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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灵三部曲 shizumaru 其之二 圣灵之光 未泯的灯芯里,摇曳的光芒照亮昏黄的往昔。 落日的余晖下,孤单的身影掠过苍茫的大地。 “我愿遵守与精灵们达成的契约……”稚气的嗓音回响苍穹,可现在是否早已被风尘吹散?
斜阳重新钻出云朵,将它的金晖洒向村落。 当小家伙回到高岭上一望,村子里早已是熙熙攘攘。空场上,妇女,老人和孩子都出来凑热闹了。从纷攘的人群里望见她的父亲忙前忙后,她就立刻没头没脑的冲下山去,直冲得村人们面面相觑,惊惶失措,既而整个空场阵脚大乱。由于巫女一行人被她远远地抛在后头,没人说明情况,村人们也就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这个妖精会自己从凶神那里逃了回来?天神啊!你已经降下一个凶神给我们灾难,难道还要再降下一个幽灵,使我们陷入水深火热么?米普尼害怕了,赶紧这样默默念叨。她的妹妹凑进她,不说一句话,只是双手叉腰,不满意地抬头张望她紧张的模样,直等她闭眼念叨完毕,才握住她的手臂,作一个鬼脸说:老姐,即使我变成幽灵了,也还惦记着你。 她的老姐自然被吓得魂飞魄散。 “好了好了,看把你姐吓成什么样了~小孩子一点都不守规矩。”一阵风轻柔拂过,巫女已经立在众人身前,“还逼得我不得不使用风力回来……真要是晚些回来,村子还不被你搅翻天~喏,你的父母从长老那里出来了。” 雷纳在一旁乐呵呵,而米普尼还是那么畏畏缩缩:“她……真的不是幽灵?”往小家伙脸蛋上一揪,她才放心,“啊,看来还是个人样。太好了~” “人家凶神还给我摘果子吃呐~不象老姐你那样,千方百计阻止我为你摘果子,最后一折腾,弄得咱们全都裹在果酱里躺着~”她叹了口气,却把自己说得分外有理,“真是好~心~没~好~报!” “喂喂~小家伙,说话要有分寸,你姐姐她,为了祈求你平安归来,昨晚上一宿没合眼~你还这么无理。”见小家伙作一个鬼脸,巫女清清嗓子,插进话来,“这孩子跟凶神行了一天路,好象把挟持她的凶神当朋友了,当初还赖在那儿,对他恋恋不舍呐,只是听说你们回来了,才兴冲冲地跑回来。” “不过……说到吃,我现在倒觉得肚子咕咕在叫。”她贴在母亲怀里,闭了眼喃喃说道,“就中午那么一点东西根本管不了多久……今天一定多喝几碗杂粥,多吃几块面饼。 “平安回来就好~可把我吓坏了。”希诺轻抚女儿蓬松的短发,看见女儿鲜龙活跳的模样,心头宽适许多,“今儿个就让你多尝尝母亲的手艺。” 一大家子,包括随从在内,全都聚在小家伙家里。稍后,巫女和长老也来凑热闹。米普尼终于肯安心地进食了,喝一口杂粥就一口山菜,再慢慢咽下;可一旁的小家伙却管不了那么多,对待一叠圆面饼犹如风卷残云一般,急得她母亲连连叫她别噎着。乌耶塔坐在对面会心一笑,就和雷纳聊开了。随从们则不断吹嘘自己的见闻,卡帕鲁把遇盗贼的那一段讲得绘声绘色,看着他无意间露出的伤痕,连巫女都觉得后怕。小家伙吃饱了,也有了精神,就把这一天的经历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森之主,洞窟,失忆的烟雾,以及山的震怒,精灵们的袭击。直说得他们全都面面相觑——其实小家伙说出的见闻巫女差不多全知道,但碍于自己的身份和职责,她都没向村里人透露。卡帕鲁和其他几个随从原本和和气气,可到了晚些时候,兴许酒喝得多了一点,一谈到家事,几个人一言不和,就当着巫女和村长的面争吵起来,最后劝也劝不住了,差点就打起来。就在长老即将动怒之时,这几个笨蛋倒也知趣,打着嗝扭到一块儿,齐齐发出感慨:“命活下来就不错了,难道还要再苛求什么?到外面转了一圈,哪里有什么奇珍异宝,全是骗人的……”随即轰然倒地,没了动静。 小家伙长舒一气:“终于看到比阿伊玛更厉害的人了~这下可以松一口气喽……”这话没错,屋子里被他们糟蹋得狼籍一片。待她和老姐一起把屋子收拾停当,就伸一个懒腰,径直往里屋走,“好好睡一觉……累了。” “我没见过凶神,自然无从下结论。不过我的孩子说他跟一般小孩别无二致,小家伙既然都安然返回,我也没必要去多担心吧。相比之下,我倒担心小家伙说的[精灵突变],今天一到村子,我就去问过巫女,可是她占卜下来,说这是森林正常的呼吸,没有大碍~我就不太明白了。” “巫女的占卜也不是每次即准,象刚才说的那样,她认为你们此次回归,没有半点吉兆,可你们还不是平平安安的回来了……看你们换回物品的种类和数量,我就知道,外面的人越来越难伺候了。” “确实……雕尾和其他鸟们的羽毛满足不了他们,说不定,他们下次连[圣灵]都想要呐~~~”雷纳耸耸肩,一脸无奈,“当然,我们也不可能知道[圣灵]是啥模样。” [圣灵]的传说自古流传在族群里,但凡所有流传下来的故事,都对它的形态一字不提,这样后世也就拿捏不准它的确切模样了,只能凭空去猜想。经过年代沉浮,它在族群的语言里也就了引申,比喻为“遥不可及”的事物。 那个夜晚,夜风拂过寂静的村落,巫女门前的细铃儿发出清脆声响。她此刻端坐在占卜的圈子外,神色严峻地摆弄手头的石子,生怕有什么差错。这样经过几个轮回,她才缓缓睁开眼,平和地对前来打探消息的风之精灵们说,林子里已经没有群山的震怒,快回归山林的怀抱吧,或者,排好队列,欢迎引路的使者前来。 这个夜晚,夜风抚过小家伙的脸庞,这孩子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觉。昏沉沉的天空没有闪烁的星辰,看着都觉得憋闷,自己倒也不再去指望什么了。可是就在深夜时分,巫女所言的引路使者——一个亮澄澄的纸鹤却从窗外悄然飞来,飞至小家伙鼻尖停住,小家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吓得叫出声来。可眼珠子一转,见闪烁金光的纸鹤在屋子里不住扑腾,示意自己跟它走,她又赶紧捂住自己嘴巴,生怕叫声被别人听见,轻声问道:“你是乌佩派来的?”见纸鹤尖尖脑袋微微一点,她就迅速穿好衣服,蹑手蹑脚地走出去。一听见外面有细细人语,她慌忙躲起来,定睛一看,就差点没被气晕了。这三更半夜里,乌耶塔和老姐居然还在门外的石阶上有说有笑。她无奈地向纸鹤摊摊手,心头暗暗地骂乌耶塔坏好事。不过还好,只隔了会儿,他俩就犯困了,互相道别。待老姐把里屋房门一栓,没了动静,小家伙就迫不及待地窜了出去。 这个纸鹤带她进入森林,起初没什特别的,直到行至一处象入口的地方,纸鹤才停下来。此时光之精灵徐徐而来,向小家伙行个礼,她有些无所适从,旁边的纸鹤就示意她快些回礼,她身子呆板地一弯,算是回礼了,事后都觉得自己好笑:这孩子从来都没有主动向人行礼,感觉有些别扭很正常。有了光之精灵,森林里要亮澄许多,走过盘亘交织的小径,穿越精灵纷扰的湖畔,约莫一个时辰,她徒步走上森之主的禁地。 “欢迎再次来到森之主的禁地。”乌佩站在石碑一侧,等她已有多时,“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来……” “哈哈~~库努米现在有些高兴,别在意。”他笑着说道,“它也开始把你视作朋友了。” “哎……受不了也要忍受。”她一脸无精打采的模样,费尽全力才站起来,“找我有事么?” “是想向你告别!”他掏出[管理者之匙],钥匙的齿纹上敛出静静微光,“今天晚上,我想试试这把钥匙~一到晚上,钥匙就能开启与神通灵的门,这是母亲说的。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母亲也曾经用钥匙开过门,迎接神灵的到来~喏,拿住。”他把精灵石递给小家伙。她定睛一瞧,精灵石涨红了脸,似乎很不情愿的样子。 “它又在耍小孩子脾气?”小家伙问道,回头一瞧,精灵石自个儿在她手心里翻了一转,将有光泽的一面背向她。 “它好象坚决反对我使用钥匙呐。不过从送出纸鹤唤你开始,我就下定决心了,趁着母亲还在封印之中,我一定要与门里面的[圣灵]对话,去寻求摆脱母亲的束缚的方法。一旦这位圣灵承诺用神力将我保护起来,直至她无法触及的地界后,我就即刻向你告别,踏出这片森林,去过我自己的日子——那时侯凶神什么的与我无关。”他稍作停顿后,抚着库努米继续说道:“不过听说母亲以前在制订议定书的时候,就与精灵约定了在违反相关契约时,所需受的惩罚。虽然具体细节我不大清楚,可如果在召唤圣灵期间真的出什么差错,需要接受惩罚的话,我愿用自己身体来承担一切……” “得了得了,又一张愁眉苦脸的样……圣灵?就是我老姐故事里的,常用来哄小孩子的[圣灵姐姐]吧,以前阿伊玛也听过村里关于她的传说呐,不过那些老婆婆比画半天,也描述不出[圣灵]是什么具体的东西。”她眨眨眼打断他,脸上竟也泛出些许憧憬之色,“阿伊玛也想跟神聊聊~” “你心头的神灵是什么样呢?有了心理准备,我就把钥匙放进锁孔,到时候石碑一有反应,红光就会罩住咱们。”瞧她猛点头的模样,他欣然一笑,将钥匙插进锁孔,顺相转动,然后等待石碑反应。 “其实……我也不大清楚圣灵是什么。只是以前听说过这里的传说:[圣灵张开五色的羽翼,就能将山灵彻底治愈;圣灵纷洒透澄的光芒,就能使万物润泽其中]……”他继续说道,“可能母亲会知道得更多吧~” “打住打住!这是很早以前,我妈妈哄老姐睡觉的小曲。”她敲了半天脑袋,突然想到。可就在此时,石碑有了震动,刹那间,通体的红光罩住他们,周围的景致变得模糊不清,刚才还在小家伙手中耍脾气的精灵石,如今也被激活了一般,径直飘到石碑上空,敛出柔美月轮似的光环。 “头……有些晕,那边的光之精灵全成双影了~喂,你的精灵石着什么急啊?”一看精灵石开始有规律地迎空起舞,她就觉得头晕,等到混沌稍弱一些了,她仔细一瞧,才发现它飞翔的轨迹时而迂回婉转,好象历尽千辛万苦;时而热烈奔放,全身散发着喜悦之光;时而又含蓄沉稳,缓缓步履表露恭敬之情。怎么在送神啊?它脑袋瓜子里想些啥……想到它的飞行轨迹与村子里送神的舞步有些神似,她心里自然要犯些嘀咕,而一旁乌佩已经看呆了,他小时侯由森之主唤神的那次,精灵石也敛出光芒当空起舞,然而舞蹈的方式很单一,远不及这次华丽。 小家伙注意到稍远的林子里也有红光泄下,不禁大为不解,难道神会不吝惜它的光芒,还把它降给请求者以外的生灵么?正想问问乌佩,可突然间,精灵石的身后的空间划开一道裂痕,随着缝隙的缓缓增大,轻柔之光从缝里溢出,大大小小如萤火虫般的光点开始大量涌入禁地,缓缓漂浮在半空里闪闪亮亮,煞为壮观。 但是,仅此而已。 稍过些时候,空间里的裂痕不见了增大的趋势。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光点,此刻全都静止不动,仿佛都在屏声静气地等待,等待裂痕中的变数。乌佩顿感事情不妙,然而为时太晚,精灵石累了,终于累得摇摇欲坠,渐渐失去光泽,暗中等待的光点们就乘势如潮般涌入它的躯体,亮澄的四围立刻由明转暗。面对这种景象,两个孩子怔然以对,眼望精灵石彻底失去光泽,径直落下,他终于回过神来,上前跨到草丛里拾起一看,它的表面已全然没有反应。“昏过去了……”他捏紧精灵石,暗暗自语。此刻小家伙却冲他惊呼,叫他抬头仰望。他这才发现,在精灵石的驻足过的上空,那些穿过精灵石躯体的光点,已经凝结成一大团晶莹飘渺的绿色水珠。这硕大晶莹的水珠一奔进裂缝里,缝隙就急剧缩小。乌佩心里一急,连忙登上石碑,借力一跃扑向前,可已全然赶不上,裂缝全逝,空间恢复到以前的模样,他什么也没得到,就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可不甘心就这样结束,急忙起身再顺向去拧钥匙,发觉再也拧不动,就朝反向尝试,可刚一拧动,漆黑的夜空就顿然轰鸣,石碑上方的空间里划出一道夺目的亮光,既而亮光全开,伴随着电闪雷鸣,漆黑的夜空下硬是拉开一闪透亮的门。乌佩和小家伙面面相觑,既而欢呼雀跃。可这种短暂的喜悦还没来得及细细体味,就有一团雾气悄然飘至。乌佩一惊,忙让小家伙卧下:“后头有母亲的气息……可她应该还在冰石里~”他回望一阵,那种感觉却变得忽显忽隐,“奇怪,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话未说完,光亮中一条青龙却迅疾闪出,在天幕中盘旋咆哮,那团悄然飘至的紫雾,此刻却突然化出一条银白的锁链,缚向青龙。 “又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眼看[传承之光]慢慢合上,三只乌鸦在他们身后一唱一和。 森之主面色凝重地降落在地上,高声呵斥吵人的乌鸦们,吓得它们大气都不敢出。大概数落完毕,她就将身子转过来,对乌佩报以冷笑:“知道自己又闯祸了吧,蠢东西,你把困在牢笼里的青龙给放出来了~现在它飞到村子那头躲起来了,这可如何是好?嘿,钥匙可不是这么用的。” “觉得惊讶么?我活生生地就站在你面前……那种程度的法术,奈何不了我多久,可是你未免太过分,竟然公然与我作对!”她恼羞成怒,额上青筋一鼓,披肩的长发全变得花白,张牙舞爪似的舞动,“就是因为你小子乱用这把钥匙,才把这么棘手的怪物放出来。自己好好反省一下。”说毕,手指荧光一闪,雷之精灵们化作电牢,向他们猛扑过来。 “快闪!”乌佩唤着小家伙快些躲开。 可电牢象是长了眼睛一般,根本不去理会小家伙,直扑向乌佩。纵使乌佩再怎么敏捷地左突右闪,森之主在前头只需把他轻轻定住,电牢就从后方轻易地把他捕获。乌佩还想反抗,然而肢体一碰到电牢的边界,他就被精灵们击昏。卧在牢笼里不动弹。 “不听话的家伙,给你母亲带来了那么多麻烦。”她手心一合,电牢就缓缓飘到森之主身前。 库努米恶狠狠地朝向森之主。 看到此番情景,小家伙吓得吞一下口水,闭了眼摇摇脑袋,一个人自言自语:“阿伊玛不喜欢做梦~”,睁开眼一瞧,前面的披头散发的身影,仍是[讨厌的老太婆]。 “小孩子,你没有大碍就好。”她情绪稍微缓和一点,就将骇人的白发收势,还复先前的模样,“只有在特定的时候,插进钥匙,才能迎接神灵……这小子窃了我的钥匙,却尽在瞎折腾。在无神迎接的日子里,这钥匙倘若正转,凭空划开的裂缝就会向外界吸食一个[祭品],小女孩,这次算你幸运,倘若没有精灵石的保护,你就是祭品了。放心吧,精灵石是我做的,相当于我身体的一部分,裂缝溢出的[吸食之光]不会伤及森之主和她的随从,只是把它的精力全部吸收殆尽罢了,明天它自个儿就会复苏。看见它刚才在跳驱鬼舞么?还想努力想避免[传承之光]前来吸食~哼!这石头跟人类学得有模有样,不过再怎么跳也枉然,根本帮不上什么忙,最后还把自己给累垮了。好了,我话说完了,本想再捉你回来,你却自个儿找上门,只要把你对我们的记忆抹掉,人们就永远不会踏上这片土地。”她说毕就双掌合拢,紫烟从手心里慢慢敛出。 “等等……老太婆,你可真顽固。快把乌佩放开~”她眉毛一弯,大声嚷道,“阿伊玛的蠢脑子告诉我,你想把他给吃了。” “你还有心思关心那小子?呵呵~太有趣了。”她双手一挥,本已弥漫的紫烟顿时全回到掌中,一跃跃至小家伙身前,手指直戳向小家伙:“他把钥匙反转,就把以前在这一带兴风作浪的的怪物给放了出来。幸好他只放出一条青龙,否则后果真是难以想象……就这种冒冒失失的小鬼你还有心思关心?” “他~就~是~比~你~好!”她倒也不含糊,作出很认真的样子嚷道,“他给我果子吃,还毫不吝惜地把精灵石拿给我玩儿,最后还专门对我告别;可是你呢?就知道拿那团紫烟来迷糊人!哇~~~” “吵人的麻雀……安静些!安静些!”她认为吵吵嚷嚷的家伙最可怕,抱住脑袋一脸痛苦,一狠心,就干脆把她的嘴粘住,再变条绳索将她的手脚绑住。跳转回去,她把手掌一摊,那些敛聚在手心里的紫雾就全数释放出来,缓缓朝小家伙袭去。 此时异物却突然从上空袭来,森之主慌忙躲闪,定睛一看,不过是几颗石子。 森之主慌忙抵挡,本以为又是什么侵害自然的妖怪找上门,然而定睛一瞧,却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她片刻里六神无主,不住喘息惊叫:“法术失效!不!法术失效~”那双恐惧的眼始终不敢相信。 库努米纵身一跃,将她扑倒在地,紧接着乌耶塔挥剑砍来,逼得森之主赶紧一个瞬移,气喘吁吁地移至乌佩的电牢旁。她此刻需要提防住库努米对电牢的冲击,可就在这个关口上,昏厥的乌佩猛然惊醒,拔出腰刀,使劲向笼子外一捅,正中森之主的背部。森之主可从未料到,自己的孩子会这般发泄对她的不满。她慌忙躲过正面库努米的猛扑,一脸憔悴地喘息着,被乌佩的这一举动刺激地失去理智,她发狂似的咆哮,铁了心为再次昏厥的乌佩安上符咒。这控制人意志,直至受者死亡的符咒在乌佩的腹部印上一个标记,随即一闪,消逝殆尽。 “还有你们!法术失灵了,对我失职的惩罚开始了,这些都无所谓……可是,你们却偏要在我履行职责的最后数日搅局,这下好了,所有的森之主都会知道是我开了先例,把人类招惹进禁地。我的名分既然已经荡然无存,那么就绝对不能原谅你们俩!”她憔悴的脸突然变得愕然,身形硕然变大,借助风力,白发如银蛇般屈曲舞动,看那架势,真的象是要把人生吞的模样。 “松鼠快跳到我背上~”乌耶塔焦急万分,“得赶快离开~” 小家伙赶紧趴在乌耶塔背上,吓得眼睛合上,直犯嘀咕:“喂,你这笨蛋不会飞,怎么靠得住?” “试试看~能飞就飞吧~”他望见森之主已经浮在半空中,夜空里电闪雷鸣,于是赶紧敞开步子跑。霎时间,飞沙走石,狂风大作,狂雷泻下。好在乌耶塔的脚力没受到任何影响,他左闪右躲,迅疾地把雷之精灵们酝酿的闪电抛于身后,空让地表上留下班驳的焦痕。森之主仍不善罢甘休,她唤出十色精灵在后面穷追不舍,自己则跃至他们身后,欲给他们致命一击。乌耶塔急了,眼看即将冲出这片林子,他步伐甩得更开,就在他们刚好冲出林子的一刹那,森之主召唤出的火精灵王终于现身,它喷出烈火,将林子变成火海一片。 “救火!救火!”三只乌鸦齐声嚷道,充盈万物的水之精灵,代表森林丰盈的木之精灵们这下忙开了。 森之主再召唤出第二只火精灵王,才惊愕地发现自己已经身处禁地之外,火精灵王的力量已经无从施展。 “过界了~过界了。一出禁地就奈何不了他们了……”显然,这也算是与精灵们达成的约定。她怔然眼望逃脱的他们,身子逐渐恢复苍老的模样,颓然无声地落在地上,甚至连指挥水之精灵们救火的心思都没有。对于她来说,一切全完了,做森之主那么长的时间,她一直在遵守与精灵,与神达成的约定,不想在她的最后执掌时期,人类踏入了森林深处的禁地,森林的秘密肯定会毫无保留得被他们探知——神会把她的重大过失记录在案,为前世代的森之主所鄙弃,更重要的是,她在此后的光景里无论怎样行事,也不可能擢升为神界的一员,而只能在传承结束的一刻,随风而逝。 也就是说,这两百年她枉过了。她手抚背部的刀伤,眼见殷殷鲜血,象个小孩子般,掩面轻泣。 小家伙怔怔地远眺森之主那般颓然的神情,不禁自言自语:“老太婆也要哭?” 也许闯入禁地只是偶然,因为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或者将来还要发生什么事。 不过小家伙似乎已暗下决心,一定要把乌佩给救出来。 一见那边没了什么动静,他们俩就从树阴里下来。乌耶塔哨声一响,米普尼就在邻近树丛里探出头来,随即还有一只光之精灵从树丛里现身,照亮她的面庞。 “你们跟在我后面?”她仍旧不解,“我看你们都睡了,才一个趟儿跑出去啊~” “乌耶塔说不放心你,姐姐我何尝不是!有乌耶塔在,纵使黑灯瞎火,我也安心许多,可是我却看到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她老姐红着脸说道,“太可怕了,幸亏乌耶塔及时来救你,不然你肯定被那老妖怪给生吞了。那个时候我也潜伏在禁地里面,乌耶塔行动时,对我说这里比较安全,所以……” “所以你就吓得摔了两跤,衣服也被挂破了,最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坐在树上,然后对着黑暗,一直死死握住双手,在心里默念巫女交给你的颂词,祈求神灵保佑,最后还真的有光之精灵肯帮你~”小家伙不等她开口,就叮叮当当地说道,“老姐啊~这不象你。你应该好好在里屋陪母亲就寝,瞧你这幅模样我很担心~”说这话时,她没有往日那般嬉皮笑脸,只一脸正色,口气格外认真。 可是她不知道,正是她老姐潜入禁地,使得踏入禁地的人数刚好凑足三人,对森之主惩罚的条款才能够达成,失忆之雾也才失去作用。 光之精灵在前面开路,三个人就在后面慢慢走。此时伴着阵阵雷声,细雨霏霏落下,林子里沙沙作响。 他们发现,两姐妹的父母撑着伞,一直在村落口的高地上盼着他们回来。 而在轰鸣的雷声中,雨越下越大。
水是生命之源。本卷中水之精灵们被用来救火,这也是最现实,最直接突出其[充盈]本质的特征。作为致力于回复的精灵种类,它们透澄如蓝宝石的光芒,就是生命持续澎湃的象征。
同样主要致力于回复的精灵种类,如果说水之精灵恢复万物的内源,那么木之精灵们则回复其伤痕的表面。在第三卷中曾经展现出了其辅助性的一面,被森之主用作[障碍]绊住乌佩,但那毕竟不是它的主要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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