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灵三部曲

shizumaru

其之二 圣灵之光

第四卷

小家伙半晌没有回来，乌佩便手抚库努米，眼望苍穹，默默等待。

那时侯艳阳高照，鸣蝉纷扰，层层叠叠的树影透下班驳的亮点，煞是好看。靠在树干上，他还可以手捧精灵石，静心倾听精灵们的话语。要是以往，这类与精灵交流的冥想总是和谐自然，不过今天他挺纳闷，林子里精灵们的声音纷杂无序，全无往日般恬然闲适，似乎个个都烦躁不安。正想间，突然一阵轰鸣自身后山巅传来，他警觉地转过身望去，远方的青山烟雾缭绕，颠峰山石有塌陷的迹象，不禁喃喃自语：“平白无故就塌陷了，这几年都不曾见到……”就在此时，胸前精灵石突然红光闪现，暗，水，木，火四色精灵真的一点也不安分，精灵石本无召唤，它们却纷纷前来，只一刹那的工夫，竟将自己团团围住。

他料想事情不妙，手抚精灵石屏住呼吸，紧张地环顾四围，就在精灵朝自己攻击的一刹那工夫，他召唤出闪亮的光之精灵，只见强光一闪，四色精灵不得不捂住透明的圆脸，打住攻势。就趁此时，他迎向前去唤出暗之精灵，双手一摊，将它们全部封在它黑色的符咒中。此刻林子里精灵们越发纷扰，他未有半点迟疑，就迅疾踏上库努米，急急奔向丛林寻找阿伊玛。

小家伙此刻正困在精灵地围堵中窜上跳下，一听乌佩焦急地唤着自己的名字，便使出自己全身力气回应：“你再不来~阿伊玛便成烤鱼了~快呀！”眼见身后火之精灵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紧紧追住自己不放，她吓得未敢喘息，就使出吃奶的劲狂奔不止。有那么好几次，火之精灵喷射的火苗都差点把她给点着了，她心里面也就不断捣鼓，想以往冒犯神灵次数不计其数，今天不变成鲑鱼串，神不会放过自己。不过神大概还给她留一个机会，前方一有隔断树丛的淙淙溪流，她就纵然一跃——诚然，她身子素来轻盈，比同年岁的小孩子灵巧许多，这可是好事儿，至少可以一跃越过地界：见她离开自己的地界，至少火之精灵也只能干瞪了眼没有办法。

“不会的~我敢肯定我会变成鲑鱼串。”她朝后方瞅去，见精灵们一动不动，就敲一下脑袋继续跑。正想着有什么坏事要降临时，冷不妨感到一股劲风吹过，待到自己睁开眼，却发现被这突如其来的骤风吹上半空，好消息是乌佩正跨着库努米呼啸而来，他们身子浸润在绿色颗粒里，闪亮耀眼光芒，看来他俩借足了风力；坏消息，也是身子轻盈的坏处了，她发现自己身子不听使唤，又被风之精灵带来的骤风吹过淙淙溪流。那边火之精灵们已然恭候多时，个个手拿一把树枝变来的木叉子，窃笑不已。

“别别别~阿伊玛烤糊了味道不好~”她抱住脑袋，干脆说胡话了，“行了，真成烤鱼串了~~不过……好孩子库努米快来接我呀~”她使出浑身解数大喊大叫，不过手脚扑腾老半天，也没觉得火之精灵们有什么新动静。她睁开眼一瞅，瞅见下面乌佩好象很着急的样子，才知道原来这风向变了道，自己又被吹得远离火之精灵——看来这里由于山林异变，而显得焦躁不安的风之精灵也瞅上她了。可怜的小家伙现在就浮在半空里，任由精灵们把她当作浮球般随心所欲地吹来吹去。到了最后，小家伙干脆操起手，脸色阴沉地任凭它们摆布，以她看来，每次被吹过溪泉一侧，满以为自己能够被火之精灵的火焰烧成鱼串，可那些精灵全是笨蛋——和在下面反复折腾的乌佩一样，就是拿飘在空中的自己没办法，还害得自己提心吊胆。尤其是看见“蠢蠢的精灵石”召唤的精灵欲把自己接下，可每次都无功而反时，她涨起一张红脸终于忍不住，开始数落精灵石：“原来精灵石也是笨~蛋！”

这么一说果然奏效，精灵石自个儿涨红了脸，居然不听乌佩的调度，红光一闪就把那条乌佩脖子上地束带变没了，没了束带束缚，它就象个赌气的小孩子，直接跳到阿伊玛身前涨个“红脸”穿梭个不停，好象在向她示威。精灵石的穿梭姿势眼花缭乱，自然让小家伙看着眼昏，不过也把风之精灵看得面面相觑，这样倒好，只要困住小家伙的风之精灵注意力转移，它们就松下劲来，小家伙身子也骤然下坠，乌佩看在眼里，连忙指挥库努米一个急跃：“阿伊玛，快点抓住我~”谁料精灵石硬是还没有消气，它暗中使劲，让小家伙飘离他们，最后小家伙只慌里慌张地抓住库努米的尾巴，库努米就狂奔不止。“不对不对~库努米你走错方向了~”乌佩一喊话，库努米就紧急刹住脚步，甩一个急转，继续狂奔。这一奔，挡路的火之精灵也被猛灌的疾风弄得晕头转向，看他们冲破精灵们的重重阻挠，踏出丛林，飞跃溪澶，回到主径。

乌佩在前面一个劲地喊：“库努米~快！”他全神贯注望向前方，还以为小家伙就坐在自己身后。

精灵石的表面闪烁阵阵红光——显然它心满意足，它就绕着飞驰的狼身转悠个不停。

而可怜的小家伙身子腾在半空中，一直抓住狼尾巴不敢松开，眼睛早已迸出金星，还在重复那句别人听不见的话：“快~快停下来。”

当小家伙还在森林里折腾时，村人与外界贸易的车队正在悄然返回。

当短暂的轰鸣结束，森林又归于沉寂。车队穿梭在曲折婉转的小径上，当行至半山腰时，阿伊玛的母亲从车里探出头望去，望见归雁悠悠掠过山巅，朵朵云衫照例轻扬，似乎一切照旧，她也宽心不少。随从卡帕鲁大抵在马车上蜷久了，就伸一个懒腰，抖擞抖擞精神，和驾车的[老爹]搭讪，更多的却象是在请求。

“我说老爹啊~还是让我来驾马吧，这样躺在车厢里，真觉得没劲……”说毕，他懒洋洋地打一个呵欠。
“老爹现在跟马儿聊得欢~你就好好躺在车子里，和你几个弟兄一起睡大觉好了~”小家伙的父亲雷纳可不大愿意了，随便找个理由就搪塞掉，“现在不要打搅我，我倒想好好猜猜，巫女对深山里的轰鸣有什么反应~我从小在山里跑，轰鸣声总让我觉得不安。”

“呵呵~与马儿聊得欢，那是[村落小妖精]的本事吧，我看老爹你这把年纪了，很难学会。对吧，老妈~”他稍带调侃地说道，“我么？倒不去想那么多了，多半是凶神又在作祟吧——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我见神杀神，见佛灭佛。”说着说着，他就捋起袖口，露出手臂上的长长的刀疤。

“得了得了……真是的……一说[灭神]你就来劲，真受不了你。”小家伙的母亲希诺对此习以为常，“还有，少为我女儿乱起名字。你们这几个小子，就只知道拿我的女儿开玩笑么？没出息……”

一说[没出息]，几个酣睡的随从全都惊醒了，发觉老妈没有数落自己的意思，又酣然睡去。

“看看~老妈，谁没出息：这几个人被您数落惯了，连做梦都想着自己‘没出息’呐……”

“这几天大家都很辛苦……没有你们几个，货物难保。”这倒是实话，他们在归途中还跟趁夜偷袭的盗贼干过一仗，随从卡帕鲁的刀疤就是那时留下的。

“我就说嘛~见佛灭佛，见神杀神，何况是人类——他们只不过比我胡子粗一点，长相恶心一点，刀法差一点……得得，咱不说这些了，待会儿您又会说我得意忘形。掰着指头算算，几十天就这么过去了，咱几个还是第一次出去和老爹闯呐，这么一出去才发现，外面看来跟巫女说的全然不同。”

“巫女远行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事过境迁嘛。我比你还小的时候，也和老爹一起出去过，现在想来，外面变化得太快~”她苦苦一笑，“我也变化地快哈~都成老家伙了。唉，当年无牵挂地就出去了，与你老爹一起到处疯，到处闯，如今在外头还得时刻担心我的女儿们……米普尼虽然快嫁人了，可我还是不放心；至于那个[妖精]，有我在还好些，要是没有我啊~我也不清楚家里会成什么样……嘿，别用那种眼神盯住我，好象你们都对我和老爹的往事很感兴趣，我还是那一句：无可奉告~”她双手操起，不过却抿然一笑。

“也别问我~我没空！”雷纳头都不回一个，就赶紧作答，他知道卡帕鲁这野小子肯定不肯罢休，会[打破沙锅问到底]。

“真是的~两口子真的跟传说中的一样,处处一个调子。”卡帕鲁觉得无趣，就撇过头去眼望后方踏过的小径，突然叹了一口气，象在自言自语，“我可注定没有你们那么风光~我会在村子里安静地生活下去，再选个日子把对我倾心的少女娶回家，与她相伴到老；好好干活，好好狩猎，最好再多生几个孩子……呃，没有其他打算了~喂，老妈你笑什么？”发觉老妈抿着嘴偷偷地笑，他一脸不高兴，“您又取笑我，要取笑就取笑吧~只是瞧瞧这几个趴在车蓬里睡得香的懒猫，从村子里出发的时候，他们都有女孩子簇拥着送别呐，只有我一个人，缩在车蓬里等你们收拾停当后出发……现在我真想踹他们几脚才解恨！我就是这么个五大三粗的模样，难不成也是我的错？就是神也无能为力吧……所以，认了！只要米普尼对我好一点，我就心满意足了。”他又叹一口气。

“打住！别打我女儿的主意……”雷纳耳朵尖，一听就知道这小子又在幻想，边给马儿加一鞭子，边止住他。

“那我以后娶村里的[妖精]算了，村子里也省得有那么多麻烦，这样老爹你总高兴吧~”他操起手气鼓鼓的样子，“她比我小11岁呐，不过年龄不是问题！”那口气好象一本正经的样子。

小家伙的母亲扑哧一声笑开了，“得了吧你……乌七八糟的，听了就觉得别扭。”

“那您认为什么才算正经事？”他努起嘴，真的不高兴了，“那妖精上次把我家屋顶戳一个大洞，这算是正经事吧~最后还不是我补的……”

“别翻陈年老帐……米普尼既然给你陪了不是嘛，一切就从简了——这话还不是你说的？有个米普尼这样的好女儿真不错，只需一个彬彬有理的道歉，就解决所有问题了~别斜眼瞪住我，我可没唆使女儿这么干，一切都是她们自愿的~”她倒是不含糊，喝口茶不紧不慢地说道，“不过话说回来，把那小家伙养大可真不容易，看看，要把她拉扯大，你老妈的脸都快没血色了，卡帕鲁你碰到这个孩子，也算是长了世面喽——至少这种妖精百年都难得出一个~哟，还在那里生闷气呐？”她还笑得出来。

“得了吧，希诺，又在倚老卖老，骗人家卡帕鲁~你已经快成老家伙，几十天在外自然吃不消，脸没血色很正常嘛~”雷纳一句话插过来。

“那么孩子她爹啊，你可要作好心理准备了~那小家伙肯定会会双手叉腰数落你：‘呀，妈妈脸色真难看，你没有照顾好她。’呵呵~这你可怎么担当啊？”

“哎，这倒要想个办法糊弄她……她的质问我可经受不起~说说吧，你应该有办法。她被你惯坏了，比你当初野上十倍，想来米普尼那个孩子也真可怜，总被她欺负得哭……”一说到女儿们，他倒愿意回过头来笑笑。

“去！你的坏德行她全染上了……咱们也算平摊了吧~~”

“平摊~平摊~真是可怕的一家子。”卡帕鲁最后心灰意冷地作总结语，“我慕名而来，可作你们的随从真要命~”

卡帕鲁说的话一半是实话，这两位的名声在整个部族里都是响当当的。不过可能年青时游历甚广，性格上倒也变得不拘一束。雷纳年少时就在数个村落里随遇而安，在塔玛村，他结识了希诺，知道这位孤儿不会安分守己的在村子里过活，于是对她说，我想出去碰碰运气，跟我一起踏遍外界吧。盼到一个月圆之夜，他们终于瞒过了村落长老，踏出森林，游历大陆。这八年里他们同甘共苦，几乎踏过了大陆的每一个角落，直到小米普尼在旅途中诞生，他们才想着安上一个家。匆匆返回族群的小小村落寄宿，他也毅然接下与外族人交易的重任，随着与各村落联系日益紧密，也为了交易品收集的便利，两口子干脆放弃定居一处的打算，辗转在各村之间。在其后的一次迁徙中，他们又得到了一个小家伙，老爹高兴之余喝两盅酒，红着脸对天感叹，这一生不枉虚度：累了，在乌雪纷飞的夜晚回到家中，只瞧瞧焰火下希诺的笑颜，还有两姐妹安详的睡脸，心头就要宽适许多。

坐在前面听着马铃儿响，顺便也听听卡帕鲁的牢骚话，雷纳眯着眼，暗地里付诸一笑。

突然一阵疾风拂过，马儿全都受了惊，惊慌失措地止步不前。

不用说你也知道，乌佩驾着库努米还在前方屈曲盘旋的小径上穿越。

他们只看到银白色的身躯跟随着风，一闪即逝。

“好象是匹狼吧……狼身上还有一个小孩~呃，这样下去又会让我忆起凶神的模样……”卡帕鲁压低了声，“真倒霉！”

好不容易，马儿才被雷纳和众人制住，平静下来。

“如果是小家伙，我倒觉得她会羡慕骑在狼身上的人呐~”雷纳重新坐上车子，挥起鞭子驾起马，“依这孩子的性格，她肯定也想有朝一日踏上[狼背]在风里穿越，去外面闯闯……对吧，孩子她妈~跟你以前一个样。”他话里有话，还在拿他们小时侯的憧憬作类比。

不过小家伙可没那番好兴致，她拼命逮住狼尾巴，在风里摇曳，只是一个劲地想，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许久以后，乌佩终于让库努米停下脚步，在一处山石嶙峋的溪谷歇息。

“我母亲曾对我讲，在森林边界上栖息着年轻的山神，不过它总不守规矩，常跟身为森之主的她闹别扭。以前一有轰鸣声响，母亲就没好气地说，那个蠢材又在捣乱……恩，不过话说回来，在印象里，这几年它还没怎么发过脾气呐。”他躺在溪澶边的草丛里，用自己的猜想总结道，“那里是森林的边界吧，精灵们受的约束本来就少，再加上当时群山震怒，它们一惊慌失措起来，指不定就会翻脸不认人~还有，山石突然塌陷，总没什么好事吧，呵，管它呢……喂~你还想睡么？”乌佩看见小家伙一只眼睁开，另一只眼半闭，一脸萎靡不振的模样。

“恩……恩”她有气无力地叫上两声，大概被[白狼飞车]给吓怕了，只一个劲讲，“以后再也不敢扯狼尾巴了~我一扯它就瞎跑……”精灵石倒是特来劲，一直在她周围晃悠。

“算我的错，没想到你一直在库努米尾巴后呆着……来，精神点吧，去洗洗脸，喝口水，咱们还要继续赶路，待会儿我让库努米慢些走吧，反正村子就快到了。”他的语气就象是在哄小孩子，不过仔细说来，他们俩都还只是半大不小的孩子。

“没关系~没关系啦……阿伊玛我说，习惯就好。”不过说归说，她懒懒地翻个身子，又继续她无精打采的模样。

见精灵石在偷偷地笑，乌佩叹了一口气，一个眼神使过去，这下纵使精灵石再怎么不乐意，也只得遵从主人的命令，只见它光芒一闪，倏得一声就钻到小家伙的手心里。

“喂，你不是想玩精灵石么？起来吧~它可不会在你的手心里干等。”乌佩心想，反正她不知道精灵石在暗中使坏，倒还不如满足一下她的愿望，“如果你身子确实不舒服了，我让库努米驮你好了，我嘛，走走也好。”

这后面一句话小家伙听得特不舒服，她眉毛一撇，身子一拱，就没好气地站起来，“我改变主意了……我的蠢脑子告诉我，这样躺下去迟早会被人说成有病~还有，虽然你哄我的方式比我老姐差远了，可是我乐意接受。”她的手握住静心安息的精灵石，对乌佩嘿嘿地笑，虽然执拗着自个儿走下去，但乌佩还是让她独自坐到狼身上。这位凶神笑眯眯地说，他好久没有在林子里漫步了。

一路上精灵石心情倒也不错，静静闪烁十色光芒，让小家伙一次看个够。“你看看它，也有‘翻身子’的时候。”乌佩话音未落，光烁就在石头表面化作一只老鼠模样，先是呆头呆脑地立在那里不动，不一会儿就哧溜一下窜向左面消失地无影无踪，又从右面闲庭散步般走出点亮石头。“它就是这么贪玩哈~你看起来算个与众不同的孩子，这么些年里，它在你手心里反应最热烈。”说话间，精灵石已将光烁化作羽翼，在小家伙的身前炫耀着迎空飞舞。

“厉害！”这可不是在惊叹，小家伙每次看到[厉害]的东西，都会偷偷捋起袖口，伸手去抓它，可精灵石一点也不含糊，灵巧的躲开她，再冲着她的脸庞急速滑行，她大开大和地本能一闪，口中唧唧歪歪还不知在念啥，就从狼背上失去平衡重重摔下。

“这个家伙看来跟阿伊玛一样难于驾驮。”她没好气地叹口气，站直身子，拍拍尘土，就自顾自跑跑停停，“它在你怀里就是一幅乖相，看来你还是有两下子……叫你不要抿嘴傻笑，我可没赞美你。”

“它和库努米算是我仅有的朋友吧~~我相信他们。”他踏上库努米，收好精灵石，赶上小家伙的步伐，“你不怕我，这就让我欣慰了~~”

“怕你干什么~~你又不是六只脚两只尾巴个头不小的大怪物。另外，你的精灵石可是好宝贝。”

“我就要离开这里了，昨天精灵石知道了我的想法，吵着不愿让我走，我只有尽量安抚它——不过这不是长远的办法，一旦我走了，它会哭的。”

“石头会哭？”她一脸诧异，浮想联翩,一个人在嘀嘀咕咕，“石头石头你的主人没叫你哭，你却要哭，不象个乖孩子~~你的主人不要你了，你却要闹，让我来收留你吧。”

“在说些什么呐，精灵石会有它自己的归宿~~”

“规矩有时也会变的~~” 她眨眨眼说道，“就要到村子了……跟着你玩了一天，除了那位老妖精讨人嫌，其他都还不错，虽然你不怎么招人喜欢，但是至少还会笑，也比那些村里人有见识，就算你要走，我也会把你找出来一起玩~我说好了就不会反悔。”

“可是我想，你不能再来找他玩了……”巫女静静坐在前方的路口，似乎恭候已久。她身后，三位猎手拈弓搭箭，欲射向乌佩。

“巫女？呀……巫女婆婆~你干什么？”小家伙一惊，跳上前去，用身体将乌佩和库努米护住，“他们可是我的朋友~”

“风之精灵送来四季的问候，冰之精灵封印破灭的诅咒，雾之精灵抛离迷惘的众生，光之精灵点亮至纯的面庞，暗之精灵拥抱黑色的羽翼~这些是精灵议定书里的部分内容，想必凶神忘不了吧~”她手轻轻挥下，示意猎户把弓弩放下，“不必这样对待一个孩子——虽然他是凶神。很早以前我就跟你们说过，凶神不会随便咬人，看阿伊玛还好好的立在那儿呐~”

“可是那野松鼠难保不是幽灵……”猎户小声答道。

小家伙耳朵尖，一听可不乐意了，撇撇嘴对乌佩讲：“听听~我就说嘛，他们管我叫个幽灵~”

“别插嘴，小家伙。我现在要跟森之主的养子谈谈~”她不紧不慢地对乌佩说道，“别忘了我也听得懂精灵们的私语~我知道在小家伙迷途时，你却瞒着森之主私自放走她，即使把她捉回去，还想尽办法保护着她，使她不受森之主[失忆之雾]的侵害，难不成你想彻底违背森之主的意愿？别傻了，孩子，你应该知道后果如何。这样下去，森林深处的秘密迟早会被我们全部知晓，森林里通向神的结界也都会被人们打破，森之主那么些年来努力维持着各方面的均势，可由不得你任性！作为神的巫女，我肯定会继续维护各方的平衡与和谐；作为人类，我只是想对你说，好自为知~话说完了，喂，别发愣，咱们回去吧。”她慢腾腾地起身，对猎手们唤道。

“说些什么啊~真搞不懂你们……”小家伙眼见乌佩愣在一旁不说话，干脆叹口气，“巫女婆婆~您又把人家说得闷闷不乐了。”

“对小家伙你来说，你[波澜壮阔]的一天冒险已经结束~快些跟我回来，别打扰凶神了。你父母已经返回村子，他们盼着见你~你不也期盼已久了么？”

“真的么？我就说他们今天会回家嘛~巫女婆婆你又不信，看来我的直觉比你的占卜强多了……”一说到父母回归，她就兴高采烈，迎着巫女跑过去，跑到中途，她突然想到后面还有个乌佩，于是回眸冲她一笑，对他说，再~见。不等巫女一行人，就一溜烟地跑向远方。

“这孩子……”巫女话说到一半又咽下去，她和猎户们走上归途，嘴里却还继续对乌佩说：“是祸害还是救星……凶神呵，你的前途应该尽快明了。相比那些只知道吵吵嚷嚷的小孩子，你已经不小了。”话一说完，他们的身影就消逝在山涧雾气里。

“哎……总算走了。”乌佩舒了一口气，冲他的伙伴淡淡一笑，“走吧，先找个地方歇会儿~咱们俩再想想以后~”

第四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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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 精灵的议定书 其之四

炎之精灵象征最后的审判

一看就知，特别倾向于攻击的精灵，既然象征最后的审判，那么它们的威力应该很可怕吧。在本卷中，它们把小家伙折腾得够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