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hizuma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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璐璐书斋
《圣灵之光》

 

圣灵三部曲

shizumaru

其之二 圣灵之光

第七卷

被暴风雨席卷过后的山林,在朝晖露出第一缕光芒时,迎来一声鹰啼。霎时间,林子里遍洒光芒,透着潮湿葱郁的青草泥土味儿,重焕生机。

灵鸟在天边盘旋半晌,回到了森之主的臂上,一声长啼,一声低呜。

“是么?主径上的苍天大树又被连根拔起。道路阻断,四周满目创痍……哎~可管不了这些啊。”她长叹一口气,安抚灵鸟道,“害怕么?咱们又来这里管这些不听话的家伙们……这片边界群山的神呵,趁我被那个小子封印,又开始发脾气了。再不管管,你瞧~山边的小小精灵们就全被教坏,不冷不热地鼓着一张孩子脸,夹道欢迎我这个主人呐。”

精灵们愤愤地望着它们的主人,一脸不满。好在光之精灵尚有理性,她忙左忙右,劝其他精灵们不要动粗,不然就冲火之精灵那股好战的劲,肯定会不分青红皂白迎上,对着它的主人一阵猛揍。不过森之主似乎并不领情,看光之精灵冲自己恭敬地行一个礼,她不屑一顾:“怎么?把我也当陌生人看待了!几天不见,你们倒是越来越自在了。如果认我这个主人,那么就给我开路,让其他精灵闪开。”

不过光之精灵给她再施一个礼,却又立刻回到精灵行列中,并未打算给她引路。

“小鬼们都不听话……”她无奈地拄着拐杖,自顾自地走下去。一路走,一路教训肩上的灵鸟“别总叫唤!”

见森之主有些发火了,这一下,精灵们全躲进树丛里,只露出两颗眼珠子忽闪忽闪,屏住呼吸,悄然注视着森之主那张苍老的面庞。

她老了,腰腿不好使,好不容易,才走上山水间一摊嶙峋的怪石。只见她猛地用拐杖敲击脚下岩石,震出沉闷声响,一脸正色地嚷道:“还不快点出来~”霎时间,风水涡漩,山崩石开,在前方的深潭里露出一尊神龙头像,它双目炯炯有神,斜向天际喷出水流,在阳光的照射下,水流凝结成七彩的桥,直通向云中深处。森之主见状,淡淡地对龙头雕相道一声谢,就拄着拐杖走上流动的七彩水桥。幽幽山林,滔滔骏河,能在桥中尽收眼底,然而她无心观赏,只朝天边缓缓掠过的大雁微微轻叹,瞧,咱们又见面了,每次你们都在这鬼地方的入口晃悠,象模象样地迎接我……

走到桥之尽头,深藏在层叠云间的翡翠山洞渐渐掀开她的盖头。森之主将管理者之匙插进山洞之门,只听得轰隆一声响,门缓缓而开,一条人影飘忽在如明镜般透澄的洞内。

禁地前的石碑是专门迎接森林以外诸神的场所,然而这片云彩,是这片土地山神的降临场所。只要用钥匙开启洞门,山神便可以与森之主直接对话,而森之主从洞口看到的人影,也只不过是它的显影罢了。

“怎么不用精灵帮你一把啊?我的森林主人,瞧你慢吞吞的模样……”四壁里传出一个青年沙哑的嗓音,山神大概还没有睡醒,话还没说完,就大打一个呵欠。

“我只是想自己溜达溜达,象我这把年纪,多活动活动筋骨总要好些。”她不紧不慢地说道,“倘若全靠精灵,全身不去锻炼锻炼,我这个森之主早就歇气了,哪里还撑得到现在?”

“撑来撑去,你什么都得不到。你的好儿子把什么都给毁掉了,作为惩罚,你的大部分法术也失灵了。还有,外界的神灵得知禁地被毁,也会震怒不已哟~”他讲完后不住冷笑,却又打一个呵欠,“哎~累了累了,喂,你难道就不觉得累?三番五次到我这里来捣乱,看你都看烦了~我还要想多睡一小会儿呐,昨天酒喝多了。”

“我是管理森林的人,可过不惯你那种好日子!”她的话语中充满讽刺。

“那是当然,凭你那股穷酸相……呵呵~”它继续嘲笑不已,“瞧你忙得,这次连精灵都不理你了~”

“那是你把它们给教坏了。”她冷冷说道,“你这小孩子,根本不如你过世的父亲那般懂规矩~一天到晚只知道耍小性子,给森林添乱。”

“我可不是什么小~孩~子。”听山神的语气,他肯定躲在某处涨红了脸,“我是山神~继任的山神,你可要听我的命令!”

“你得到[山神]的称谓,终究也只不过是个小孩子,有时候我倒觉得,你比那只吵人的麻雀还麻烦~”森之主装作不耐烦的样子,“我只知道你有事没事就瞎捣乱,一不高兴就山崩地裂,把森林的边界地带搞得乌烟瘴气。这几十年里一直这般模样。下次再捣乱之前,你一定要按时通知我,到时候我可把那只麻雀给带过来,让你知道她的厉害~”

“带过来吧~谁怕谁?”四周尽是他不服气的声音在回响,确实象个小孩子般,“管它是麻雀还是松鼠~就是人来这里,我也不怕。”

“那你怕不怕我呢?我越来越讨厌我那个小子,就给他下了符咒~除非他来求我,我可不想解除他的符咒~”森之主窃窃笑道,“反正我也没几天了,要是哪天你惹我不高兴,也给你弄一点诅咒,倒时候你不求我,就让你浑身不自在,整天睡不好觉~你看看!”

她将右手伸到门外,再将手心摊开,那里面竟然变戏法般出现了许多炭色的小黑球,这些小炭球们见到光亮,也就自己醒了,愣愣地不停闪烁两只小眼睛。

“不过就是地之精灵而已~别糊弄我。”传来的声音不屑一顾。
“好好看,你连精灵和诅咒都分不清楚,枉作山神几十年!”

一阵沉默,森之主手心上的炭球们突然龇牙咧嘴,凶神恶煞地往洞里面扑去。

山神象是慌了神,突然号啕大哭起来:“别!别挨近我~讨厌的炭虫,会使我身子溃烂~你,你凭什么又欺负人!每次都变本加厉,以前你放怪兽来吓我,现在又用充满诅咒的虫子来逼迫我。”

“就凭你是个小孩子!老实一点吧,说,下次不再使性子,不再教唆精灵们捣乱,如果你还有下次,我让你更加不得好受!”说这话时她鼓起眼睛,披肩银发象怒涛一般蓬起,故意装作一副凶煞的模样。

“哇~~可怕!怎么每次我不高兴耍脾气,结果都那么倒霉啊~讨厌的家伙,这么几十年,你都一直折磨我,哇~你知道我最怕虫子,还用虫子糊弄我。我不想再看到你!决不!”它继续哭声震天,最后它狠狠地把通话的洞口关闭,却还有隐隐哭声传来。

见它这般模样,森之主不禁叹气,“它的实体在何方,只有他自己清楚,我怎么可能伤得了它?~喏,灵鸟,你又见识了一回吧,这糊涂透顶的傻瓜,居然就堂而皇之继任山神了~觉得可笑么?哈,就因为他是前任山神的后裔。”那笑声象是在自我解嘲。一走出那片边界,风之精灵就火速前来报信,说[地下世界]的主人有救助乌佩的想法,这倒使她心头空荡荡的,挺不是滋味儿,对着她的灵鸟直嚷嚷:“她管得可真宽!”

森林里还有个[地下世界],那里的主人掌管着另一片天地,就连在森林里长大的乌佩都不知道。

昨晚上风浪渐止时,这位主人在暗处现身,将沉在河里的绳鞭捞上来,远远望见村人们沉醉于庆祝之中,她不禁露出一张和蔼的笑脸。

令森之主烦心的,不止是边界上的山神。对她来说,真正难缠的还是那只不懂礼数的[野猴子]。经过三次木之精灵的治疗后,她的伤也快要痊愈了,不过每当精灵们在葱郁树林里为她治疗背伤的时候,她闲来无事,心头总会不自觉地忆起这只可怕的[松鼠]。今天也不例外,既然对山神提到过小家伙,她心头也就至使至终捣鼓着,顾念着那只吵人麻雀现在在干啥蠢事,或者默念[可不要再把浑水搅到自己头上]。不过期望越大,失望也越大,当回到禁地,看见狼和小孩的脚印密密麻麻地印在稀土上,她就惊恐万分,而后忧伤地叹口气,对灵鸟说,看吧,他们都想着法子折磨我这个老骨头呐。抬头直视前方,小家伙和库努米立在洞穴门口,嬉皮笑脸地冲她笑。

按理说这个时候小家伙应该还躺在某个地方说呓语。不过今天情况特别,一梦见自己夺回被青龙抢走的佩刀,并且比青龙更先抢到果子吃,她就心满意足地睁开眼。可等到把两只眼睛瞪圆了,她却发现自己躺在巫女的房间里。察觉到腰间的佩刀已经物归原主,她暗地里舒口气;瞅见巫女悠闲喝茶的模样,她眼珠子转几圈,心里想着巫女准又有什么[大场面]要她看,于是揉揉眼睛,赶紧从塌上窜起来,抖擞抖擞精神。一切准备停当后,她才注意到巫女身后,躺着仍旧昏迷不醒的乌佩——精灵石急促调度着十色精灵来往于他的身前,为他疗伤。巫女说自己好歹没遭到什么诅咒,还受到精灵的眷顾,身子恢复得特别快,以至于今天早上就可以安静地喝茶了,可是乌佩就大不一样,他被迅雷劈下,若不是精灵们一直在救助他,早就没命了——只不过现在倒还没有危险。听她这一席话,小家伙倒为乌佩放心许多,不过看看乌佩那张平静的脸,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畏惧的好。

巫女此后慢慢腾腾地对小家伙讲了许多,讲到她的父亲母亲在忙些啥,讲到她的老姐现在怎么和苏醒的乌耶塔亲热,这些她都听得津津有味,可后来讲到男人们研究如何才能加固河堤,妇女们开小会集体讨论最近的食物配给,她的眼皮又塌了下去,最后巫女清清嗓子,说别人都在忙,你也该找点事情去做,于是要她去森之主那里,想法子劝服森之主救助凶神。这倒使她提起精神,只不过令她感兴趣的倒不是又一次安然兜风的乐趣,或者森之主怒发冲冠时的恐怖蓬发,她仅仅想知道,老太婆平时那张滑稽的嘴脸,那天哭泣的模样是怎么变出来的。恰逢此时,库努米一声悲呜自屋外传来,这本是对主人的安危表示担忧,可她却把它当成对自己的召唤。止不住自己旺盛的好奇心,她捋起袖口匆匆告别巫女,二话没说,就扑上库努米身子。当然,还没来得及坐稳,库努米就敞开步子狂奔不止。

“所以,骨头差点就散架了~哎!这蠢狼,一听要到这里来,就这么激动……”一说到库努米,她就一脸沮丧,“这家伙太不老实,算我倒霉!”对此,库努米当然会低呜一声,表示抗议。

“你来是要我的命么?”森之主紧紧握住拐杖,一脸惶恐的模样,“根据契约里的惩罚,我能够使用的法术几乎全已废去,你倒可以大摇大摆地在这块地里随便走!”

“我随便走又有什么用?不完成任务阿伊玛照样饿肚子。”她拍拍肚皮,却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不过还可以陪你聊会儿,今早上把肚子填饱了才出来的~”

“可我只想打发你走!”她显得很不耐烦,“你这不懂礼数的家伙,吵吵嚷嚷的家伙,我很讨厌你~”她直话直说。

“别这么小气嘛~阿伊玛上次被你捉弄地灰头土脸,可现在还不是照样笑脸相迎?”她越是笑得灿烂,森之主就越觉得不怀好意。

“要吵我倒可以给你推荐一个地方,那里的主人肯定喜欢你~如果你想去,顺便帮我给她带个话,她要救助那个坏小子是她自己的事,与我无关。那小子倘若死了,也不关我的事。”她冷冷回应。

“说你就是小气!这么急着就赶我走,我话都还没有说完呐。”她蹙起眉头,大声嚷嚷,“妈妈说,普天下的母亲都是好样的。可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疼,算什么母~亲~呐!”

“有话就进洞对那三只翘舌乌鸦去说……厄,不,有话直接去[地下世界]说去~”阿伊玛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发出尖叫,直惊得森之主脸上直冒冷汗,眼睛发直,直对小家伙说道,“要不要我送你一程,吵人的麻雀?”

“嘿~再说一次,仔细看清楚了,阿伊玛是个女孩子,不是什么麻雀!”她看着森之主语无伦次模样,倒挺不满意,不过片刻,她眼珠子一转,窃笑着添上一句“不过是长了一颗蠢脑子的女孩子。”

森之主干脆操起手,一言不发地立在哪儿。抬头盯住蓝天白云,以示对她的抗议。

“阿伊玛也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啊~你难道看不出来?”她装作失望的样子,不过看着森之主一脸正经的模样,她还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窃笑不已,“算了算了,既然你不肯帮忙,那么阿伊玛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你不是说要给谁带话么,既然她喜欢帮忙,阿伊玛就去找她。不用~麻~烦~您~了。”她快活的吐出最后几个字。

“那么就跟我走吧,我去禁地里开门就是了~”她尽量保持镇定,走近石碑,插进钥匙,一念咒语,和乌佩开门时差不多,待石碑震动,其上的空间里便凭空划出一道裂缝,顿时光芒尽敛,空间里敞开一扇光门,缓缓降下。

“快进去吧~白天打开这扇门,既没有神仙,也没有妖怪~”她默默说道。

“真服了你~不愧是森林的主人。”她一看到奇观,就开始规规矩矩地说话,骑上库努米,她凑近光门往里瞧,“这里面什么也看不见呐~”她越是向里面探身子,森之主就越是求之不得,最后看她老磨蹭,森之主再也等不及,于是暗暗憋足力气,瞅准机会就猛踹库努米一脚:“进去吧你~”库努米一惊,一个步子向前,就栽进门里。当然,事后小家伙一脸委屈地向我抱怨,她说这不公平,森之主在后面搞偷袭,你却不告诉我。我则尽量安抚我们的小麻雀,对她挥挥手说,祝你好运。不,祝所有人好运,比如我们筋疲力尽的森之主,此时她赶紧把门拉上,靠在光的裂缝上脸色苍白地直喘息,生怕小家伙再蹦出来。

小家伙刚栽进门时,恨不得自己立刻插上翅膀飞回去,把诅咒留给惊魂未定的森之主。不过当她感到阵阵风流在臂前流动时,一睁开眼睛,发觉自己真的和库努米乘着风,缓缓飘落在蔚蓝天际间,就不由得一阵惊呼,立刻转了心情,喜出望外。眺望天边云蒸霞蔚的灿烂光景,她心里乐滋滋;能够展开双臂,象小鸟一般自由翱翔在天际间,她心里好不自在。不过所谓天有不测风云,她的好心情正有可能延续下去,可一旦飘下云层,她俩就象是脱线的风筝,一个劲儿往下落。她抱住昏沉沉的脑袋,瞅见下面一大滩汪汪绿水,还没定好一个落水姿势,就硬邦邦地栽进入河滩浅水处,惊起一滩鸥鹭。

过了好一阵,她俩才浮出水面。

库努米恶狠狠地盯向远方,从头到尾抖动自己湿透的皮毛。

小家伙则干脆默不做声,脱下衣物使劲拧,拧不出水时再套上这些湿漉漉的衣服。此时太阳躲进云朵里去了,天色阴沉下来,冷风呼呼一吹,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喷嚏。摸摸鼻子,她不由得叹声气:“又骗咱们,这哪是什么地底下嘛~我是那么容易骗的人么?这颗蠢脑子真没用~”她敲敲自己脑袋,敲疼了,就唤着库努米,“喂~回去的路你该知道吧……”

库努米摇摇头。

“算了算了~咱们快走,呆在这个地方才真的叫人不自在呐。”说完,她又是一个喷嚏,“这里水好凉啊~快走吧,不往后退,咱们就向前冲。”

一说“冲”,库努米立刻就显得急不可耐,它对着远方一声长嘶,声音在山涧的四壁回响,甚是悲凉。

“忠诚的好家伙,简直跟我家猎犬一模一样,你的主人也一定会深受感动~走吧,横在咱们面前的,就只有这片高山而已。”她说着说着跨上狼身,狼儿又象离弦之箭,嗖地一声冲上山路。

“喂,别总是那么着急,人家还没坐稳呐~”她一个恍惚又差点掉下来,不过由于不得已而为之的关系,她还是一言不发地攀紧狼身,只是心头在犯嘀咕,一个劲检讨自己的过失:“真的不该赞扬它~”这一路上去,山路曲折盘旋,九十九急弯,九十九绝壁,要静下来仔细瞧瞧,肯定会惊叹于自然之神的巧夺天工。不过库努米却象发了疯似的,几次都由于拐弯时速度过快,差点将小家伙甩出去。

“我算知道你的厉害了~没有几个人能够经历风驰电掣的[白狼飞车],不过……”在稍微平坦的路面上,她使出十二分力气叫喊道:“给我慢点~~心都快给蹦出来了!”她的确害怕了。不过真正要她把心蹦出来的,是那些进入雾区后死缠烂打的蝙蝠和诡异的山鹰。看着眼前白茫茫的虚无中压上了黑压压的一片,她更加提心吊胆。而此时白狼非但没有减速,反倒越发狂躁地向前冲去,吓得她直往白狼毛皮下猛扎脑袋,话语更加语无伦次:“凶神啊凶神,这下你满意了吧~这该死的[忠诚],让我的命根子在风中摇曳,阿伊玛以后可是宁愿攀着树藤飞来飞去,也不坐什么飞车了……”

可凶神他还在躺在巫女屋里睡大觉,无暇顾及这边。

冲出雾区,库努米好歹放慢了速度,她也就尝试着睁开眼。当看见绝崖那边全都被层层叠叠,广袤无垠的云海所覆盖时,她不禁舒缓一口大气,云寄山势,如飞瀑直下,气势雄浑,令她大开眼界。不过在这种地方,居然还能听到阵阵雷声,小家伙一阵狐疑,仰望苍穹,[天边仍旧一片蔚蓝呐~]话音未落,转瞬间雷电就从身后袭来,打在库努米身旁的碎石上,这下小家伙心里咯噔一声响,只是心想,天神从来就没对她安好心。她回身一望,这一望吓得她赶紧别过头去,大声嚷嚷[库努米狠命跑]:十色精灵各自使出浑身解数,正在后方穷追猛赶。如果你还记得那个时代的“精灵的议定书”,那么各色精灵根据议定书内容,在一起倾力攻击的场面自己想想都觉得煞为壮观吧。精灵们的合力,不在于穷追猛打,而在于操控万能。纵使库努米再怎么能跑,暗之精灵只要一吸取它的精力,它自会不甘心地慢下来。此时友善的光之精灵早已轻盈地跃向前方,照例礼貌地向他们行一个礼。凭着对她的好感,小家伙还在幻想什么叫[时来运转],就感受到精灵的[反复无常]——她和白狼被光之精灵的光罩包围住,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只听倏得一声响,被抛向无底的云海深渊。

在云海下的无底深渊里,急速坠落,直至漆黑一片。

作了这个噩梦,米普尼突然惊醒。

她忙完纺织,靠在屋外的墙上看绚烂的天,不经意间就睡着了。一觉惊醒时已是夕阳西下,却发现自己被好好安置在塌上。听见门外吵吵嚷嚷,她正要起身,乌耶塔就抱着分配得来的蔬果走进里屋。见她醒来,他就对她讲,外界领主的人马星夜赶来,说奉命来和我们一起围猎,顺便完成一些买卖,空闲之余再帮村里人忙,作些抵御天灾的工作。不过看他们那架势,个个身背火炮,腰系利刃,根本就是来者不善。

据说当宁静的村子突然闯来这么一小队人马时,长老的脸色很难看。差不多费了一整天工夫,村人们好不容易才把堵在主径上的路障清除掉,他们就不失时机地闯进来。而村人们也挺纳闷:没有向导,他们怎么知道来这里的路?

他们带来了一些闪闪发光的银盘,连同许多精致的,当作收藏用的铜人陶偶,作为外界领主的礼物呈给长老。(不过这些东西对族人来讲,却毫无用处)对此,年长的村人们普遍不屑一顾,只有小孩子们会感兴趣,他们三五成群,拽住银盘,仔细分辨花纹与文字,还真把这些当宝贝。这外界的人马可不是那么好应付,至少他们个个牛高马大,饭量惊人。米普尼去帮忙的时候,邻家大婶就不住抱怨,这些人只要抱住酒坛子,就变得粗鲁异常。这样露天开宴,从傍晚一直喧嚣到深夜,似乎是察觉到来往村人们越发不满的神色,领头的使者——一位怪异的咒术师才通红着脸,满嘴酒味儿的私下宣布:今天到此为止,明天还要和村人们一起围猎,如果运气够好,顺便还可以上山去挖[圣灵]。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听到有关[圣灵]的传说,不过可以肯定,圣灵的传说经过数次道听途说的洗礼,外来人全把它当作隐藏的宝藏。

巫女看看月色,不禁缓缓摇头,明天就要举行[驱除恶神]的仪式,可凭现在的身体状况,坐在帐篷里坚持得了多久,自己心里都没什么底。不过真正令她心忧的还是侍从的问题,今天她又招了三位年轻姑娘前来进行[精灵测试],结果却更加拿不准神的意思:“还是表征不了啊~难道真的要[听天由命]?”她无奈地看着卧在一旁面色平静的乌佩,喝下最后一口茶。看为他疗伤的精灵们轮流着累了就歇,歇了又治,突然精灵们齐声共鸣,她一惊,瞅见乌佩嘴角渗出鲜血,忙用手巾为他擦去。听着精灵的话语她沉默半晌,最后喃喃自语:“原来是符咒啊~森之主一发脾气,居然就那么狠心。这下难办了,真不该让小家伙去冒这个险。”


第七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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