姐还是老样子……”莉姆露露一脸汗颜。

“哈哈，我也没办法的啊，明天就是新年了嘛，听说还有‘熊祭’，若是养不足精神明天哪有精力疯上一整天啊？对了，闲丸你有空吧？”

“啊？啊，有的……”刃点点头。

“那就好，就麻烦你去劈些柴。那个黄毛小子……”

“Me？”

“就是你啦，去把水打满，今天晚上我要洗澡……”

“啊？！”那两个傻瓜傻了眼。

“快去啦！”蕾拉催道：“你们不知道巫女在节日前都要沐浴净身吗？不然神会怪罪的。”

“你这样就不怕神怪罪？”刃小声抗议。

“乖乖女，还有你，白毛女。今天我们三个一起洗好不好？”蕾拉没有在意刃，反而用一种异样的笑容看着我和娜可露露。

“哎……”

“我也要！我也要！”不待娜可露露回答，莉姆露露先冲了出来。

“不行不行。这里没小孩子的事，你还是和你‘喜欢’的闲丸一起洗好了。”蕾拉把莉姆露露推到一边，倒是很认真地等着娜可露露的回答：“家里好像只有三个浴盆吧？不快点作决定就轮不到你了，乖乖女。”

“……哦。好的……”娜可露露点点头。

“好——！那就这么定了！”蕾拉十分满意地点点头：“你们俩！还愣着干吗？干活去！！”说着，她让席格尔把那两个家伙哄了出去。

“啊……我今天还没……”

“Bad Luck！想不到大老远地跑来这里做苦力……”

渐渐的，那两个家伙的声音越来越远了。我明白蕾拉的用意，轻轻哼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于是，吃过晚饭后。

“哈哈哈，真好！真是好啊！”柴棚旁的小木屋里雾气腾腾，蕾拉很惬意地泡在浴盆内，还不时冲外面烧火的刃笑道：“不许来偷看哦，小鬼。”

“……不会了啦！”刃慌忙回答。

“哈哈，你有个有趣的哥哥。”她又冲我笑了笑。

“……如果你的哥哥也像傻瓜一样让人耍来耍去，你就不会觉得有趣。”我无奈地扒着浴盆的沿叹气。

“哈哈，你生气了？”她追问。

“没那回事。这是他自取其辱。”我开始擦拭胸口。

“那个……恨小姐……”泡在另一个盆的娜可露露小心地问：“那个伤口……”

“啊~想不到你也这么八卦？”蕾拉笑得更大声了。

“啊，不是……那个……”

“是刃斩的……”我如实答道。

“嗯？是那个小鬼头？”蕾拉和娜可露露都很意外，“我以为你们兄妹的感情很好呢……”

“这和感情无关。”

“但是……”娜可露露小心地问：“恨小姐也是拥有灵力的人吧？为什么不用灵力治疗呢？”

“说得是啊。”蕾拉笑道：“看你将来也会是个美人坯子，在那种地方留下这么长的刀疤会吓跑求婚者的。”

“你认为忍者也会嫁人吗？”我反问。

“为什么不能？”蕾拉甩甩头，用小木盆舀起一盆水浇在头上：“如果是我的话，宁可不当巫女，也要嫁给喜欢自己的人，反正有一个巫女就够了。”她在影射娜可露露。

“这刀疤是我七岁那年刃斩的。”我答道：“而且是用大袚祸神闲丸，是治不好的。”

“我看，还得再加上一条原因——你的怨念。”蕾拉一句话刺中要害。

“……啊……”我含糊地应了一声。

“这么说，这些年你一直在做忍者，为幕府服务……没想过去找哥哥吗？”娜可露露接着问。

“这个嘛……”我向后靠在澡盆上，挠挠头：“……找过，不过他下落不明，而且我也一直在执行任务，所以耽误了。”

“那你们是什么时候重逢的？”

“半年前。”

“咦？那不是天草降临的时候吗？”蕾拉看看娜可露露。

“不错，在天草城里，当然，也是在那里第一次见到你们。”我点点头。

“你在那里？为什么没看见你？”蕾拉很诧异。

“我有任务，不能现身。”我敷衍道：“你们当时忙着和天草拼命，当然不会发现我。”

“所以我讨厌忍者……”蕾拉小声嘟囔道。

“好了，不要再问我的事情。”我决定切入正题：“你们考虑得怎么样？”

“我？我什么也不知道，你问她吧。”蕾拉将皮球踢给娜可露露。

“哎？这个……”她很是犹豫。

“我不会勉强你们，但是也不会在这里耽误多余的时间，如果拒绝的话，我明天就会离开，再去找其他合适的人选。”我说道：“来之前就风闻阿依努人与世无争，所以，我不会强迫你们跟我走的。”

“……那个……”她还是拿不定主意。

“对了，乖乖女。”蕾拉像记起什么似的，问道：“今天的那封信真的是和冲老和尚写来的？”

“是的。”

“……原来如此……”蕾拉哼了一声，“那个老和尚就是狡猾，他是不请动我们誓不罢休的——白毛女，你看过信吗？”

我摇头：“这是不被允许的。”

“哼。那一定是了。”蕾拉自嘲一笑：“乖乖女，那封信其实是写给我的吧？如果没猜错的话，和冲老和尚只要我一个人和这丫头走吧？”

“哎？！”娜可露露的脸色很难看：“蕾拉，你不是……”

“我是不识字啦，但是这也不能表示他们就可以把我当白痴耍！”蕾拉此时一脸的不满：“那个老秃驴一早就把我们的性情摸透了，上次在花枫院住的那段日子里，他就看透了我们。阿依奴人没有文字，而你却跟父亲学过一些，加上你那种令人难以忍受的性格——什么问题都自己扛——他一定会写信说让我去和这丫头去执行什么危险任务，因为我不识字，所以写信给你，再让你转达，到时候你一定会背着我和这丫头跑掉，在害得我像上次一样满世界找你……那个老秃驴……”

“信的确是这么写的。”娜可露露点点头：“不过……恨小姐，实在抱歉……我……”她停住不语了。

“……是拒绝吗？”我问。

“……对不起。”娜可露露将头别向一边。

“哎？！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还真是惊人呢！”一旁的蕾拉惊诧不已。

“我明白了……”我从水中站起来，“打扰了……”我纵身跳出浴盆。

“啊，那个……”娜可露露欲言又止。

“你们在干什么？！”我突然向屋顶甩出一枚烟雾弹，随即冲着屋顶扑了过去。马上，屋顶便传来惊叫声。

“呃~~~？！那声音不是……”蕾拉话未说完，烟雾中两个人影一起飞向她的浴盆，扑通一声栽了进去。“是谁？！！”她惊叫着跳了起来。

“哇，对，对不起！！”——听声音是刃。

“I I’m sorry!!”

“加尔福特先生？！”娜可露露先是一愣，继而惊叫着捂着身子钻进水里。

“听，听Me解释……”加尔福特光想着娜可露露，竟忘了赤身裸体站在同一个浴盆里的蕾拉。

“你们…………”蕾拉的身体因愤怒而颤抖着，那紫红色的双眼喷射着灼人怒火，她将双拳捏得卡巴响：“不是叫你们不许偷看的吗……………………？”

“误，误会……”

“不是你想的……”

“所说无用！！”蕾拉双拳齐下：“受死吧！！你们这两个伪君子！！”她将他们二人打到水里，抬起脚在他们的脑袋上狠狠地践踏起来：“竟然来这里偷窥！！不打死你们阿依努巫女的清誉何存？！！”

“呜咕呜咕……（怎么办啊，加尔福特先生……）”

“呜咕呜咕……（我也不知道啊……）”

“呜咕呜咕……（我上不来气啦！）”

“呜咕呜咕……（这回一定被讨厌了……）”

“呜——咕——（拜——托——）”

就在蕾拉狠扁这两个傻瓜的时候，莉姆露露气冲冲地冲了进来：“可恶！！竟来这里偷窥姐姐！”她唤出精灵，变做一个大冰锤子，一锤砸了过去：“觉悟吧！尝尝我制裁的锤子的厉害！！”

“哎？！不好！”蕾拉见状急忙跳了出来，她前脚刚出浴盆，莉姆露露的冰锤后脚便至，之后的结果可以想象……

半个时辰以后。

“……阿嚏————！！”加尔福特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往浴盆里缩了缩：“小露露太不讲理……”

“……我以为自己死定了呢……”刃在另一个盆里皱眉头。“这回彻底被讨厌了……”

“……Me还以为会被冻死……话说回来，露露小姐也会讨厌我了吧……身为正义的忍者，居然会落到女孩子的浴盆里，若是被Master半藏知道的话，他一定会让我切腹吧——闲丸，这都是你那个妹妹干的好事！你怎么会有这么野蛮的妹妹？”

“她是你们调教出来的吧？这个责任怎么来说都得由你们负！她一见到我就喊打喊杀的……”刃沮丧到极点：“本以为可以和妹妹一起生活，但现在这样子她不杀掉我就已经万幸了……”

“说得不错。”我冷冷地回答道。

“哎？！”他二人大惊失色：“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就在你们讨论是否被讨厌的时候。”我倚在门边上，“我是来告诉你们，今晚你们住在巫女父亲的房间。”

“噢，哦……”他二人慌忙点头。

“……还有。”我补充道：“明天我们就回去吧。”

“明天？”

“是的。已经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刃若是想留下我管不着，但是加尔福特明天必须回去。”

“Why？”

“命令。”我掏出一封密信：“这是刚收到的命令，让你去出云与霸王丸会合。”我停了停，又接着说：“不知道你们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你们这两个……”我推门向外走去，头也未回地抛下两个字：“废物。”

当天晚上，我被安排和莉姆露露在她的房间过夜；刃和加尔福特在露露的父亲的房间；而娜可露露则与蕾拉在自己的房间同睡。

“我们是头一次睡在一起吧？乖乖女。”蕾拉躺在被窝里，却精神十足地与娜可露露聊起天来。

“……嗯……”娜可露露心事重重地点点头。

“还在想封信的事？”

“嗯。”

“说实在的……”蕾拉往娜可露露身边蹭了蹭：“听到你拒绝别人还是头一次，怎么了？”

“……蕾拉，你想去吗？”娜可露露反问。

“我？”蕾拉有些措手不及。

与此同时，在莉姆露露房间。

“……今天，是你叫他们去偷听的吧？”我问那边正在装睡的莉姆露露。

她的身体颤了一下，之后，很不情愿地回过头：“你早就知道了？”

“开始没有。”我并没有看她，“只是你这么快就冲了进来，所以我就发觉到那两个傻瓜再冒失也不会冒这大不讳而来偷窥。”

“……看来我真的是个傻瓜……”她低声叹了口气。

“你是想知道我来的目的吗？”

“嗯。”她使劲点点头。

“那么，请先回答我的问题——你觉得……家兄……是什么样的人？”问这个问题时，我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哎？闲丸吗？”她的脸上泛起一阵红晕：“其实……”

“算了，我已经猜得差不离了。”我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娜可露露的房间。

“我不打算去，即使你去的话。”蕾拉伸了个懒腰。

“为什么？”娜可露露追问。

“很简单——我是大自然的战士，不是幕府的忍者或武士什么的，我没那种心情，更不会因为这个就解除护神刀的封印……神……加姆依会怪罪下来的。”蕾拉一脸严肃的表情。

“说的是呢……”娜可露露点点头，“只是，这次真的是大事件……”

“你不是决定不去了吗？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蕾拉挠挠头，皱皱眉头，之后作恍然大悟状：“噢~~是不是因为那个黄毛小子？”

“哪，哪有这种事……我，我可是……”娜可露露语无伦次。

“你还不是正式的巫女。”蕾拉打断她：“不是还没有接受‘传承之礼’吗？若是想嫁人的话也未尝不可啊。但是一旦成为巫女，那一切都是不可能的了。”

“你在说什么啊！蕾拉！”娜可露露假愠道。

“那不是很好吗？找个自己喜欢而且也喜欢自己的人去过平凡而幸福的日子，没有人可以指责你，因为你也是人，一个平凡的女孩子。反正我会顶替你，成为巫女也好，继续战斗也好，都无所谓，因为这是我要走的道路，同样任何人也无权指责我。”蕾拉长舒了一口气：“我不是因为这个而存在的吗……”她侧过头，望向窗外的一弯新月，口中又在小声地喃喃碎语。

“蕾拉……我觉得……我有自己的使命，我应该……”

“不要再说‘为了他人如何如何’了，那些对我不太切合实际。”蕾拉将目光落到娜可露露的脸上，落到她那紧锁的眉梢：“我和你不一样，我最初存在的目的就是战斗。这不会因为我们生活在一起而改变，虽然过去我也因此而困惑过，直到现在也有想些不明白的事情，但是有一点很清楚，你我是不一样的，你做不到的事情我未必就做不到……”她伸出双手抱住娜可露露：“你守护不了的……我来替你守护。”

“我守护不了的……”娜可露露的眼中闪起一丝泪光：“是我自己的心吗……”

“明天。和他们做个了解吧。”

“……嗯……”

莉姆露露的房间。

“……恨……你为什么这么讨厌闲丸？他是你哥哥啊。”

“你错了。”我回头看她一眼，“我对他不是讨厌……是恨。”

“‘恨’……？！”莉姆露露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为什么，作为双生子的你们……”

“你的姐姐们不也是双生子吗？”我反问。

“的确。而且，蕾拉姐开始也很讨厌娜可露露姐姐，甚至也有过置她于死地的想法，但是……”

“这就足够了。”我冷冷地说：“双生子……那本来就是不应该同时存在的东西，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双生子……就是不祥之物！”

“怎……怎么会！”

“有些事情，你若是不经历的话，是永远不会明白的。”我哼了一声，“你敢说你很了解你的姐姐们的想法吗？”

“……若是了解，也不会让他们去偷听了……”莉姆露露叹了口气，不甘心地点点头。

“……忘了吧。”我想结束这沉重的话题：“明天我就会离开，你和你的姐姐们继续在这里过平常人的生活吧。”

“这么说，姐姐们不会去？！”她一下又变得很兴奋。

我没有回答，只是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以至于不再听到她接下来的连珠炮似的问题。

过去，我也是这样缠着哥哥问这问那啊……

翌日清晨。

“那么，我也该告辞了。”我向姐妹三人辞行：“昨天多有打扰，无礼之处还请见谅。”

“你自己回去？”蕾拉问。

“实际上……”我有些难堪：“那个下忍因为昨天的事觉得对不住你们，所以留下纸条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先溜了……”

“啊……这样啊……”娜可露露的脸上有少许的失落。

“哈哈哈！”蕾拉此刻反而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不是很好吗？若不是这样，还真看不出那家伙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呢！危险！危险啊！”

“你说什么啊？蕾拉姐！”一旁的莉姆露露示意她住嘴。

“那么，虽然可能是多余的，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们……”我盯着她们姐妹三人：“忍者的规矩各位也有所风闻吧？若是将我此行的目的泄露出去的话……我会保证你们在第一时间从这个世界里消失。”

“呃？”蕾拉一脸不满：“你这是什么意思？！白毛女……”

“没什么，只是照章办事而已。”我鞠躬行礼：“那么，再见了。”

“……等一下！”娜可露露突然喊住我。

“什么事？”我回过头……

与此同时，出云。

“噢……看来是这里了。”和冲打了个呵欠，用禅杖把头上的斗笠向上支了支，“我好像来得早了一些，不过，那些家伙们很快也会有所行动吧……”他向天空望了一眼，摸出心爱的烟袋锅，不慌不忙地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几个匀称的烟圈：“我似乎有点杞人忧天……大概吧……”他咳了两下，摇晃着走了进去。“魔界门真的会在这里打开吗……”

回到我这边。

此时已近黄昏，村子的广场上欢歌笑语，村里人围成一个大圆圈，摆出各种美味的食品、香醇的美酒，互相庆贺新年的到来，同时也期待着某个“仪式”的开始。

“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蕾拉一丝笑意也没有：“既然她要走，干吗还大费周折地要她留下来？”

“毕竟今天是个好日子，在这种日子与朋友分别多少有些不近人情吧？”娜可露露笑着敷衍道。

“但是，人家可是忙得很。”

“我无所谓……”我在一旁冷冷地说，“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知道吗？闲丸！”那边的莉姆露露兴奋地拉住刃的胳膊，“今天是新年，而且会举行‘熊祭’呢。还有还有！有很多的歌舞活动呢！”

“啊？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啊……哈……哈哈……”刃很难为情的挠挠头。

“原来如此……”我略带讥讽地冲蕾拉笑笑：“我说你这男人婆怎么一大早就化妆呢……”

“……你最好嘴上积德……”蕾拉的额头青筋暴起：“在新年就让你见红可是会流年不利的……”

“彼此……”我将头扭向跳舞的村民们。此刻祭祀还没开始，人们演奏的是十分欢快热闹的旋律，起舞的也是村里的年轻人，年轻的女孩子们把芒穗系在腰间，头上带着类似狐耳的发夹，模仿狐狸嬉戏起舞，男孩子们则扮作猎狗在后面追赶，演绎出一出热闹的猎狐场景。或许对 他们来说是有趣的——因为那些老者看着孩子们欢笑、奔跑、舞动，似乎又忆起自己年轻的岁月，乐得嘴也合不上，那些成年人则微笑着用一种充满希望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孩子——但是，对我这什么也不得外来人来说，这种舞蹈也就是“滑稽”罢了。

“你也来吧！恨！”跳得满头大汗的莉姆露露跑过来，气还没喘匀便伸手来拉我：“这么呆坐着可是会冻坏的。”

“我看还是……”

“来吧！”不等我拒绝，又涌上来一群女孩子，七手八脚的给我化妆，将我拉到圆圈之中，和他们一起狂欢；另一边，刃也被男孩子还有蕾拉拽了进来。

“好啦！多了一对冤家！哈哈哈！”蕾拉大笑道——奇怪的是虽然是女孩子，她竟然即不扮狐狸也不装猎犬，而是一身狼的打扮。“快点！抓住那只狐狸！不然我就把你吃掉！”她一脚把刃想我踢来，其他的年轻人跟着一起起哄：“抓住她！抓住她——”

本来我就有些窘得不知所措，傻站在那里不知道何去何从，而那个傻瓜又猛扑过来。我本能的一侧身子，刃擦着我的“尾巴”倒了过去，摔了个名副其实的“狗吃屎”。惹得众人大笑：“哈哈哈！狐狸甩尾巴了！狐狸狡猾的很！猎狗笨的很！”

我一脸汗颜地杵在那里，因为那边的女孩子一起上去戏弄倒地的“猎狗”，把他拎起来又向我这边推过来。

“哇——住手啊——”刃已经快哭出来了。

“……你真的是……”我此时已经没有心情陪他们疯了：“……差劲、没用、荒唐到底了！！”我迎面一拳将他打飞出去。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没想到那些年轻人竟一下炸了群：“哇！这么厉害的狐狸！”

“看来猎狗不行了！”

“这是加姆依的使者啊！猎狗当然斗不过她！”

“哈哈哈，说到底那还真的是一只差劲的猎狗！”接着，他们一边大笑，一边继续着他们的“狐游戏”，一边用阿依努语欢呼着。我被他们围在中间，进退不得，反倒是那边的刃趴在那里无人问津……

在年轻人充满激情与活力的舞蹈中，夜色渐渐降临，广场上点起篝火，随着长老振臂高呼，所有歌舞嘎然而止，人们有序地回到自己的座位，用一种充满期待的目光看着这位年过半百，鬓角发白但是身材魁伟的长老。只见长老身穿华丽的长袍，头戴祭冠，腰挎大刀，小臂向上弯曲并且双脚踏地，口中用阿依努语念着颂词。他摇摆着双手，念着即兴的祝福诗，围着宴会的圆圈座席一周，向所有人表达祝福。之后，娜可露露与蕾拉双双起身，左手持盛着美酒的陶碗，右手用髭须蘸着酒洒向我们，并且用阿依努语念着“阿吾——巧——”、“阿吾——好——”，以示吉祥如意——不过那个蕾拉似乎似乎是有意往我头上多浇了许多，反倒引来村了不 少青年的羡慕。待祝福结束后，长老一声令下，一头一岁大的黑熊被带了上来。全体村名立即起立向熊行礼，并进行膜拜，在各自向它咏唱祝福诗。

“这就是‘熊祭’？”我小声问身边的莉姆露露。

“嗯。”她低声说：“过一会儿，长老要把它送到加姆依那里，让她回到伟大的自然之神的怀抱。”

“你的意思是杀掉？”

“……你这么理解也可以。这头熊是爸爸生前从林子里捡回来的孤儿熊，我们阿依努人相信熊就是神之子的化身，所以，每年都要在开春时捕回一头小熊，用人乳精心喂养，之后在冬季举行熊祭……”她正兴致勃勃地解说，我的左手却突然感应到一股异样的波动。此时，那头熊完全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憨憨地坐在人们事先搭好的祭坛上，悠然地四下张望，并且终于发现了人们为它准备的最后的晚餐——掺了迷药的鲜肉，它毫无忌讳地抓起肉，几口将之吞入腹中，片刻，它便四脚朝天的睡死在祭坛中心。此时，长老拔出腰间的大刀，向着熊再次跪拜，并且又走出一个巫女老太婆，向着大刀念着咒语。

“那个就是村里的巫女婆婆……”莉姆露露小声说：“她的地位比长老还高呢。”

“……奇怪……”我并没有在意她的话，因为左手腕的反应越来越强，我的心里越发没底：“到底为什么……虽然并没有感觉到有任何邪念，但是，式神甲因为‘那个’缘故所以对邪气的反应一直比我……不，是比任何灵媒者都要灵敏！到底……到底是藏在哪里？！”在我发呆时，长老已经持刀走向呼呼大睡的熊，他每走一步，式神甲的反应就强一分。“难道！！”我猛抬起头，发现长老的刀已经向着熊的心脏刺去！“不要——”我大声疾呼时，刀已然刺入熊的心脏，瞬间血如泉涌，飞溅到半空，又如细雨般落下……

“你在干什么？”莉姆露露慌忙拉住我：“这种神圣的仪式是不可以大声喧哗的……”那边，村里人都向我投来诧异并夹杂少许抱怨的目光。

“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我大声冲这里长老最近的娜可露露与蕾拉喊：“你们不是巫女吗？！难道你们还没发觉到什么吗？！那把刀！千万别拔出来！！那头熊……是不祥之物！”

“你、你在说什么……”众人惊诧之时，长老已然拔出了刀！顷刻间，一股强大的邪气以熊的心脏为圆心，向着四周席卷而来，他是如此之强，竟可以有肉眼看到那黑色气息的涌动！！

“该死！为什么熊会……！”我完全没料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

“怎么……”

“这是什么？！”连娜可露露和蕾拉也惊住了：“神之子怎么会……”长老被狂舞的邪气掀下祭坛，村里人则惊叫着四散逃去，热闹的宴会顷刻间一片狼藉，倒是那个老巫女还算镇定，对着熊的尸体念起驱魔咒语，但是这反而令那股邪气更为嚣张，它一边发出鬼叫般的响声，一边在半空汇聚，渐渐的，形成了一个扭曲的空间，更从里面跑出大群的鬼怪！

“这个……难道是……”我不禁一惊：“……魔界门……”

洞开的魔界门前鬼怪们嚣张地咆哮着，但是最可怕的事，那头死去的熊竟然站了起来，并且发出不亚于群鬼的妖气！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蕾拉面对这群鬼握了握拳头，“没有武器啊……乖乖女！你保护大家逃到村子的神坛那边！我来对付他们！”

“太勉强了！蕾拉！”娜可露露此刻正从地上扶起长老，“况且，没有护神刀啊！”

“我无所谓！你快些带大家走！”

“蕾拉姐！”这时，刃保护着一群小孩子跑了过来：“这里交给我吧！”他示意了一下手中的护神刀。

“这里没你们的事！我们的村子由我们自己……”蕾拉还想逞强之时，那头熊已经扑了过来。

“你可是我的猎物！”我抬起左手就是一拳，将熊打了回去。

“怎么连你也凑热闹？”蕾拉很是不满。

“别误会。”我冷冷地答道：“因为你们这荒唐的仪式令这头熊变成了怪物，它的妖气要比那边的杂碎家在一起的还要多，我为了以后的任务有必要调查一下。顺便……让你见识一下我真正的实力……”说着，我的左手开始燃烧：“这回见识一下真正的‘黑星弄蝶之舞’吧……”我向着熊冲过去。“虽然有很强的妖力，但是野兽就是野兽，只不过平添了几分蛮力罢了……”我如是想着，用左手的式神甲击中熊的心口：“去死吧！奥义——黑星弄蝶之舞！”在烈焰之中，我将熊狂拖出百余米，之后抛到空中，我的背后也已经张开蝶翼状的灵力：“飞吧……然后，像蝴蝶一样……在空中美丽地消失！”我一拳击向地面，背后的灵力如无数流矢夹杂着飞溅的岩石射向空中的熊。在一阵熊的怪叫过后，空中落下一具血肉横飞、支离破碎、面目全非的熊尸。

“真是个可怕的丫头……”蕾拉皱皱眉头，“不过……”

“嗯？”我也察觉到了，这头熊身上的妖气并没有消散，反而更加强大了！而且，它的身体开始迅速再生！

“这个……这不是大自然的再生之力吗！？”那个老巫女惊呼：“果然！这是神之子！难道……加姆依动怒了……”

“开什么玩笑！”蕾拉叫道：“我才不承认这个家伙是神的孩子！我要将它彻底抹杀掉！这头弄污神的仪式的笨狗熊！”

“但是……”我阻止她：“这家伙有再生能力也是事实，盲目进攻的话只会令事情更加不可收拾。看来，得用一种相类似的力量……”

“类似的力量……”娜可露露犹豫一下，小声道：“大自然的再生之力……大自然的……护神刀……难道是……”

“是啊！齐齐乌希！你的齐齐乌希不是在神坛上吗？”蕾拉似乎看到一丝希望：“还不快去拔出来！”

“不可以！！”谁也想不到，那个老巫女竟然拦住了娜可露露：“谁也不可以……去触碰那把护神刀！”

……

本文中出现的阿依努的新年习俗并不是现实的习俗（因为资料实在是少得可怜），而是由阿依努的多种习俗拼凑而成，所以出现的错误还请见谅……

                                       （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