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秀哥哥，今天感觉怎么样？”经过连续七天用药，莉姆露露按照医生的说法，认为秀已经能看见些东西了。
“…………”秀不吭声地坐着，眉头渐渐皱起。
“难道……还不行吗……”一层阴影蒙在莉姆露露的心里。“啊……”秀举起手，指向窗户：“窗户是不是在这里？这个方向有些光线……”
“太好了！”莉姆露露扔下纱布，一头撞进他怀里，“你不是在骗我吧？”
“哪里……我真的感受到了。”秀扶起她，理了理被拉乱的衣服。
“那么继续用药就可以看见了吧！”莉姆露露亢奋地拍着手，喜形于色。
“……我想最多……”秀有些遗憾地笑了笑，“最多恢复到我原先的状态吧……”
“为什么？”莉姆露露被泼了一头冷水。
“因为这个是天的惩罚……我杀了太多的人了……”秀向着窗户，沉重地闭上了眼，“能够看见东西，就是老天爷的恩赐了……”
莉姆露露慢慢挪近他，靠着他。“秀哥哥一直都在为往事内疚吧？我也是呢……我小时候把姐姐推倒，害她脱臼，我还记得她当时痛得大哭的样子……”
“是吗？你可真顽皮啊……”秀勉强笑了笑，“你真的很喜欢你姐姐啊，这种事都还记得。我口口声声说喜欢剑，却抢走了……啊，不该对你说这些，你还小……”秀用力拂了拂莉姆露露的小脑袋。
“姐姐这样……你也这样……为什么你们都还把我当小女孩呢？”莉姆露露平静地让他摸着，顺势把脑袋靠在他肩上，“其实我也长大了啊，我也有喜欢的人啊……我也想和喜欢的人相守一生啊……”
秀的手僵在她的头上，她一把抓住，握在怀里。“但是，我喜欢的人就要和别人结婚了……娶我身边的人，让我感到很难过也很矛盾。”
“是、是吗……”秀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为什么自己一直没有注意到莉姆露露还抱着那份情意？难道是自己发觉了故意漠视……还是说露露的倩影一直占据着自己的视野？
“但是我在心里祝福他们，我也希望他们有个美好的婚姻。这样每当我想起来，我就会自己说……说……‘要是他跟了你这样的笨蛋不知会吃多少苦’……”莉姆露露抹了抹眼角，吸了口气，继续感叹着，“但是……我却看见他的眼睛瞎了，而她却被另一个人搂着……”
秀的心猛地一沉，紧接着是难以忍受的痛楚。
“我不想当一个多嘴的女人……但是，为什么要放弃那么好的人呢？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呢？真不明白啊……”莉姆露露埋下头，轻轻地吻了一下秀的手背，“这让他是那么的难过……而我，还是只能梦想着与心仪的他一起生活，直到永远……”她抬着秀的手，慢慢站起来，一步步退去，“这个时候握着他的手，或许明天……就只能怅然相望了，秀哥哥，快去找露露解释吧……”她一狠心，甩掉秀的手，转头就跑，却一头撞在一个人怀里，抬头一看：娜娜正提着行李惊疑地看着自己。
“姐姐……”泪水一下涌出眼眶，莉姆露露捂住嘴跑了出去。
“…………”娜娜看着她跑了出去，又回头看着手还举在空中如痴呆般的秀…………

明水靠着石头，望着西下的落日，轻轻地哼起了歌。他在等待，等洞里两个女孩的谈话结束。
“这些就是我所知道的了……”露露放下茶杯，看着皱着眉头的娜娜。
“……那个……”娜娜咬着嘴唇，犹豫地看着她。
“你把你的想法说出来吧。”露露不在乎地拿过茶壶，为她与自己满上。
“你、你有和秀那个吗……？”娜娜憋了很久，还是红着脸问了。
“没有，两次我都把他踢下去了。”露露冷冷地看着别想一边，差点笑出声，赶紧用茶杯挡住嘴。
“是、是这样啊……”娜娜不知道自己该说好还是不好，连下一步该问什么都不知道了，只能做在那里盯着桌面发呆。
露露看她不说话，起身走到柜子边，在里面找什么东西。
“那、那……露露，你还……喜欢他吗？”娜娜结结巴巴地问着，她看见她身子一愣，心里一阵欢喜，自己本来就是劝说露露与秀和好的。但当露露把找出来的东西递给她时，她的心立刻冰凉。
“请柬……结婚……？！”娜娜打开请柬扫视一眼，脸色骤变，“和、和外面那个叫明水的男孩吗？！”她转过头看着外面一脸天真的明水，不敢相信。
“他和秀同大，而且我认为他比秀来得可靠。”露露又拿出一份请柬塞给她，“这份是给秀的，麻烦你转交。”
“我……”娜娜只觉得脑袋变成两个大：自己当初信誓旦旦地向秀保证要让他们和好如初，现在不仅没兑现，反而还要带回去一个“炸弹”，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有些为难是么？那我亲自送去吧……”露露看她青着脸，将请柬抽了回去。
“没、没、没……我拿去就是……”娜娜脑袋一晕，急忙将请柬抢了回来，但立刻又后悔了：啊——我在干什么呀！我是来劝架的！
“露露……恕、恕我直言……”娜娜将请柬摊在桌子上，尴尬地开了口，“你不觉得这太草率了吗？你和他才认识一个月而已，而你个秀已经相识快一年了……理论上秀要、要……”她一急，又找不出词了。
“要可靠些对吗？”露露“哼”地冷笑一声，“有着那样过去的人真的可靠吗？”她撑着脸看着洞外，“虽然我与明水相识只有一个月，但我认为他的确是个可靠的人……就像你与加尔伏特第一次见面就断定他是好人一样啊……”她眯眼一笑，这让娜娜没了反驳的机会，但她仍旧试图再为秀说些什么，脸涨得越来越红。
“天色不晚了，你也快些回去吧，看你挺为难的……”露露扶起似乎已经想昏了脑袋的娜娜往外走去。俩人走出洞，娜娜一眼望见美丽的晚霞，突然心里一闪。“你还是喜欢秀的！”她突然抓住露露的手，直直地看着她，期待着回答。明水听见喊声回过头来，发现露露正望着自己，微微一笑又回头与狼们玩耍去了。
“你怎么突然这么说呢？”露露温柔地盯着她，“而且还这么肯定？”
“因为我也是个女人啊！我的直觉是这么告诉我的！”娜娜不肯罢休，大声喊了出来。
露露一震，足足愣了三秒。
“我说中了吧！所谓结婚都是为了报复秀而假装的！”娜娜看见露露的红色眼眸凝固了——她只有在沉思时才会这样。
“哇哦……女人的知觉真可怕啊……”明水在那边听见了，小声嘀咕一句，吐着舌头。
“那么你的直觉有告诉你这件事么？”露露的眼眸突然露出妖媚，她把嘴凑到娜娜耳边轻轻嘀咕了一句，娜娜的脸瞬间涨得红里透紫。她脚下一软，险些跌坐下去。“你、你骗我……”她恍惚地望着露露，痴痴地摇着头。但看着露露那真诚的微笑，露露猛地站起来，嘴蠕了半晌才蹦出一句话来：“这样的话，那我只能祝福你了。再见！”她急冲冲地向家的方向跑去。
“记得来参加婚礼！”露露远望着跑在金色光芒中的娜娜，得意地挥挥手，“还是那么好骗……嘻嘻……”
“你说了什么啊？看她脸红成那样？”明水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我说我几天前和你那个了。”露露挥动着食指，愉快地想象着秀的表情。
“哪个？”明水没听懂。
“男女之事。”露露刚说出口，明水就傻眼了。
“呜哇！”突然一股热血从他鼻子里喷了出来，他急忙捂着鼻子，扯下绑在刀鞘上的布条，塞进去。
“你、你怎么了？”露露看他喷了一地的血，有些紧张。
“没、没……我只是联想了一下……啊！不不！”明水红着脸抱着脑袋，不敢抬起头来，“打、打轻一点……”
一阵衣服的摩擦声后，他的眼里出现了一条紫色的发带。“什么？”他疑惑地抬起头来。
“我打你干什么？你把绑刀鞘的布条扯坏了，用这个代替吧。”露露关心地盯着他，“你流那么多血不会有事吧？那一喷真的很惊人……”
“不、不会……”明水小心地接过发带，绑在刀鞘上，露露见了一把抓过，两三下打了个蝴蝶结后还给他。“你那样绑不就浪费那么好的布料了吗？”
“哦……哦……”明水红着脸接过刀，注视着那紫色的蝴蝶在和风中飞舞，目光久久不能移开。
“怎么了？”露露摇摇他，他回过神：“没、没什么……我是在想……你这样是不是玩得过火了？到时候怎么收场啊……”
“你担心什么！我这么说了，事情就更有趣了嘛！”露露拍着手深呼吸着：应该不会出乱子……
女人狠起来真的很可怕啊……明水心里想着，嘴巴说着：“我是怕被愤怒的秀五马分尸了……”
“他敢！”露露厉声厉色地瞪着明水，似乎瞪着秀，“我怎么会让他伤害到你呢！”
“应该是我保护你……才对吧？”明水脸发着烧，被风一吹，痒痒的。
“什么意思啊？”露露没有懂他眼神的意思，想了一下问道，“你剑术好吗？”
“啊……还算好吧。”明水心爱地摸了摸那个蝴蝶结，点点头，“要是有谁欺负你，你就……”
“那你能教我怎么使力气变大一点吗？”露露急忙抓住他的手，十分心急。
“长力气？为、为什么……？”明水盯着那双手，变得吞吞吐吐的。
“我要为希克鲁报仇……”露露松开他背过身去，看着那边挤在一起的狼群，恨恨地低声道。
“但是……你的肌肉强度不够……而且我认为你和天野尤美的实力不是一个档次的……”
“我也知道啊……那么轻易就把我打败了……”露露不甘心地垂下了眼皮，“但我想为希克鲁报仇……”
“其实……”明水埋着头，轻轻摸着自己的手，“我可以让希克鲁复活……”
“真的！”露露惊讶地转过背来。
“啊！我又说了不该说的话了！”明水意识到什么，急忙捂住嘴。
“什么啊！别卖关子，快说！”不管露露怎么求他，他都只摇头。
“那就不为难你了……”露露叹口气，刚才眼睛放出的光彩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啊……你别这样啊……”明水要安慰她，她径自走进洞里去。“露露小姐，不是我不干，是因为那样需要以命易命啊……”明水追上来解释着。露露淡淡地“哦”了一声，坐到桌前，失望二字就写在脸上。
“你真笨……”明水暗暗揪着自己的脸，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我去做饭了，你别太自责，我没怪你啊。”善解人意的露露拍拍他的肩膀，起身向外走去。
“露露小姐。”明水追出来，帮她点燃了柴火，“我、我能让你和希克鲁见一面……不过我有个请求……”
“真的？！”露露惊喜地看着他，心都快跳出来了，“什么要求？”
“不、不……是请求……”明水害羞地低着眼，“我……今后能叫你露露吗？”
露露突然觉得自己面前站的是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她笑出了声：“你没搞错吧？你早该那样叫了。一，你比我大；二，你救了我。所以你可以毫不顾忌地直呼我露露啊。”
“真、真的吗？！”明水高兴地像一个孩子一样活蹦乱跳。
“你再想个请求吧，只要不过分我都答应。”露露拉住他，有点疑虑，“你真的能让我见见希克鲁么？我知道你大概会使用什么秘术吧？会有危险吗？”
“不会不会！”明水大大咧咧地摆摆手，“那个请求我先保留着吧。”
“也好。”露露看着他跑进了洞，回身继续做饭。一想起能和希克鲁见面，她高兴地哼出了歌声…………

“念在与您过去的友情的份上，特邀您参加三天后本人与明水的婚礼……露露……”当莉姆露露颤声念完请柬时，她紧紧吸了口气，但仍觉得肺部压得十分紧。
“姐、姐姐……你不是去劝架的吗？”莉姆露露靠近娜娜，低声埋怨道，“怎么反而带回这种东西啊……”
“对、对不起……我、我没想到露露已经与那个男孩……”露露瞟了一眼坐在垫子上沉默无声、嘴唇微微颤抖的秀，赶紧把莉姆露露拉到嘴边。
“这！不、不可能……”莉姆露露吃惊程度不亚于娜娜，张着嘴合不上。
“我也不相信啊……但是似乎是真的……怎么办啊？是不是……你怎么了？”娜娜看着莉姆露露突然生气地鼓着眼睛，吓了一跳。
“没想到她是那样的女人！”莉姆露露气愤地将请柬摔到地上。娜娜拉住他，示意秀的感觉，莉姆露露看着失落的秀欲言又止，狠狠地踱着脚。
“呜……”突然秀紧紧捂住耳朵，一脸的痛苦。
“秀哥哥！怎么啦？”莉姆露露急忙靠近，秀松开手，眯着眼四下转着脑袋，越转越快。
“你怎么……”娜娜觉得他的脖子随时有断掉的危险，莉姆露露也吓得向后退。突然：一幅幅黑白的画面在她们眼前闪现：黑色的夜、白色的尸体，红色的血交织，忽隐忽现……秀带着惨白邪恶的笑容与血红的眼睛正一步步走向她们。
“啊——！”莉姆露露吓得尖叫起来，她这一叫，画面又变了：秀正专心致志地用冷月在地搅动着。娜娜仔细一看，捂住了嘴——他正在残杀一个婴儿，雪白的刀尖没动一下，殷红的血就从婴儿那一鼓一缩的脖子里喷出，喷到秀的脸上。“你们也要试一下吗？”秀的眼珠缓缓地转向她，翻起一大片白眼。
“这、这是什么啊——！！”莉姆露露惊恐后退一步，觉得踩到什么软软的东西，回头一看：支离破碎的尸体遍布在大地上，向着那无尽的黑暗延伸……“姐姐……”莉姆露露要往同样惊恐的娜娜那里跑，却突然发现抱着跪到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秀——他痛苦地紧闭着双眼，身子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着。
“看见了吗？亡灵来找你了……秀。”一声清脆的铃声传了进来，那些画面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你是谁？”娜娜看着尤美进来，站起来往秀那里靠——她觉得来者不善。
“秀啊……快回去吧，你还能补偿你的罪过……”尤美没有理睬她，冷漠地盯着地上被冷汗打湿衣服的秀，“否则你将死在那些亡灵的悲鸣中，很快……”
“你是谁啊！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要秀哥哥到哪里去啊！快走！”莉姆露露挡在她面前，不准她靠近秀。
“出去！我们不欢迎你！”娜娜拿了刀，紧张地注视着她，她感到这个人给自己很强大压迫感。
“本来……”尤美不屑地瞟了两姐妹一眼，自顾自地说着，“我可以抓住你的朋友……譬如这位喜欢你的小丫头来当人质，必要时杀了她让你来追我……但我没你那么黑心……所以才最后一次来劝诫——跟我回去！”
“想对我妹妹动手先过我这关！”娜娜往前冲了一步，护住妹妹，死死盯着对方。
“你的手还在抖啊……”尤美轻轻抵住她的西西乌吉，压了下去，而娜娜竟没有反抗，“我不是来杀人的……”
“你……”娜娜强忍住心中不知名的恐惧，挡在原地不肯让路。
“滚回去……”秀坐了起来，恢复了正常，“我今天心情不好……别来烦我……”他表现出了少有的烦躁。
“……那么三天后我再来找你……这是最后的期限。”尤美看着他那厌恶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终于走了……”娜娜感到心里的压迫感消失了，一下子坐到地上直喘气，“好可怕的人……”
“秀哥哥……”莉姆露露回头看着没有任何反应的秀，平时灵巧的嘴巴也说不出什么了。
“我们让他安静一下的好……”娜娜见状将她拉了出去，留下秀一个人。
整夜，莉姆露露与娜娜躺在被窝里，秀的房间里没有平日里轻微的鼾声，整个屋子里一片死寂，让人喘不过气来。
“姐姐……秀哥哥好象很痛苦啊……”
“能不痛苦吗？是我我肯定会发疯的……”
“是吗？那要怎么样才能让他安心呢？”
“或许，只有忘记这一切才可以吧……”
“但是，这是没办法忘记的啊……”
“是啊……就算你埋得再深，总有一天，它还是会浮上来，纠缠着你……直到你死……”

露露等在树林外，明水说什么也不让自己过去——除非他叫她过去。“不知道里面怎么样了……”按捺住紧张与期待，露露整理了一下头上用来替代发带的头巾。
就在她刚理好时，一阵强光从林子里窜出来，照得她睁不开眼。“露露你快进来吧！”明水在里面高呼。露露赶紧小跑进林子里，一眼瞧见蹲在坟前，正冲自己摇尾巴的希克鲁。“啊……希克鲁……”她扑过去，将它搂进怀里，眼泪止不往下掉，“我好想你啊……真的好想你……”
“嘿……”一边的明水一只手按在坟墓上，脸色有些发白，他看见露露脸上的满足，多少有些欣慰，“没有白痛啊……”
“真对不起……我没能好好保护你……”露露的心里传进希克鲁的声音，她往回移了一点，发现希克鲁的身体呈半透明状，一些像萤火虫的光点围绕着它。“是我不对，我不该带你去的……”露露立刻意识到这是希克鲁的灵魂，不禁黯然伤神。“能见到你真的很高兴……”希克鲁舔了舔她的脸，“告诉我，为什么要玩火？”“什么？”露露不解地看着它，“你在说什么啊？”
“我是说你和秀的事……你不觉得这么做很傻吗？你以前不会这样的……”希克鲁呜呜地把脑袋靠着她的胸，“你怎么了？”
“别提他，是他害死了你……”露露抱紧了它，因为明水刚才大喊了一声：“露露，有话快说，我支持不住了！”
“难道我白死了吗……”希克鲁猛地挣脱她，耳朵悲伤地耷拉下来，“当我倒下的时候，我是看到了你和秀快乐的日子，我才肯带着自豪离去的……没想到你……可惜啊……”
“希克鲁……你在说什么啊……”露露突然想起希克鲁当时的表情，伸出的手一下僵住了。
一滴泪水从它眼里落下来。“已经太迟了……秀命中注定会离开你……保重，我的亲友……”
“希……”没等露露叫出口，希克鲁走进了自己的坟墓，从坟墓里发出的光也消失了。“你……什么意思啊？”
“哎哟……”明水松开手，一下倒到地上。他摸出一条绷带，将手心的刀伤裹得厚厚的。
“你没事吧……？”露露盯着坟墓发了一会儿愣，看见他那像白纸一样的脸，赶紧将他扶起来。
“抱歉……没能再坚持久一点……”明水反倒一脸惭愧。
“你怎么弄的？”
“用自己的血加上秘术召唤魂魄……”明水瞟了一眼手，有些得意地笑了，“不过还是成功了……我还以为我这破身体支忍受不了那种高等秘术带来的痛苦呢……”
“喂喂……你当初可是保证没有危险的……”露露替他擦去额头上的汗水，担忧地注视着他。
“有什么嘛！反正又没死！”他大大咧咧地笑着，往后倒去，“不过就是头晕……哎……”说完他就晕了过去。
“喂！明水！明水！”
……………………
暮色降临。莉姆露露张开双臂拦在秀跟前，不许他再往前走。“你要去哪里啊？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走了！”莉姆露露喘着气，慢慢走向秀。
“我只是出来散心而已……”秀没有半点迟疑，立刻回答她，“你怎么跟来了？”
“散心需要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吗？”莉姆露露一下子揭穿他的谎言，“你一定是想悄悄离开吧！对不对？”
秀用沉默回答了她。
“太没良心了！人家照顾你那么久，你却连再见都不说一声就走人……你、你没良心吗？”莉姆露露看着他那麻木的表情，冲上去捶打着他的胸脯。
“抱歉，莉姆露露……我不能留在这里，这样会给你和你姐姐带来危险的……对不起……”秀任凭她打，因为那根本就不痛。
“我和姐姐昨晚都商量过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不会怪秀哥哥的！”莉姆露露见打不动他，就把他往回退，但是两条小腿不管怎么用力，都只是在原地踏步。
“…………”秀盯着她那涨得通红的脸，无奈地叹息着，将莉姆露露抱了起来，放在肩上，“好了，我不会走……”
“当、当真？”莉姆露露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改变心意，有些意外。
“啊，不过现在你带我去露露那里。”秀拍拍她的腰，往前挪了一步，“领航员，快指路啊。”
“去干什么？”
“到了就知道了。”

“很快就要结束了啊……”
“你说什么？”露露听见他轻叹一声，奇怪地回过头，发现他用胳膊挡住额头，神情恍惚地盯着洞顶。“我是说这种生活……原来是这么幸福啊……难怪那家伙拼命追求……”
“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露露移开他的胳膊，刚要替他敷上毛巾，他的手心贴到了她的手背。
“露露小姐……”明水红着脸，努力使自己的目光不逃避，“能……能吻我一下吗？”

“你这混蛋……邪神，占据我的身体杀害了那么多人，居然好笑得出！”秀咬得牙咯咯直响，逼向明水。
“是呀……就是因为那次事件，我才再次被派下来找你……就和三年前那个傍晚一样。”明水突然不笑了，忧郁地望着天空，“大家都说我做错了……”

“政府贴出告示召集医生去灾区，酬劳很高，我想去。”
“为什么？要钱做什么？我们不缺少生活所需品啊。”娜娜品着茶，注视着秀。
“因为我要和莉姆露露结婚了啊，需要些钱。”秀像吐瓜子壳一样吐出这句话。

“你、你还是去看一下吧，秀很不对劲哎。”娜娜拖着犹豫的露露，走进了一个草地。露露一眼认出这个就是当初打秀的地方，说什么也不愿意往前走了。“不、我、我还是不去的好……要不莉姆露露会骂。”“她敢！我快控制不住局面了！你快自己去解决啊！”娜娜苦苦哀求着，这时，秀的身影从对面的林子里窜了出来。
“啊，娜娜姐姐！可找到你了。”秀跑到娜娜面前，瞧见了露露，愣了一下。
“秀……”露露别开脸，目光闪烁。
“啊……”秀上下打量着露露，娜娜紧张地看着他。
“你朋友吗？很漂亮啊！”秀似乎想到了什么，指着露露问娜娜。
“啥？！”娜娜张大了嘴，露露一惊，睁着大眼看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