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hizuma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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璐璐书斋
《圣灵之光》

 

圣灵三部曲

shizumaru

其之二 圣灵之光

第二卷

“病了病了……大热天也不自觉地打起哆嗦来。”夏日宁静的夜,小家伙在凉风习习的屋外却觉得一股寒意涌来,她在屋檐下抱起膝盖蜷成一团,嘟起嘴自言自语道:“说不惩罚我~~结果还是叫我在外面找个地方睡——可这哪算是惩罚?”细想起来好象不对劲,她歪起嘴嘟哝着,“不惩罚也就算了,他们俩倒好,一个睡在里屋,一个守在房门边,好象有什么天大秘密似的,就是怕我一不留神钻进去知道。”不过刚才乌耶塔对她千叮咛万嘱咐的话,她大概忘的也差不多了,现在只一个劲的想,要是方才那匹白狼一路跟着她走,那有多好。乌耶塔不是一个劲地盘问自己么,反正自己懒得去说,就是说出来她们也不信,倒还不如让那匹狼来解释。

“天上的繁星,别眨眼了,你们不困我困了。”她小声嘟哝着,一合上眼就睡着了。

风呼呼地吹,她一个寒颤下,一抬眼皮,那匹雪白的战狼矗立在对面的高岭上,正与她交目。

“说到就到啊,真的假的?”她睡眼朦胧,坐着伸一个懒腰,却斜着眼看见白狼身旁的少年拈弓搭箭,朝向自己。

这可不是在开玩笑。她见状连忙慌张地爬起来。转身狠命敲门,却无人应和。她心想乌耶塔你这个笨蛋,我知道你在门后面装神弄鬼,你想心安理得的看着我变成鲑鱼串啦~不过话又说回来,敲了半天门,那边的少年和狼也老半天一动不动。“都在装神弄鬼!”她没好气地继续敲打木门。

敲门门不应,小家伙不禁叹气,转身却瞅见少年缓缓将欲离弦的箭收势,低下头去向他的伙伴轻轻耳语,兴许是他的天性使然,她看见他脸上露出了孩子般的浅浅笑容。不过她要高兴还早了些,他的笑颜稍纵即逝,跨上狼背,他眼神里突显凛冽,迅疾和他的伙伴冲下山岭,向自己冲刺过来。她预感大势不妙,闭了眼晃晃脑袋,发觉自己还算清醒,就贴住木门,摆开了架势准备迎击,谁料此时,她身后的门猛地被乌耶塔踹开,身子轻盈的她即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掀翻在地。还在一旁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她却瞅见乌耶塔一副恭候已久的样子,神色冷峻地托好猎枪,对准狼背上的少年就是一枪。可少年胸前绿光一闪,只听得风声呼啸,他们非但毫发无伤,却还神速般跃至他的身前。乌耶塔自是猝不及防,只能勉强用枪把子抵住少年劈来的弯刀。不过他的努力也争取了时间,只在一瞬间,少年和狼就被汹涌而至的人潮包围。当然这些持枪配刀的猎户们各有两把刷子,并不是站在原地只壮一下生势,他们早就等不及了,一上来就围捕那只雪白的大狼。

“快把那只狼逮住!”他们拼命叫喊,似乎早已有那么一股子怨气在心间无处发泄。少年抖擞精神,在人群里往来冲阵,他习惯性地一声哨响,欲和伙伴一起强行突围,然而白狼并没有回应它,它早被猎户们冒着生命危险死死压住,就在他为白狼深感不安,而稍稍分神的一刹那,乌耶塔迅疾向前,一脚踢向他的小腹,再一个枪托狠狠砸向他的面部,少年便痛苦地倒在地上呻吟,嘴角渗出丝丝鲜血,随即昏厥过去。

躲在门缝口的米普尼不禁舒了口气,她好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小家伙直到现在也没看出个头绪,还被无端地踩挤——大伙儿全然没有顾及这边还躺着一个小孩,待乌耶塔鸣枪之后就一窝蜂地冲上前去。她站起身来揉揉身子,感觉全身酸痛不已,不过好在没有坏掉。那喧闹或恐惧虽与她只有一墙之隔,但身边一切仿佛与自己不在一个时空中,每次她想撞开那堵身躯围成的墙融入其中,却都被里外众人弹回来,摔在地上。

“快把狼宰了,快……”
“可是,这匹狼不是一般的狼,杀了它,会得罪凶神的。”
“凶神凶神,凶神正躺在乌耶塔的身下睡大觉呢!凶神也有被人制的时候。快,把猎刀拿来……不然指不定还要出什么乱子。咱们都快撑不住了……”猎户们起初还有些犹豫不决,害怕图一时之快会惹祸上身——[凶神]这两个字眼本身的威慑力足以令他们敬畏三分。就在他们决心已下之时,在地上装作昏厥的少年双目猛地一睁,拾起刀子就朝乌耶塔的面部划去,可乌耶塔也早就料到一般,借势回避其峰,再转而一踢,将少年手上刀子踢掉,扑上前去就把他双手反背按倒在地。“你可比那只妖精松鼠好对付得多~~”这可是真话,然而少年动弹不得,心却急切如焚,发自肺腑的吼叫也跟着颤抖:“别!别杀它~~不要!!”

这突如其来一声吼把时光吓了一大跳,它悄悄放慢自己的脚步,在悄然无声的场子里屏声静听。场内所有人怔然,全都停止动作。

机会只此一瞬,他的搭档趁势顽强地挣脱束缚,疾风迅雷般突向乌耶塔,将他扑倒,救出少年。一旦他们重新回到一起,又将势不可挡:他们在人群里机敏地左突右冲,突出重围,然后巧妙地躲开流弹和弓箭的威胁,再折返回来,突进人群。总之是想把人群完全冲散,又尽力不远离人群,不给他们使用弓箭火枪的机会,不过在少年一个疏忽,左臂不经意间被村人划上一剑后,他们改变了计划,选择直接将猎物带走。来势汹汹的他们直接冲着小家伙而来,他将愕然的她用刀背击昏,再跳下将其费力地负上狼背,当然他的身手够快,追兵还未赶到,白狼已敞开脚步奔驰。他伏下身子,死死地攀住狼颈,不让自己和俘获的猎物摔下去。见到一缕烟雾正不怀好意地悄悄扑来,他手抚胸前澄亮的玉石,再次吹起响亮的哨音,他的伙伴心领神会,只见狼身象是插上风的羽翼,倏得一声穿越烟雾的包围,在场上众人尚不知所措之时,他们已经隐入黑暗里。

“说你没长脑袋,幸亏你没有发射……难道你疯了,这火枪万一命中,小孩子就没命了。”
“可是这样被他带走,小孩子也会没命。”
“说来真奇怪,为什么他这次没有袭击食料仓库?一开始他就直接往小孩子那里冲~~我的心都紧了。”
“他也想找个新娘吧……这位凶神的想法我们怎能猜得着?”
“这次够惨的,男人们都不同程度受了伤,初夏最后一次狩猎又该怎么办……”
“不好,不好,米普尼这孩子吓得昏过去了。”
“啧,这小孩总是不守规矩,千叮咛万嘱咐她就是不听,没人要她去睡觉,暗号也给她说了,可是……”
“可是那只是你们的一相情愿,她毕竟只是个孩子,半大不小的孩子,这样做实在冒险,你们却还赞同乌耶塔这个莽撞汉……也只有他不当这可怜的孩子一回事儿,她们的父母快从外界回来了,看咱们怎么交代。”
“我还要重复多少遍?我早就说过她没见过凶神,村里人都清楚她的胆识过人,只有她能够诱使凶神啊……别的人早就吓得仓皇而逃~~那小孩都成精了,谁会把她当作小孩?”
“她终究不是男孩,以后也不能象个男子一样捕鱼狩猎……当然,如果还有以后……”

当年迈的巫女被两名年轻女子搀扶着,徐徐踏入人群中时,村人们很自觉地收住了声。

“很可惜……对不起大家了~凶神最后还是察觉到那团烟雾,避开了我的法术……”她话未说完,就突然一阵猛烈咳嗽。两名侍侯的年轻女子见状,连忙拍拍她的后背沫沫胸,让她缓过气来。重病缠身的巫女即使用尽了最后的念力,也无法缚住年青气盛的凶神。她无可奈何地叹口气,说自己“真的老了。”

巫女占卜到今夜凶神会来袭击,猎户们也作好了一切准备,可是这一次凶神不但毫发无伤,还把猎物带了回去。乌耶塔自是气不打一处来,挽住昏厥的米普尼,他抽出短剑,狠狠地刺向地面。

凶神会把小家伙带走,确实出人意料。不过村人们大多见惯不惊,都设法作出自己认为最合理的解释:小家伙擅自在夜晚留在凶神蛰伏的森林里。自从凶神来到这座森林,这几年村子里蹊跷的事还真不少:迷失于森间的村人们,待他们好不容易回到村落,却记不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都说一觉醒来,自己已经身在村落口的高岭上。以前只要父母在家,小家伙都能乖乖地按时返回村落。不过这孩子哪里听得进[笨蛋乌耶塔]的话——一旦没有约束,她就在森林里到处瞎撞,每次疯到天黑尽了才回家。可就在围捕凶神的紧要关头,小家伙却做得更离谱了。乌耶塔心急火撩,和猎户们赶在天黑之前寻了半天,也没有把她给揪出来。这下倒好,她自己却在黑灯瞎火的森林中摸索出来,也顺带把凶神给带了出来——这年头什么东西一旦跟凶神扯上关系,老人们都爱唏嘘不已,更不要说被凶神当作猎物了。这不,他们缓缓摇头,直叹息小家伙[可怜]。

可出人意料的,凶神却在另一边妥善地照料自己的[猎物]:借着洞外月影的薄薄轻纱,他步履沉重地将小家伙负至塌前,把她安置好,再为她铺上一层薄毯。然后掏出随身佩带的玉石悬在洞口,握住玉石他先默念[精灵的议定书]中的相关内容,再颂念咒语,招徕光的降临。就在玉石闪耀的一刹那,光的使者——光环中的少女精灵们纷至沓来,纷纷眷顾这个阴冷的洞窟,将它变得格外亮澄,充满生机。不一会儿飘舞的精灵们注意到塌上沉睡的小家伙,就全数凑了过去。他此刻倚在石壁上笑吟吟,对他的伙计讲:“看来精灵们也喜欢她,瞧它们把塌里塌外渲染得金灿灿。”冲着小家伙那张平静地面庞,他浅浅一笑,然后试探着用果壳研磨的细粉敷上浸血的伤口。他的朋友看着他痛苦的模样不住呼号,然而他抚着它的头,露出笑颜对它压低了声音:“嘘,客人还在睡觉呢。”那种轻松的姿态,也使人相信他无甚大碍——虽然他额前早就布满大滴大滴的汗粒,待到最后,他把缠绕的布条扎紧,长舒一气,宽慰地对他的伙计讲,没事儿了,库努米,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好孩子,让我抱着你睡,对我说声“晚~安”,你知道么,今天好险……

他向光之精灵们行一个礼,精灵们向他回敬一个礼,齐齐隐入森间,洞窟瞬时又暗下来。

今天的故事到此为止,然而明天又如何?“连神仙都不会知道。”白狼亲昵地舔着他,而他,一动不动,紧紧搂住白狼,贴近白狼库努米毛绒绒的身子睡下。他连做个好梦都忘了,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拂晓。

拂晓时分细雨朦胧,巫女就在村人的搀扶下走上祭坛,开始布置驱除疫病恶神[帕库玛卡依达]的仪式。这仪式的布置需要几天工夫,现在只是按照惯例,每天在祭坛上添置物品,待到几天以后,还会在祭坛上临时搭起草棚,到那时,巫女会在草棚里坐上一整天,默念颂词,让恶神远离村落。那一天对于年迈的巫女是一个严峻考验,毕竟她在这一年里精力已经不如以往。以往凶神没有来临之时,巫女就在平和的环境下度过她的每一天,采药,治病,占卜,通灵,协助村人,主持祭祀,几十载如一日。如今村子时不时遭受威胁,她的义务又多上[守护]。渐渐衰弱的身体,和过度的操劳使她这两年常常病倒在塌上。长老去探望她时,经常为她那张蜡黄虚弱的脸而时刻不得安心。以前巫女好歹还有一个侍从跟在自己左右,凡事都可以帮助照料。可不幸的是,那位侍从也经受不住疫病的侵袭,数年前便早夭。从此巫女身旁就再也没有助手,纵使辛劳,也一个人默默坚持。对于村人们常常议论的[侍从选拔],巫女却象有隐衷一般,从未再主动提及,只是一个劲推说“时候未到,我现在还挺不错。”不过今天的巫女确实和昨晚上的气色大不一样,她精神抖擞地布置完毕,不需要搀扶,就可以慢步走下祭坛。看见米普尼忧心忡忡地立在一旁,巫女一改刚才严肃的表情,和蔼地轻声对她讲,小孩子又想来打听你妹妹的安危吧~唉,让我抱抱,别哭别哭……昨晚上我通过占卜向神灵问询,得到的答复是,小家伙至少现在还很平安。占卜圈内的石子没有表露凶相的征兆,所以,安心的等待变数吧~~其实……我也对占卜出这种结果甚感意外。

小家伙的确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她卧在塌上正睡得香呐。映照在暖洋洋的太阳下,她在梦境里正笑嘻嘻地翻个身子,可突然又觉得不大对劲,今天没有老姐在她耳畔吵吵嚷嚷;又翻一个身子再想,昨天不是村子里在围猎一个少年一匹狼么,怎么今天外面风平浪静,往常可是一有个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比如说阿伊玛去食料储藏仓库偷嘴,又被数人合力抓住并教训了一顿呐,就可以被邻里几个大妈给唧唧歪歪谈上一个上午;干脆把薄毯罩住脑袋想,阿伊玛不至于被活捉了当祭品吧;实在想不通了,就干脆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连连叹气:“今天任务艰巨,还要想办法逃跑。阿伊玛~它是凶神也不怕,至少它象个人样!”

揉揉肩膀,再晃晃脑袋,确认它还没有坏掉,她就一个笑脸赶紧往低窄洞口钻,这猛地一钻使她半截身子露在外面,一个恍惚就差点摔了下去。她睁开眼睛一瞧,竟是万丈深渊。吓得她手忙脚乱,连爬带滚,费劲周折才撤回身子。当然,莽撞给她的奖励是多给她的后脑勺安上一颗大包,她起身揉搓了好一阵,不满意地数落洞穴不按正常规矩留一个逃生暗道。不过骂也骂过了,最后也只有走前面的阳光大道,她没好气地刚跨出洞口,白狼便迎上给她一个“照面” ,硬生生地把她扑倒在地,将她弄得不知所措,灰头土脸。

“好了好了,库努米,别把她吓坏了~~”对面传来少年爽朗的笑语,“库努米说它喜欢你呐~喂,你还好吧~~”

 “一~点~都~不~好!”被狼压在身下当然不好,她好不容易站立起来,拍拍身上尘土,这才想到眼前的人很眼熟,“对了,你昨天冲着我打了一拳头,我忘不了你。向我解释我可不愿意听,解释来解释去我也是挨了一拳头,不过为什么把我带到这种地方?”她鼓起圆脸连珠炮般吐出质询,看见少年怔怔的模样,她又开始自顾自地为自己解答:“~~算了,看样子你会胡乱编造些话,让我这样的小孩子轻信,最好就不要讲了。最后一个问题:我怎么才能逃出去?这个……你也不用回答了,看你的脸色就知道没有好答案,还得我自己努力。”她把“努力”两字声调提得老高。

看她认真专注的神情,少年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开了:“奇怪的小孩子……”

“你也不是一个小~孩~子……”

“哦?呵呵~~~算是吧,接着!”少年抛来采下的野果子,“饿了渴了就吃,这叫[蜜果],这里面的好滋味你从未尝过。”

小家伙费力接住,狐疑地眼望少年,坐下仔细端详果子一阵后,忙不迭的将果子坚硬的外皮剥开,一口咬下去,眼眸立刻泛出奇异的神采:“这是什么东西?从未吃过~~不错不错,比蜂酿的蜜还甜。”

“呵呵~~这就对了。嘿,慢点吃~~”少年松了口气,看她滑稽的模样不禁乐呵呵的笑。

“不错不错,这森林里的宝贝到真不少,看来以后不用冒险去捣鼓马蜂的巢穴找蜂蜜了。”她想的是另一回事儿,末了舔着嘴不忘夸赞一番,“好吃的果子~~”

“不过这果子每天只能吃一个……”少年象是猜到她下一句话一般。

“嘿,我还没问‘还有没有’呐。”

“每天只能吃一个,这是母亲说的,神好象也说过同样的话……管它呢,快,跟我来……快没时间了。”少年也是自顾自的说,急匆匆地和他的伙伴转身就跑。“快来啊~快~~”他在远方招呼小家伙。

小家伙蹙一下眉头,却赶紧快步跟上前去,跟他走指不定又有什么好东西,她倒把她的“艰巨任务”忘个一干二尽。

踏出狭长清幽的一线天,视野豁然开朗。飞驰在索桥上她还有心思四下张望,但见鸟鸣悠,涧水蓝,粼光闪,云岭秀。前方少年不时回头招呼,她也脚步飞快紧跟其后——同在山林里进进出出,可他对这一片天地的路况似乎相当熟悉,纵使小家伙用尽全力追赶,也快不过他的脚步。

穿越索桥,又是另一片天地,樟木重重,阳光在浓密参差的树荫下留下斑驳澄黄的小小圆点,四周幽静异常。来到一处石碑前,他们停下脚步,少年拿出那颗透澄的玉石,镶在石碑的圆孔里。“幸好,”少年揩揩汗,舒了口气,“斜阳透射的微光会使它点亮新的一天~”“点亮?”小家伙如果还有什么措辞上的疑惑,那么当阳光投射的细微光束恰好映上玉石时,她就会立即看到新的奇观:绿如春风,红如焰火,褐如黄土,苍如甘露,净如细雪,玉石色彩轮回变换,圆轮般多彩柔美的光烁向外敛出,惊出百鸟冲上云霄,他满意的收回仍旧在呼吸脉动的玉石,露出欢欣笑颜,突然将玉石塞给小家伙,“注意!”话音未落,宛转于苍穹的鸟们循着光芒纷至沓来,和小家伙亲热地打招呼,停在她的头上臂前扑打五色羽翼。她起初虽然有些不乐意,不过驻足在奇光异彩和群鸟争鸣里,总觉得怪怪的,于是满心欢喜地嘿嘿笑了。

当光烁渐逝,林子里却已是生机盎然。鸟儿松鼠开始忙忙碌碌,微微清风始终飒飒吹拂,两个孩子玩够了,就凑在一块儿促膝而坐。

“看啊,今天属你功劳最大,是你把林子给唤醒的。”少年话音一毕,库努米也紧跟着低呜一声响,算作应和了。

“首先声明~我可不喜欢你的那匹狼,刚才是这样,现在也是。”她冲着白狼直嘟哝,故意摆出一脸不悦的神情,“不过你胸口那块石头可真奇妙~总能瞅些新鲜的东西,看来没白跟你~”一旦服了某人,她也就变得中规中矩起来。

“呵呵,昨晚上看光之精灵眷顾你的塌前,久久不愿离去,我就知道没准会有好运气降临~~喂,别作出这么疑惑的表情呐,看你这幅模样我总忍不住想笑~~不过话说回来,刚开始一看你那幅生气的模样,我还有些担心呐……”

“担心我把你给吃了吧……乌耶塔那个笨蛋总这么想~~不过阿伊玛……”她有些无措,却又摆出据理力争的架势,可[是那种人么]还没说出口,少年就赶忙止住她。

“别说了别说了,这些次要的东西抛一边去……总而言之呢,”他握住她的手,双眸坦诚而明亮,“我叫乌佩,欢迎来到森之主的禁地。”

“奇怪的家伙~~”她泛起孩子特有的纯真笑脸,“我叫阿伊玛,你能和我一块儿玩么?”

“有时间,就可以~~”他浅浅一笑,“不过要看你的脾气了~昨天送你回去,你还跟光之精灵发火呐~~”

“昨天我回去的时候,你在后头悄悄跟着我?”

“对啊,感谢你为我引路,我好久没有到那个村子了~~虽然不太乐意。”他的眼中隐约露出哀伤,全然没有刚才的神采。

“不要去想伤心事……我一向这样劝老姐,可是她总不听。至于村子……我改主意了,不愿去多想它,只想跟你多聊聊~~你这个人啊,看得出还有许多令人惊奇的东西。”她反倒关心起他来,其实只想看看这家伙还有什么宝贝没露出来。末了,还不忘添上一句,“说[别去想伤心事],这就是在关心别人。可惜村里人一天到晚愁眉苦脸,却又对我的关心问候不屑一顾,说没时间听。哎~哪象我,一天到晚嘻嘻哈哈,连[为什么你要跟在我后面]都不想问。”

“呵~~”他沉思不语,话都被她说完了,还有什么要说呢,“我的仪式完了,咱们该吃些东西了~~你肯定饿坏了~~”

“不愧是了解我的人啊~~”

就在他们起身将行时,白狼恶狠狠地直视上空,他立即感觉情况不妙,忙把小家伙扑倒在身下。“别出声!屏住呼吸!要她发现你在这里就完了……”一只硕大的山鸟在苍穹盘旋数周,然后飞向山边的洞窟。

见大鸟飞远,乌佩起身叹口气,然后对她讲,身为森之主的母亲回来了。他的脸色全然没有起初的神采,一脸认真地说道:“咱们必须回去了……答应我,待会儿在母亲面前,你一定要忍耐……”

“怎么回事,你怕那只大鸟?”她拍拍尘土,疑惑地仰望大鸟飞离的那片天。

“那是母亲的随从灵鸟,它有时偷偷监视我。你昨晚上迷了路,于是我让精灵送你回去。可我的母亲却不乐意,她让灵鸟监视我,非要我把你抓回来,我也只好就范……请原谅我,同时答应我,不要反抗她,不然你会受更多苦。”他的话语里充满无奈,“以前在森林迷路的人都受过她的惩罚,只是最后他们回去时,都丧失了被惩罚的那段记忆 ,当然也有象你一样的小孩子……”
“明白了~明白了,走吧,我会安慰她老人家。”阿伊玛浅浅一笑,还没有听明白乌佩的话,就打断了他,只管甩步向前。

“哎,慢点……好好走不行么~~”

“就是不行,得赶快见你母亲,完事儿了就去采东西吃,我很~饿~啊。”她在前方跑跑停停,还在琢磨着该如何使乌佩就范,再给她一个蜜果。


第二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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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 精灵的议定书 其之二


风之精灵送来四季的问候

从字面来看,风之精灵们以[传递问候]为首要职责,也就是将众生的心声传至远方。不过呢,少年却让白狼插上澄绿的风之羽翼,给村人胆战心惊的“问候”。大抵上召唤风之精灵,受者就能御风前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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