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hizuma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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璐璐书斋
《圣灵之光》

 

圣灵三部曲

shizumaru

其之二 圣灵之光

第十卷

人类的生活,似乎多姿多采。

乌佩在仪式完成后对小家伙说,他想留在村子里一段时间。

可猎户们听到这句话顶多一愣,他们还得收拾残局,根本无暇顾及他。

在仪式完毕后的午夜时分,这些[收拾空场残局]的猎户终于忙活完毕,从小家伙处他们得知米普尼无大碍,也就安心地齐聚在雷纳家中凑热闹。听这些猎户喝下一碗酒后讲,外族壮汉们已被扒光上身,暂时全被囚禁在养牛人的小屋里,由村人轮流[侍侯]着,绝对插翅难飞。

“我还没把下一句‘但是我在行程里发现光之精灵陪他们一起兜圈子,要尽力拖延他们走出森林的时间呐。’说出来,他们就那么心急啊~~八成是你们把他们给憋坏了。连我这蠢脑子都知道要忍耐~忍耐库努米的[白狼飞车]才有好结果送来。瞧,让乌耶塔头疼的,全身脏兮兮的我又回来了~~”在自家屋里,小家伙神采奕奕的闭眼念道,引起一片爽朗笑声。

小家伙说这两天在地底下忙活,看她带回来草药和符纸,还换上一身新行头,猎户们不信也得信。只不过听小家伙滔滔不绝地说什么[电话]和[铁路],越吹越神,这帮村人就全都傻了眼,面面相觑,不知所云。

最后还是长老打住了的她,让她别只顾眉飞色舞地讲故事,先静静地听大人们把话说完。

“这些家伙,知道他们的大部队就要来了,就想乘机挟持村人,顺便也想抢夺一些值钱的东西。可是我们还有巫女嘛,她早就告诉我们,随时提防住他们。只是小家伙你出现的不是时候啊~”他畅饮一口酒,笑着对依偎在母亲怀里的小家伙说道,“你平安无事就好~瞧你一家子,担心死你了。你刚才说的奇遇,我们这种老家伙还暂时无法理解,不过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既然凶神乌佩都是咱们的座上宾,大家也应该合力抵御随时来临的灾祸。这些贪婪的家伙,给了他们许多东西,他们胃口却越来越大~对了,那个咒术师老头抓到没有?”他忽然想到他们的头领。

众人摇摇头,说在冲突中根本没见他的影。其实咒术师早在仪式进行初期,就从客席偷偷溜走。
他现在大概躲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长老为乌佩斟上一碗酒,感谢他守护了仪式,而后悄然地为自己斟上一碗酒,一饮而尽。

尽管表面上仍旧一脸笑容,不过他比谁都清楚,外人对森林的了解远多于族人,他们对森林里的守护神不再敬畏,倘若他们长驱直入,村子便危在旦夕。于是踏出雷纳家,他又星夜召集众人,决定尽可能快的将外人入侵的消息传往各村。

小家伙居住的村落是各个村落的前沿,外人想要征服这片土地,首当其冲的就是要把这个群居点拔掉,才能深入其中。在他们身后的村落稀稀落落,这里算作一个人为的屏障,如果屏障失去,其后的村落也会被各个击破。村人派出的代表连夜赶往各村撮合,互为唇齿的关系使他们很容易和各村达成了一致,准备协同作战。几个稍微靠前的村落在合议结束后,就立刻派出了一部分战士作为增援,其他后方村落也表示将尽快派遣援军。当然这些全是后话。

除了长老为村子挂念得太多,难以入眠外,万籁俱寂时还有个凶神透着窗外遥望星空。他乘着酒性本已安然入睡,可符咒却偏偏在此时发作,使他胸口疼痛不已,就象噩梦惊醒,他坐在塌上不住喘息。还好,他服下用药草熬制的汤药后,这种阵痛般的发作不会危及熟睡的旁人。等气息逐渐平缓下来,他便冲库努米笑了笑,轻轻抚摩它顺滑的皮毛,让担心自己的伙伴放下心。等到胸口疼痛彻底消散时,腹部的符纹之光静静散去,他稍稍安心地喘一口大气,却又觉得这屋里实在憋闷,辗转反侧,再也睡不下去。倒是映在窗下月光里的小家伙睡象依旧安然,他默默地瞅了她半晌,最后轻声唤过库努米,对他说,咱们出去吧,这屋里我睡不惯。

他径直走到空场里,靠在那颗参天的橡树下,就这几日的见闻,和他的伙伴聊开了。此时银色月光轻纱般泻下,风间树叶飒飒作响,乌佩只要一提到小家伙,白狼库努米的低呜就好象没完似的。“呵~我在森林里跑大,居然就从没听说过什么地下世界,更不要说什么[喘着粗气的大家伙]和滔滔不绝的奇闻,阿伊玛她可真有能耐。”

不过当库努米提到森之主的时候,他脸色一下子就沉下来:“这里的巫女老人家在我刚醒来时就说过,我的母亲,不,森之主的寿命已经屈指可数。可是这早就与我无关了吧,我想在村子里多呆上些时候~”他话还没说完,库努米就不安地来回兜圈子,他只好不住地安抚伙伴,“不,不是把库努米丢下不管,咱们一起留在村子里吧~留在村子里,至少你我都可以吃得更饱,如果你不愿意卧在村人的屋舍里,那么咱们俩可以天天靠在这橡树底下睡~”

“晚上不在屋里睡,却偏觉得睡在树下很惬意,你们真是奇怪的家伙。”从树上蹦出小家伙的声音,“不过妈妈说过,晚上睡在树底下容易着凉哦~”

乌佩抬头一望,那个小家伙坐在凉风席席的树枝上,冲着乌佩笑。

“怎么了?象是看到妖怪一样。我象你们森林里的那个凶神么?我有时候半夜睡醒了,跑到树上面玩会儿难道不行啊~”她叮叮当当念道。

反正她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小不点,这样想着,他的惊讶转瞬间化作乌有。

她坐在树枝上伸一个懒腰,轻舒一口气,“看见你还象个乌佩的模样,阿伊玛就放心了。不过下次你可要小心了,老太婆挺小气,我那么好心好意去求她,她却不答应我,还硬把我揣到地底下去~说起来真烦人……”

她只顾自己说下去,未发觉乌佩已经悄悄攀上枝头,凑近她身旁。

“说些其他的,好么?”他的话语中充满诚恳,“今晚上,我想听我的朋友阿伊玛讲她所见的奇闻。”

“哎,包括这次,今晚上阿伊玛已被打断十三次,看来我在大人眼里好欺负——可你分明比我大不了多少~”她话语虽如此,不过眸子里仍旧放着光,忙不迭地朝里挪了挪身子,为他留出身位,“恩,你真的不是那个张牙舞爪的凶神?看你轻轻点头,一副和善的样子,我就放心了。不是凶神就好~不过,你要是真不回森林的话,我以后没法再吃到森林里的蜜果。”她言语中流露着一丝遗憾,象蜂蜜一样甜的蜜果她以后无法吃到,这使她陷入苦恼当中。

“呵呵~要摘果子,以后咱们有的是机会。”他笑着喃喃自语,“我说过我只是暂时留在村子……”

“留在村子就好,至少咱们可以一起玩儿。”一想到玩儿,她短暂的苦恼随即烟消云散,“也许村子高岭上参天大树里,也一不留神就长出几颗蜜果呵~因为这些老树再不开花,怎么对得起阿伊玛?亏我瞪着眼望它们望了十二年,对不对?”她还在为村子里的老树想法子,好让它们变出蜜果,转过眼一问乌佩,却看见他胸口的精灵石红光尽敛。

“喂,你的精灵石怎么啦?”

“精灵石病了,我一苏醒过来,就看见它一直红着身子。可能为了医治我,它累坏了。”他轻轻抚摩精灵石一番,看它稍微平静些,就将其收好,“现在听说我要住在村子里,又和库努米一起故意跟我闹别扭。”

“我看不象。”她瞅了瞅趴在树下静静睡去的库努米,说道,“安心住下吧~我来帮你劝服它们。它们死心塌地为你着想,虽说都不可爱,可还是令阿伊玛羡慕不已。所以~”

乌佩一愣,望她红红脸颊焕发神采。

“阿伊玛决定帮忙帮到底~喂,可以现在讲[我波澜壮阔的一天]了么?”

乌佩笑了,轻轻点点头。

她红红的脸庞说不出有多开心,长这么大,这可是第一次有人主动让她这个野丫头讲[故事]。

而他也是第一次细细聆听人类造出的故事。

如果不是库努米在唤他,他有可能继续听下去。

露珠滴落鼻尖,阳光遍洒大地,他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仍在树下。

小家伙急匆匆地赶过来说,一大早睡醒后,就见不到他的人影。“你这凶神真奇怪,不睡屋里睡树下,小心晚上着凉。”

跟昨晚上梦里的话一模一样,他想着,淡淡地笑,然而小家伙望望高耸粗壮的树枝问他,以后你天天坐在那根树枝上听我讲故事,行么?倒使他足足愣了数秒。

“喂,呆子,杂粥,山菜和薄煎饼已经作好,快回来吃些东西。然后,灌下用地界异草熬下的苦药汤,嘿嘿,别象我以前喝药一样,叫苦不迭。”她一古脑扔下一堆话,唤着库努米,急冲冲地赶回家,“再不快点,就没有喽~”

乌佩轻叹一气,笑着正欲赶回,却不经意发现,自己胸前的精灵石红得更加鲜艳,根本没了以往的活力,病得越发严重。

在另一边,咒术师和他的心腹继续在森林里转悠。

那晚上他们趁乱逃遁出村子,应该早就有自己的打算,而并不象村人们预料那样,去和困在森林里的外界部队会合。算算时间,这几个家伙也约莫在森林里捣鼓了一天工夫,却并无逃离村落的沮丧之情。别看在村子里,咒术师待人一副爱理不理的慵懒样,可到了森林里尽干兜圈子的累活,他精神却越发抖擞,不时翻出随身携带的小册子仔细辨识,有时候察觉林荫小径周围有异样的光烁,他赶紧谨慎地和心腹们躲进树丛看热闹:看五月天空在雪之精灵的指挥下飘落纷纷细雪;看那些五彩的精灵是如何吓煞艰难行进的军队。前往禁地的大门不再对外人紧闭,这倒使他为核对小册子上的标识煞费一番工夫。不过最后他自行承认,如果这些通往森林禁地的大门不是不可思议地自动敞开,他们很可能费尽全力绞尽脑汁后,仍旧打不开通往森林深处的通途。自感这一行万分幸运,咒术师眼中流露出异样的神采,翻他那宝贝小册子倒是更加频繁,活力无限地招呼着他几乎筋疲力尽地心腹:“没出息的家伙们,打起精神来。看看周围的景致,看看精灵和鸟们的欢迎礼~果然森林深处的山灵们要比外面的家伙们守规矩的多,小册子里记载得没错。按照里面的说法,咱们穿过这条屈曲悠长的小径,就可以到达圣灵现身的地方,传说两百年前,圣灵的光芒浸润森林后,一只火鸟就一飞冲天,向世间通告……恩,只要我们把那只火鸟找到,就有机会遇见圣灵,遇见它老人家,咱们说不定就象书上说的那样,被赋予神力呐……喂,我说,再走快点,没用的家伙们,你们不是来游山玩水的,搜寻圣灵的光芒也是领主的愿望,快干活!”

他兴冲冲的往里赶,不料却差点与前方挡道的森之主撞个满怀。

森之主拖着病体现身,自打他们闯入通往森林深处的小径开始,她就一直在警惕地盯梢这几个来历不明的人类。

“现在的森林处境不妙,那帮人正向村子挺进,与其把这片森林交给外人,倒不如相信在森林屏障后土生土长的村人。”她喃喃自语的声音充满无奈,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一丝健康的征兆。望见又是几个身背火炮不怀好意的外人,她深灰的眼中流露出失落,不过片刻后仍旧打起精神,抖擞如常,“你们来这里干嘛?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你是谁?”咒术师翻翻小册子,不忘调侃两句,“书上没有记载你这种会说人话,相貌丑陋的山灵。”

“我是管理这片林子的主人,不是芸芸山灵里的一份子,而且,天生相貌如此~平时我不会主动见人,不过今天是个例外,因为你们这身古怪装束让我倒胃口,就跟我小时侯梦见鬼时一模一样。”她安抚灵鸟,转过身去往里走,“你们不想探探这森林深处里有什么宝藏么?想的话就继续前进,我来给你们作向导。”

咒术师一愣,回过神来森之主已在前方踏出数步,他赶紧召集心腹们跟上,用他的话讲,不管这古怪的老太婆是不是小册子里特别提示过的[森林主人],不管她如何装神弄鬼,在必要的时候,用身后的炮管子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冷冷的炮管子对村人来讲,却只有干瞪眼的份。村上的铁匠和猎户一大早就聚在一起,仔细研究这些缴获而来的炮管子,可是到了晌午时分他们已基本放弃。只因为这些东西构造复杂,要赶工制造根本来不及。要跟外族人干仗,还是只能用那些沿袭已久的猎枪和弓箭,以及比外族人差好几个档次的简陋火炮。不过年长的村人倒是未有任何沮丧之情,他们以为,即使枪炮不敌外人,村子里还有位令人恐惧的凶神,他愿意留在村子里帮忙做事,想必在村子有难时,也不会坐视不理。

乌佩一大早被灌下异草熬制的汤药,一会儿工夫就感觉神清气爽许多。他早上和渔民们行舟捕鱼,虽然相互话语不多,虽然村人们对他仍旧心存忌惮,不过他们在渐渐接受这位移居者。即便船上气氛时有凝重,也还有个阿伊玛出来打圆场,让大家乐一乐。这样合力捕鱼到晌午,村人们的鲑鱼储备已经足够应付一阵子了,小孩子们就抽出身来单独钓鱼。当晌午回航时,众人里要数小家伙收获最多,就连渔夫的小女儿也钓着两尾,可是乌佩身旁的竹篓一直空空如也。

事后他不好意思地对小家伙讲, 用手控制钓线挺不习惯,忙活半天,也没出个好结果。比起拿着钓具始终静坐,他更喜欢用脚力追猎物。

类似新鲜的经历他也对卧在高岭岩洞里的库努米说过。当他双手双脚沾满泥浆,脸蛋一塌糊涂地奔向高岭上库努米的窝棚,白狼看都懒得看他两眼。受此冷遇他倒觉得无所谓,仍旧兴高采烈地招呼他的伙伴,一个劲地冲他比划着,说下午去田里帮村人插秧子,挺新鲜。

库努米清呜一声,它只心忧病态中的精灵石。这颗挂在乌佩胸前的石头,此刻全然没有光烁闪敛,了无声息,安静得可怕。

虽觉新鲜,然而心底有时也不自觉地抗拒。小家伙让他换上人类的衣服,这样做人类的事情不会碍手碍脚。可是对着明镜照半天,换装后那幅模样让他惊愕,或者浑身不自在。小家伙撇撇嘴说习惯就好,“我穿上鞋子跑了两天,越来越觉得合脚了,阿伊玛相信,乌佩这身衣服穿几天,就会习惯。”

“是么?不过这种装束会被库努米瞧不起,我还是换回原来的模样好些。”经历一番尴尬和犹豫,乌佩还是换回原来的模样。让小家伙好不泄气,努着嘴讲,明明很合身,看着也精神许多,可你比阿伊玛还执拗,就是不听人家的建议。

让她泄气的不止这一处,明明早上为他准备了杂粥,他却只吃些鲜果子,混个半饱了事;明明傍晚务农回来后的晚餐甚为丰盛,可他却向村人打听哪里还能捕到活生生的野兔,好夜晚自行去捕猎,再和饥饿的库努米一道生吞。让他喝一口杂粥,吃几口热气腾腾的薄面饼简直比登天还难,为此小家伙与他产生争执,最后双方不欢而散。不过争执过后,他还是那个乌佩,还是想着森林的猎物和他高岭上的伙伴。

听罢小家伙叮叮当当满腹委屈的陈述,巫女笑呵呵。她苏醒后首先想到的,就是把乌佩叫到身旁,陪自己多待会儿。

在希诺等诸位妇人的照料下,她恢复地很快,不过浑身上下仍没有力气。只好躺在塌上握住乌佩的手说,孩子,变成人类很艰苦。你想继续下去么?那就穿上人类的衣服,吃人类的食物,习惯让库努米自己去觅食。

可还未等乌佩说话,胸前的精灵石就一个劲的红光闪烁。它这一天都无精打采,不过积存的精力似乎都在这一刻爆发,在屋里飞来飞去闹别扭。劲用完了,就直坠坠地掉在地上,再也没有任何反应。

望着精灵石的反常之举,乌佩有些心疼,忧心忡忡地问道:“它快死了?还是它在故意吓我?”

“呵呵,石头本就没有生命,怎么说[死]字?”巫女轻叹一口气,徐徐说道,“这石头病得不轻,还不时闹别扭,反对你呆在村子。现在只是昏过去了而已,把它收好回去吧,再好好照料它,等你下定决心时,再来见我。”

不过决心总是难下。他住在人类的屋子里觉得憋闷,于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又悄悄的爬上高岭看望库努米,对他说,看我两眼吧老伙计,你不会认不出我。

库努米起初对他不理不睬,但主人的模样映入它眼帘后,精神却不似下午见到的那般振作,于是伴着一阵低呜,它静静凑上前去,和往常一样关切地舔着他的主人。

“要不,我天天陪你一起睡;要不,我瞒着他们替你捕些猎物,咱们再一起分享,就跟以前一样……”他此刻轻抚库努米的皮毛,言语象是在恳求伙伴的同意,“我只是白天呆在村子里试着做一个人类,晚上再换上森林生活时的衣服来陪你睡,行么?”

库努米的眼始终温顺地直视他,等他说完,又继续欣然地舔着他,许久以后,它不想再为难主人,就对主人低呜耳语,说觅食我来,要分享咱们一块儿。

伙伴善意的默认,使他立刻安下心来,眸子明澈如往昔,贴上库努米的脸颊他欣慰地笑:“以前都是我拿着弯弓去觅食,现在你居然也想分一杯羹,还是安心在洞子里躺着吧你~瞧你在这个阴森森的洞穴卧了一天,腿脚都不利索了,还怎样抓猎物?你这个笨手笨脚的~小~家~伙!”他冲库努米鼻间轻轻一划,白狼先是一愣,而后低声长呜直摆尾,立刻明白过来,久违的嬉戏时刻到了。

看见乌佩轻轻点头,白狼就一把将他扑倒在地,他们也就开始在洞穴里象小孩子一般闹腾。几年前,每当年幼的乌佩心情不错,在森林里山水间冲它喊[小家伙]时,库努米就和他在蔚蓝的晴空下相互嬉闹,这个习惯一直保持到乌佩开始独立觅食前。

直到阿伊玛有些怯生生地探出个头,没完没了的嬉闹才作罢。只见她小心地立在洞外,细声问道:“小~家~伙,巫女婆婆一直这样叫我,你喜欢么?咱们吵架,还是头一次吧,恩,你还理我么?”

小家伙在临睡前一合计,乌佩和她争执后,就硬没有再和她多说一句话。她听到乌佩的开门声,忙不迭地换好衣服,跟在他后头。

不过她的担心显然多余,乌佩乐呵呵地拍拍身上泥土,握住小家伙的肩说,今天我很清醒,不象昨晚一样,身在梦境里听你讲故事(当然此话一出,小家伙立刻傻了眼,不知他在说些什么),咱们可以在空场的橡树树枝上多聊一会儿。

因为自己也想把[白天做阿伊玛的伙伴,晚上睡在库努米身边]的折中想法告诉她。

可当他们刚结伴爬上橡树,猛烈巨响就从森林里传出,震动大地。

村里的人大多数都被惊醒,巫女躺在床上叹口气,说现在森林里局面复杂,偏偏森林边界上的山神又不安分守己。

不过森之主抚着灵鸟说[无所谓了],对山神的脾气,她只冷冷回应[没出息],根本无暇顾及。经过一番不动声色的观察,这些外人果真只一个劲惦记着“森林的宝物”,眼下她正想着法子陪这帮来着不善的外人兜圈子。不过话说回来,这猛烈的震动倒还让那些尾随的外人对森林心存一些敬畏,走在肃穆的林子里再也不敢高声喧哗。可震动消散后片刻,这些人就开始怀疑森之主,私下在议论,想看看这个老太婆到底还有什么鬼把戏。

森之主带路已有很长时间,她所指引的小径里上下起伏,尾随众人则越走越累,耐性渐逝。咒术师起初自我感觉良好,好象这森林在他的操控范围之下,根本不会存在迷路的问题,可猛然间觉得不对劲时,就是小册子也不能再多给他一丝帮助,于是他再也沉不住气地斥呵森之主:“老太婆,你还要把我们往什么地方带?”

“不懂规矩的家伙,应该叫我一声[森之主]。”她头也不回就继续前行,“你们若是不想跟来的话,大可以自此打道回府~是智者,就不会对我心存怀疑,提出如此愚蠢的问题。”

灵鸟突然察觉到森之主的心思,它一个劲地扑腾羽翼直叫唤,似乎还想以啼声阻止,但森之主镇定如往常一般,轻声安抚它,对它说[别担心]。

尾随者们耐住性子又走一程,直到森之主示意他们[到了]。他们放眼望去,一脸惊愕,道路的尽头,是深不见底的绝壁。

“往绝壁纵深处一跃,你们就会看到奇迹。”她嘿嘿笑道,“只是不知你们有没有这个胆量。”
“老太婆你分明在跟我们作对!”咒术师恼羞成怒,念出雷之法术,森之主却未作任何抵御,只是盯着汹涌聚集的黑云冷冷地笑。

“好家伙,以后请多保重。”她对灵鸟一声诀别,未等灵鸟回应,她已迎着魔法和火炮扑上前去。她早已下定决心,用自己的身体作盾,展开自己所佩的武器为攻,“愚蠢的人呵~我能用的只此一招,别无他法。”

火炮齐鸣,惊雷涌现之时,森之主凭空抽出劈月宝剑,将外凸的绝壁山石一并斩裂。伴着灵鸟的悲呜,伴着众人的惊叫,整个绝壁瞬时塌陷下去,塌陷下去,无影无踪。

森之主尚在孩童时,就向地下世界的主人约定过,说她以后成了老婆婆,[森之主传承]会选择在地底下。

现在她正在履行自己的约定,虽然她羞于再去见地界主人。

也就是说,绝壁下的深渊通向地下世界。


第十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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