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我爱你哦。”寂静的竹林里,清风带着这句话飘荡了很久。
“是……是么?”接着秀那颇为羞涩的声音也加了进来。
“那是什么态度啊?”女孩不满地噘起嘴,整理起衣服,“难道说……”
“哎,不是,我没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从小就害羞……不过刚才你很大胆就是了……竟然主动……”一阵清脆的铃声从她的刀上传出,“那么,我该回去了,要是被师父发现我和你……我就死定啦。”铃声渐渐远了。“稍后见哦,秀……不对,亲、爱、的……”
“呼……”秀一个人呆在原地托着下巴,闭目养神,脸上荡漾着幸福的微笑。但在竹林暗处,却有两行泪水默默地从一双悲怆的眼睛里滴落…………
“呜啊——”秀从沉睡中苏醒,第一件事是睁眼,第二件事是立刻把头扭到一边,看着床上的露露——她的呼吸还很均匀。“天都这么亮啦?”秀穿好衣服,从地铺上站起来,推开了小屋的门,春天明媚温暖的阳光立刻闯入小屋,将露露惊醒。“早安,秀,你比我起得早啊?”她揉揉眼睛,俯身亲了亲一边酣睡的希克鲁,“早安,希克鲁。”希克鲁勉强睁了睁眼,算是回答,又继续睡去了。
“我去做早饭。”秀走出门,心想着:平时都不亲我……还是当头狼幸福……他走到屋子后面,将炉灶下的柴火点燃,仰望着远处巍峨的雪山,狠狠地吸了口气,寒气冲入肺部让人精神一振。“啊,真舒服。”
“不知道加尔伏特成功没有哪……呵呵……”秀回想昨天晚上加尔伏特在和自己谈及对娜娜表白的事,立刻想笑——自己酒喝多了,后来就不知道了。“应该成功了吧。”
“可惜……失败了。”
秀一回头,看见一个男子慢步正向自己走来,正遗憾地摇着头。“你是……”秀愣愣地站起来,打量着对方…………
“啊,秀,好慢啊,是不是睡着啦?”露露在屋子里打扮完毕,秀都还没有回来,肚子饿得咕咕叫了。她走出去,一转角,只看见还在燃烧的柴火与冒着热气的锅子…………
秀与来人走在林间小径里,边走边聊。
“是吗……真是可惜……加尔伏特人那么好……”秀叹了口气,为加尔伏特感到惋惜。“没办法,人家不愿意,总不能强求吧?”旁边那人点着头,跟着叹息,“他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啊。以前他旁敲侧击,虽然被拒绝但认为还有机会的……到头来还是失望了。”“那他现在怎么样了?”“他说想回国去……”
秀停下来,看着他:“那……你答应了?”那人没有停下,只是点了点头。“这样不算逃忍吗?”秀跟上去,“半藏?”
“他回去又不会泄露甲贺的忍术……所以不算。”半藏低沉着声音。
“你舍不得他吧?”秀苦笑了一声。
“………………啊。”半藏瞄了他一眼,承认了。
“那……为什么要让我看你的真面目呢?该不会是要铲除我吧?”秀抬头看着从缝隙里露出的天空,问道。
“因为我认为这值得……”半藏呵呵笑起来,也仰起了头,话语里带着崇敬,“小隐隐于山林,大隐隐于市集……”
“哦?什么意思啊?”秀看着他,眼睛里闪现一丝惊讶,但瞬被间压了下去。
“我调查过你的身世了,虽然很困难……”半藏自豪地看着他,“我果然没看错,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不平凡……短短半个月时间居然就可以一统天下……并且,还能够掌握剑术的最高境界……真佩服你。”
“…………”秀听了微微笑笑,沉思了一会儿,“你们甲贺真了不起……请保密,好么?”他向老朋友一般拍拍半藏,半藏开心地拿出一包东西,打开递到他面前:“你没吃早饭吧?真抱歉把你拉出来……”
“哦,团子啊,那我就不客气喽?”
“可恶的家伙!又跑哪里去了!口口声声说给我做早饭的!”露露在家里吃着自己做的早饭,喋喋不休。“可恶!”她两三下吃完,抱起一堆衣服往外走,“还得给他洗衣服……”突然她看见衣服里夹了块天蓝色的石头,拿起来一瞧,居然还有点透明,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好漂亮啊……”露露端详着那光芒,思考了很久,“怎么还一明一暗的……”
“到了。就是这个。”走出森林,前面的半藏停了下来。秀往前走了两步,一眼看见前方有个被扭曲的空间形成了一道门,里面闪耀着迷幻的光芒,什么也看不见。“真的是魔界门啊。”秀走进它,听见里面发出微弱的轰鸣声。“打开有些时候了……”他把手慢慢地伸向门里。“秀,小心啊……”半藏担心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同时警惕地注意四周。
“没事……”秀把手放在那里有几秒,收了回来,“是剑……”“剑?你的另一半?”半藏靠近几步,看见秀迷茫的表情,“怎么了?”
“没什么……他心情不好,我可以感觉到……”秀突然一挥手,那扇门悄然关闭了,“没事了……那家伙,让你担心了。”秀笑着拉起半藏就往回走。“去我家吃饭吧。”
突然一匹黑马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欢快地冲到秀面前,弯下脖子,在秀怀里撒娇。“啊,好棒的马!”半藏看着那马结实的肌肉与油亮的棕毛,忍不住叫了一声。“是啊,这是我的战马……乌鲁尔……”秀抚摩着心爱的马儿,眼神却有点黯淡…………
娜娜家里,娜娜已经坐了一晚上了,她还在回想加尔伏特那时失望的表情,似乎自己拒绝他时,也拒绝了自己……
“哎……”
隔壁的莉姆露露听见叹息声,把小脑袋探进了门,观察着姐姐的背影。“哎……为什么要拒绝呢?有我在嘛,自己去追求幸福嘛……”莉姆露露小声嘀咕着,眼睛里涌起了泪水。“啊,莉姆露露……”娜娜听见了,回头揉了揉红红的眼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没事……”
“…………”莉姆露露阴沉着脸就往外缩。
“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呢?”娜娜赶紧追出去,搂住她,“请别为我担心啦,这会使我……”
“没有……”没等她说完,莉姆露露冷冷地挣脱她。
“啊……”娜娜惊讶地看着她面向自己退了两步涨红了脸要说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莉姆露露鼓足了劲,大声喊着。
“什么……为什么……”娜娜被她那巨大的嗓门吓到了,愣愣的。
“为什么不答应加尔伏特先生呢?他可是个大好人哪!”莉姆露露一鼓气,泪水涌出了眼眶,“姐姐不应该拒绝的啊!你看他多可怜啊!”
“莉姆露露……别说了……”娜娜一把把她搂入怀里,听着她在里面呜呜嚷着,心痛地说不出话。
“讨厌!姐姐是个大傻瓜!”莉姆露露挣脱,猛推了娜娜一把,娜娜踉跄地退了几步,看着莉姆露露哭泣着跑了出去。
“莉姆露露!”娜娜冲到门口,莉姆露露早跑出村子了。“怎么会这样啊……”她觉得更难受了,心里憋着气,刚回头,就遇见奶奶慈祥的目光。“奶奶……”
“娜娜啊……你没觉察到莉姆露露的心思吗?”
“啊?”娜娜的手被拉住了。
“她也有十八岁啦……你明白么?”
娜娜皱起眉头,良久,幡然醒悟,冲出去看着莉姆露露消失的方向,小跑着追去。
“哎呀呀……不知不觉都长成大姑娘了……”奶奶在后面看着,颤巍巍地转身进屋了。
“姐姐笨蛋!姐姐笨蛋!姐姐笨蛋!”莉姆露露在林子里狂奔着——根本不看从身边掠过的那些粗大的树干——嘴巴上骂着,心里却在气自己……
“哎呀!!”终于,一次激烈的碰撞让她停了下来,委屈与气恼冲破了界限,交织在一起,促成了一次惊天动地的哭泣,“呜哇————————”
“哎呀!莉姆露露,你没事吧!”
“哎?”秀吃惊的声音让她的哭声嘎然而止,她抬起头,看见一匹高大的马上——感情自己是撞在马脖子上了,因为它正不满地瞪着自己呢——秀正关心地注视着自己。
“没事吧?”秀跳下来,走到她面前蹲下,“你可把我吓坏了呢,突然冲出来撞到马,万一被马踩坏了怎么办啊?”
“我……”莉姆露露抽泣着看着他,突然指着他的鼻子骂起来,“你、你……是你的错嘛!谁会在森林里遛马啊?”
“可是……我的马走得很慢啊……你倒跑得很快啊……”秀无辜地看着马儿,马儿咴咴地笑起来。
“我……我……呜啊——”莉姆露露没法反驳,只好放声大哭起来。
“好好好!是我错了,你可别哭啊。”秀听着她嚎啕大哭,急了——要是不知道实情的人看了铁定会有想法……
“我不!我不嘛!呜啊——”莉姆露露根本不听,只管哭,还在地上打滚。
“妈呀……”秀心悸地听着那哭声,没办法,只好一把抱住她往怀里塞,左右观望着,生怕有人看见。
“呜……呜……”莉姆露露在他的怀里挣扎着,涨红了脸。
“你不哭我就带你去骑马。”秀松开她,询问着,“但是再哭的话我就把你搁这儿了。”
“哦……哦……”莉姆露露埋着头,免得让他看见自己的窘相,心里有点暗暗高兴…………
“哇~~~好舒服啊~~”
莉姆露露抓着马的棕毛,时而把脑袋埋低,任凭春风拂乱头发;时而坐起身来,高兴地欢呼雀跃着。“我的大小姐,你别乱动啊,摔下去可不得了。”她身后的秀紧张地一只手抓着缰绳,一只手搂着她的腰。
“…………”莉姆露露看着腰上的那支手,思索着,余光里是飞速掠过的草地。她偷偷向回瞟了一眼:秀正专注地注视着前方……
“啊呀!”莉姆露露一个没坐稳,向一边倒去。
“天呐!”秀眼疾手快,俯身抱住她跟着摔了下去。
“哎哟哟……”
莉姆露露在秀的紧紧怀抱下,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但没有丝毫疼痛——全部被秀包下了。她紧闭着眼睛,等待一切停止下来,才微微睁开一条缝——秀那留着冷汗的下巴进入了眼帘。
“对不起哦,秀哥哥……我没坐稳……”
“啊,吓死我了,你摔着了,我会被杀的……”秀温柔的声音与温和的阳光都令她睁不开眼。一直这样吧……她心想着。
“哥哥你没事吧?”莉姆露露把头悄悄往秀的胸口靠了靠,闻着草地的清香。
“幸好你哥哥以前是骑兵出身,要不就惨了……”
“你以前经常这么摔么?”莉姆露露仰起头,看着秀的喉结微微蠕动着。“啊,也算是吧……”
“哥哥骑马冲锋一定很帅气吧?”莉姆露露微微伸了伸脖子……
“可能吧……战场上没人注意这个……哎?”
莉姆露露轻轻地碰了碰秀的嘴唇,立刻缩了回去,把头越发往秀的怀里埋。
“莉姆露露……”秀看着莉姆露露的头巾发乐愣,突然一个黑影挡住了太阳,他扭头看去,当即吓得魂飞魄散——露露正牵着自己的马站在那里,额头上青筋时不时抽搐一下…………
娜娜无功而返,只得坐在家里直后悔。“我回来了!”突然莉姆露露轻松愉悦的声音飞进她的耳朵里,她急忙迎了出去,一把抱住她。“对不起,好妹妹,姐姐没想那么多……原谅我……”
“姐姐在说什么啊……”莉姆露露羞愧地挠着头,看着姐姐,“我不应该那样的……”
“不,姐姐早该想到……”娜娜打算好好跟她道歉,结果莉姆露露亲了亲自己的脸,蹦跳着跑了。
“我去做饭了哦~”
“好……好……”娜娜呆呆地摸着脸,欣慰地笑了……
“露露……不要这样啦……”秀拍打着门,带着哭腔哀求着,里面希克鲁大口大口嚼着肉,外面乌鲁尔猛吞着露露买回来的草料。
“希克鲁、乌鲁尔,吃不饱给我说哦~”
“啊呜。”“咴~”
“我的天……为什么我尽受这些罪哦……”秀靠在门上,期待着露露消气。
过了一个时辰,希克鲁打着嗝,乌鲁尔四处游走时,露露才打开了门,怒气未消的样子。“拿去洗了!”她递过锅来,说话时还看着一边。
“是……”秀垂头丧气地伸手去接,却发现锅十分沉,心里一喜:里面还有饭哦!
“洗好了才准睡觉!”露露转身进屋,留着门大开着。
“是。”
“莉姆露露……白天你到哪里去了呢?”娜娜躺下去,看着身边的莉姆露露——她从回来时就一直笑着。“哦?我啊……”莉姆露露转过背去,偷偷笑着,“不告诉你!”娜娜搂住她,声音温柔得可以化掉外面的冰:“告诉姐姐嘛,瞧你这么高兴,来,快告诉姐姐。”“好嘛……”莉姆露露有些脸红,拿被子捂住了嘴,“我遇见秀哥哥了……他带我骑马去了……”娜娜的疑惑化解了,她微笑着想了想,问妹妹:“莉姆露露,你还……”“而且他吻了我哦!”话音未落,莉姆露露兴奋地低声叫起来,欣喜若狂,立刻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娜娜诧异了,愣了一会儿,将被子轻轻掀起,看见莉姆露露还沉浸在兴奋中,她默默地躺了下去。“是么,你很高兴吧。”她敷衍着,脑子里想着其他的事。“嗯!”“那么就快睡吧。”
黑暗中,娜娜怎么也想不通秀会主动去亲莉姆露露。“如果说……秀是把莉姆露露当小妹妹那样亲的话,我还可以理解……若不是…………”娜娜想到这里,思绪一下变了方向,她想起奶奶对自己说的话。
“娜娜啊,你拒绝了你喜欢的男孩,没什么不对的,毕竟你还有自己的责任……但是莉姆露露就不同了,她哭是因为她喜欢秀先生,但已经没有机会。而你拒绝了加尔伏特先生,所以她才会想到自己的事而伤心……她也十八岁了,对感情有一定的了解了呀……”
“希望莉姆露露能够尽早忘记秀吧……”娜娜担心着,合上了眼…………
海鸟掠着水面飞向天际,船员敲打着鼓叫嚷着让客人们上船。秀与加尔伏特站在人来人往的路边。
“加尔伏特,娜娜是喜欢你的,你再试试?”秀看着一身洋服的加尔伏特,恋恋不舍地拉着他。
“不了……”加尔伏特微微翘了翘嘴角,有些沮丧,“感情是强求不来的……说实话我还真有些恨巫女不能结婚的规定……到底是那个bastard定的规矩……”他看看娜娜家的方向,又看看秀,眼圈有些红,“秀,你要保重哪……你是幸运的……”
“加尔伏特……我很高兴认识你……”秀一把抱住他,“答应我,以后再回来玩……”
“会的,朋友……”加尔伏特哽咽地笑着,狠狠拍了拍秀的肩膀,“照顾好他们……多陪陪半藏,我知道他就在那边偷偷摸摸地哭……”
“我知道……”
…………
“你真的不送他啊……”秀望着在晨曦中远离的船,叹息着回头看着身边的半藏。
“………………”
“走吧,到我家去吃饭吧……我陪你喝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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