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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灵三部曲 shizumaru 其之二 圣灵之光 序 一声鸡啼,一抹朝霞,一缕炊烟,一阵清风。 小孩子裹着薄毯翻个身子,梦里仍旧洋溢着一张通红的脸蛋。 一排大雁,一道绝壁,一淙山泉,一簇青叶。 小孩子裹着兽皮翻个身子,梦里仍旧散发着匀称的呼吸,安静恬适。 人人都会做梦,人人对梦的解释各有不同。 村落里小孩的梦里面,那些飘渺纷舞的十色精灵们,是引导他们进入神秘森林的使者。 而森林里小孩的梦里面,这些飘渺纷舞的十色精灵们,则通常是这片森林丰盈的象征。 不管你信不信,村中的老者们都会说,这森林里一直有个主人,是她在管辖着似有似无的精灵们,“瞧瞧咱们村子里这些发黄的古书吧,据说这就是森林里[精灵的议定书]。” 我既已继任为现世森之主 不管你信不信,在那个旧时代,森林的主人确以这种议定书的方式,来约束她的精灵们…… 初夏 枝叶茂盛的林子里,米普尼手挽竹篮忙着采果子,而她的妹妹鲜龙活跳地跑前跑后,却只对时不时驻足于小径上的鸟儿们感兴趣。 “那个……又摘不到~~哎……喂,阿伊玛,快给我下来,危险!”这小家伙大概是跑累了,趁姐姐不注意,猛地一窜,就利索地攀上高高枝干。一看到这种情况,父母远行时自称她监管人的姐姐当然耐不住性子,冲她一通大喊大叫,“别给我添乱子。” “老姐啊~你绷起脸的样子好可怕,怪不得……” “谁是你‘老’姐,喂,别总说半截话。” “不说了不说了~~看你鼓起脸的样子,阿伊玛就知道说下去没好事儿。”小家伙在树上嘻嘻哈哈,却一个恍惚,差点儿失去平衡跌下来。 “当心!快给我下来,不听话的家伙……” “嘿,谁说阿伊玛不听老姐话来着,刚才你还叫我帮忙呐,你看,现在我不是在帮忙么?张开双臂拥抱果子吧~~呵呵”她使劲摇晃旁枝,成串的小小果实就象骤雨般往下落。 “阿伊玛,你下来~~哇……”见果实落下,少女慌忙支起手臂挡住。可每当雨点般的果实落尽,她连松口气的余地都没有,就要竖起耳朵等待熟悉的惊叫——一旦听见这熟悉的尖叫,她的神经立即紧绷。眼前倏地涌来一团阴影,她慌忙闭了眼,习惯性的张开双臂,迎接她的妹妹。 她侧身一翻爬起来,拍拍身子一直喊疼,随后她开始想到在一旁呻吟的姐姐,转身笑脸相迎:“你没事吧~~愿森林的神灵们保佑你哟。”可谁都清楚,小家伙从小就没有恭敬地参拜神灵过。在以前村落的祭典上,就算跟随母亲在场中伏拜于地,她也只装模作样,咒语颂词全当耳边风,心里只盘算着随后的晚餐。现在她可怜的老姐被深埋在果子堆里,什么都不想说,只慢腾腾地摇摇头。 “啊……似乎又有地震的先兆了~~两姐妹总是感情深厚呵。”青年乌耶塔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看着两人的狼狈样,进行了第三十二次调侃,“又得我来清扫了。”他放下装满山药和果子的竹篓,径直走过来。 “看看,每当我摔下来,乌耶塔总是准时准点出现,真是奇怪。”阿伊玛挠了挠后脑勺,丝毫没注意姐姐白里透着红,红了又变白的脸庞。乌耶塔只窃窃地笑。 “哎哟,放开我。”小孩子还想闯过乌耶塔那一关,却被活生生擒住,“我可不象你姐姐那么傻,吃了一次亏还继续吃下去。你这个好动的女孩,象个妖精一样,村子里百年都难遇见一个。回去让你姐姐好好教训你一下,让她试试我的办法。” 一说到乌耶塔的[教训],阿伊玛也有些后怕,那家伙小时侯就是出名的[整人大王],要论勇猛,前不久还单枪匹马灭过一头熊,如果他的惩罚稍微过分一点,真是越想越可怕~~那自己还不被弄个弥留~~她就使劲抗争,双脚四处乱蹬,把地上散落的果子蹬得四处飞溅。“老实点,你这只咬人的松鼠。” “我不是松鼠,我是人,是个女孩子。”乌耶塔有些恼怒地把她摔在地上,“痛~~反对对女孩子动粗。” “哈,你还是女孩子?”看着小家伙夸张地猛点头,乌耶塔的语调明显带有嘲讽,他居高临下地审视他的猎物,“我看你这只松鼠还真难驯服~呵呵,驯服不了也罢,你龇牙咧嘴的模样倒可以让襁褓中的婴孩们瞧瞧,让他们多少也知道点凶神的模样呵~~” 凶神据传居住在森林的深处,是村子里最头疼的神,它经常在收获时节的夜间出没,抢夺村人们储藏的食料,还打伤抵抗的村人,弄得人心惶惶。在这里住了两年还不知道凶神长什么样,这对阿伊玛来说根本不要紧,可乌耶塔现在竟形容自己象个凶神,她就有些不乐意了,嘟起小嘴脑袋撇向一边,不搭理他。不过她的眼睛只骨碌一转,就象有什么好事要发生一般,又变得眉飞色舞起来。 “预判错误!呵呵~~傻瓜,吃了一次亏不吃第二次哈,再见了。一年里第三十八次开溜成功。”阿伊玛恰好躲过这一扑,要比脚力,村子里没人比得上乌耶塔,不过要活捉这只“可恶的松鼠”,他心里倒也没辙——到头来费尽周折,却空耗力气。那家伙步伐太利索,花样也委实太多,他和她的姐姐差不多已经对[放跑她]感到习以为常。不过男子总是会对“煮熟的鸭子飞走”懊恼不已,愤愤说道:“等天黑前她回来,看我怎么收拾她……我一定要收拾她!到时候你可不要再护着她,我受够了。”而女人对这类事情通常会迟钝下来——一如她姐姐——呆呆地坐在那儿半天不吭声。 这两姐妹出自同一父母,谁都会对此惊诧不已。阿伊玛一家子前年才到这个村落里落脚,她的父亲在这片专门与外界的商人打交道,汇集方圆数十里村落收集的毛皮和雕羽,从外界换回布匹和盐。倘若食物短缺,也会从外界换回可供充饥的作物。为了父亲之便,两姐妹成长在往来迁移中,两姐妹的名字也随着他们的足迹流传在方圆几十里内:大家都知道米普尼是个好女孩,除了经常能给村里人打下手,还有一手好厨艺,现在已到成人之时,也该谈婚嫁了;而捣蛋鬼阿伊玛的传说,据说每个村落都有一个版本,不过现在我们的主角已经闷闷不乐了,她两眼瞪向我,叫我快些闭嘴。好好好,事迹太多,不便赘言。 “不过这身衣服也够邋里邋遢。”她跑累了,就坐在树阴里的矮树墩上歇凉,使劲地将头别过后背,想看看她衣服脏成什么样,“不过现在也已经被太阳晒干了,没关系了。还有啊,这条主道阿伊玛你也走千百次了,难道不觉得无聊?”她自言自语的本事倒是不小,“虽说自己也探出了不少小径,不过这森林比以前居住地的树林有趣的多,应该还有不少秘密可探。今天艳阳高照,就是一个探路的好日子,只是自己还是一个人探路,多少有些没劲。”也不知是有劲还是没劲,反正最后还是一个人跑跑停停,冒冒失失就往树丛里钻。 “我只看得见天空的亮澄之光从树丛班驳的枝叶里透过,闪闪亮亮犹如宝石的光泽;我只听得出风鼓吹树叶飒飒作响,轻轻抚慰我无精打采的面庞。我还在不停的走下去,可这个丛林好象永无尽头啊。哎……真是要命,有完没完呵,我是女孩子,耐性是有限的。”不过自然界的万物倒从来不在乎这微不足道的抱怨,它们还是慷慨地协奏出美妙的乐章——当然她听出来可能不自觉地有些感觉毛骨悚然——因为天渐渐暗了下来,森林阴暗许多。“我想,今天够失败的,真想找几个同伴一起探路呵,谁知他们全都不肯理睬我,说来就有些令人气愤。”她随手折断一根又一根的细枝,一直折到肚子咕咕直叫唤时,心里才想着,今天肯定吃不了晚饭了。说到吃,在有些遗憾之余,倒更能激发这小家伙的斗志,回想以前吃到母亲煮食的美味,倒也能使她重新甩开大步向前走,冲着森林大喊大叫,说鲑鱼串,有我在你逃不了。
她咽咽口水定定神,这个光芒里的小女孩难道是精灵?小时侯在村外的荷塘边,两姐妹曾经邂逅过水之精灵,它友好地落在自己肩上毫无顾忌地玩耍,那憨憨的模样至今令人难以忘怀。可打从搬来后村人们却时刻告诫他们,森林,尤其是夜间的森林很危险,那里住着送也送不走的凶神,更可怕的是,凶神还会操纵精灵,给村人带来灾难。“为什么神灵还要分凶神善神?为什么乖乖的精灵也会帮助它呢?”她眨着眼问姐姐,她姐姐自是答不上来,不过连少妇哄着哭泣的婴孩都是说[再哭,骑着白狼的凶神就把你叼走],再想想那可恶的乌耶塔总是一脸严肃地表示,总有一天要把她逮住当作捕获凶神的诱饵,可见这神在人心目中地位不低。纵使好奇心再怎么驱使,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恐惧和敬畏,还是足以令她掉转头撒腿往回跑。不过来时容易去时难,树丛里早已浓雾弥漫。 “哎,总是和我作对。看我怎么办……”虽然心有些发紧,但还是尽量镇定自若,不过万物所捣鼓出来的声响却象是那位没安好心的神一般,时时刻刻象在召唤她,令她安心不得,“雾怎么这么大?什么都看不见了……”这样恍恍惚惚,待到她被树藤绊了一跤,揉揉擦伤的手肘,她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迷雾预示着方向的迷失。好在小家伙最不缺活力,现在虽被人蒙住了眼睛,却还能象个刺猬一样横冲直撞。可如果一切真在那位神的操控之下,那她的努力也全会变得徒劳无功——谁都逃不过神的手心。不过当一位光之精灵过来帮忙,那情况又不一样了。闪烁亮光慢慢萦绕在气喘吁吁的她的周围。“你是……精灵?”亮光里的小小少女点点头,首先向她行一个礼,转身又对茫茫迷雾行一个礼,然后飘进迷雾点亮道路。仿佛对渴求帮助的她说,跟我走吧。 “等……等等。”小家伙生怕它就此消失在雾中。谁知她刚一起身追赶,白雾便消散殆尽。在随后赶来的光之精灵的照耀下,什么东西都被点得亮堂堂,而那位率先赶来的精灵就一直在路的前方等待她。她正欲向前迈步,却突然听见两旁树叶飒飒的声响,觉得身后猛灌一阵风,她就警觉地向后望去:远远的,照例有那么些翩翩起舞的闪烁精灵,而最远处,隐隐望得见一匹雪白的狼,在一动不动盯着自己,似乎注意到自己正在窥视它,它慢悠悠地一个转身,就立刻没了踪影。惊愕之余,她搓搓脸庞擦亮眼睛,确实有点害怕了,赶紧跟上精灵向前走。只是心里头还在想,这森林深处的家伙可比村子里的猎犬威猛许多。 无精打采地走在森里小径,她看上去确实累坏了,不过却还要时不时的紧跟精灵移动的速度。跑跑停停,喘了气的她又不停追赶:“叫你慢点,慢点呐,我快跑不动了。”身子一滑,却又栽倒在小径上,轻叹一气,她勉强支撑坐着,拍拍身上的尘土。光中的少女忙折返回来看个究竟,她却有些恼怒地想抓住它,不过试了几次,她也无可奈何的罢手了,不是根本抓不到的问题——那是乌耶塔的苦恼,而是人家精灵以为她还在逗自己玩,这下可更卖力气的在前面敞开跑。“这精灵真是个笨蛋!”话虽这样说,不过象是在对自己自言自语。 行至路的尽头,就是村口。精灵向她行了一个礼,瞬时化作光珠返回森林,拨开树丛茂密枝叶,小家伙从宽广的高地上向下俯视,也瞅见了村落里的灯火点点。 她无精打采的回家,无精打采地听从姐姐的[教诲],过后干脆闭了眼听乌耶塔表情严肃地宣布实行[在家里的第七次惩罚],不过按她的话讲“无所谓了。”“嗨,松鼠今天有些奇怪啊~~被涂成花脸,衣服变成炭色自不用说,手肘膝盖全擦破了,是谁那么大胆把您惹火了?”乌耶塔看上去脸色不大对劲,不过还是用调侃的语气想让她把实话说出来,“猎人们点起火把拿起猎枪沿着森林找了你一圈,都没把你找着,看来你也真有本事啊~~” “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倒是姐姐心直,谁知小家伙半天不吱声,要吭声也只是简单迎合着“恩”了一声。 “坏了,她头壳坏掉了,这可不好办。”乌耶塔皱起了眉头,不过好象是认真的。 “洗了澡,涂上药,再吃完饭,然后接受你的惩罚,怎么样?”她却突然笑嘻嘻地迎向乌耶塔,然后自顾自地走向内屋。 “阿伊玛,快过来~让我摸摸你的前额~~” “老姐啊,摸摸前额就把症状看出来的年代早过去了,您还是什么都不要做,安心陪着那位大哥哥~~人家好不容易上咱们家吃顿饭。”她往木盆里灌上水,扎紧帆布,脱下脏兮兮的衣服,只探出一个笑嘻嘻的脑袋,“暂时就不要进来了,我会自己出来受罚的~~” “你把‘受罚’看那么重干嘛?”她姐姐一脸茫然。 “老姐啊,那是心病~”小家伙却仍旧嬉皮笑脸,把最后一个“病”字拖得老长。
点亮至纯的面庞,即带给人希望,所以光之精灵的职责,就是为森林中的众生指引通途。在本卷中,小家伙在大雾里迷失了方向,全赖热心的光之精灵指引,才找到回程的路。(不过这小家伙好象并不领情~)
既然有施与,那么也应该有惩罚,至少森林里的主人这么想吧。于是雾之精灵被赋予的使命,就是困住没有得到允许就擅自闯入森林深处的众生,让其迷失方向。不过小家伙还算运气好,光之精灵向它们行一个礼,大雾随即就尽散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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